《妄想症》田心亭

29、见爷爷 乖乖女好啊

　　十一月一日是厉京幸的二十七岁生日。池瑜没想好给他送什么，毕竟上次给他送生日礼物是高中毕业之后，她补上了他十九年的生日礼物，总不能这一次再补上二十七年的礼物吧？

　　不仅没新意，还会重新提起分开的不愉快。既然复合了，池瑜实在不想再提往事，尤其是十八岁之后的事。

　　可思来想去，池瑜实在想不出花样，只好在二十九号晚上，等厉京幸把两人弄脏的床单扔进洗衣机后，靠在他怀里，一边嘀咕，手指一边在他心口画圈。

　　“大后天你生日，你想要点什么？”

　　厉京幸摸起一边的手机，看了眼日期，淡淡道：“我爸和他女朋友在那天要领证，爷爷叫我带你回去吃饭。”

　　闻言，池瑜立马撑着厉京幸的胸膛，惊讶不止：“你爷爷知道我们的关系？”

　　厉京幸点头示意，胳膊重新揽回池瑜的腰身。他把她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额头，少年音染着事后的沙哑，“放心，他一直都觉得你是位善良优秀的女生。”

　　“中午去吃饭吗？还是晚上？”

　　“晚上。”

　　“那我中午给你过生日吧。”

　　听到这句话，厉京幸不自觉地被池瑜的目光烫了一下，心头紧绷，差点没喘过气。
　　她离开后，他就没再过生日，也没人给他专门庆祝。

　　八年恍惚，他自己也就把十一月一日漠化为普通的一天。

　　他垂眸浅笑，唇瓣轻轻抿在池瑜的额头，“难怪你突然问我想要什么。”
　　“要不然我们去看一场电影？我很想跟你去看电影院看电影。”

　　池瑜答应了，但第二天一早，她就看见客户凌晨给她发的消息，约在十一月一日去他公司考察情况。

　　客户的公司在温市，了解公司情况得从各个方面看，这一去肯定不止一天。

　　毕竟是第一个案子，池瑜不想放弃，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就给厉京幸发了消息：
　　【池瑜：我明天得去一趟温市，后天晚上我尽量赶回来，但给你过生日要延后了。】

　　【。：没关系，我十分乐意你今晚好好补偿我。】

　　晚上，厉京幸特意回来。他左手拎着一大袋火锅食材，又是挎着一个煮火锅专用的鸳鸯锅，刚拐过玄关，就见桌上已经放着一个黑森林蛋糕，池瑜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站在桌边等他。

　　“等多久了？”他把食材和锅都放到餐桌上，抱了把池瑜，又在她粉唇上贴了一口

　　池瑜自然地把一份份食材拆盒，见他去厨房拿热水壶，才心不在焉道：“你说你六点回来，我就掐着点来准备了，没等多久。”

　　实则不然，从她化妆、换衣，再到亲自去店里订购蛋糕，她忙的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从他给她发消息通知回家时间起，她就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了，屁股都坐麻了，结果看到他却又不由得口是心非。

　　她现在装乖，也希望等会厉京幸能体谅她多一点。

　　厉京幸本来打算先煮火锅，最后再吃蛋糕，但他瞧见池瑜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蛋糕上，于是，他索性把锅炉退到一边，关了电源。

　　“先吃蛋糕，一辈子先甜后爽。”说着，他已经动手开始切蛋糕。

　　蛋糕不大，只有四寸，够两个人吃。

　　第一块，厉京幸给了自己，之后剩下的五分之四连同底座都被推到池瑜面前。

　　他记得她大学本科四年，每回生日蛋糕都是这个牌子，现在开到西荷，小孔雀也不亏待自己，主动就买了这个牌子的蛋糕。

　　而他本来的重点就不在蛋糕上，吃什么蛋糕都一样，池瑜喜欢吃、吃个够才是要事。

　　池瑜微微抿着嘴，睁大眼睛盯着厉京幸的一举一动，看着跟前的蛋糕，她忍不住再三确定：“都给我？”

　　“我不爱吃甜的。”

　　闻言，池瑜才放心地享用。

　　但到了半夜，池瑜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尾滑落，她抬手颤颤巍巍地拍了拍厉京幸的胳膊，试图把他推下，可他的位置纹丝未动。

　　“鲤鲤好甜。”
　　他笑着俯身继续亲她一口，后者红着眼，唇瓣微颤，连嗔怪的力气也所剩无几。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甜的？”说着，顷刻间，池瑜顿时头脑空白。

　　再等她缓过神，厉京幸已经俯在她的耳畔，挟着坏笑，低声呢喃：“但我让鲤鲤吃得开心了，鲤鲤该对我公平一点。”

　　.......

　　池瑜也不知道是几点结束的，总之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闹钟被她在深睡中错过了。还是厉京幸在九点半给她打电话才吵醒悠悠转醒的她。

　　“鲤鲤，你十点五十七的高铁，衣服已经帮你收拾好放行李箱了，电脑、充电线和充电宝也都放到你的背包里了。还有什么要带的，你现在起床收拾也来得及。”

　　“十点十分，我在楼下等你。”

　　一连串的话，砸得池瑜立刻清醒，她瞅眼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半了！

　　这下她可顾不上腰酸腿软，只能快速洗漱，也庆幸这回没什么东西要带，直接拎上厉京幸收拾好的行李就可以出门。

　　十点零五分，池瑜抹了个防晒就站在楼下，厉京幸的车已经停在附近的柏油路上。

　　上车后，池瑜才松了口气，“幸好这回就我一个人出差，不然我老板肯定会对我印象不好。”

　　厉京幸哂笑一声，继续揶揄：“那我就得好好跟你们老板解释：我家鲤鲤从小品学兼优，这次来得匆匆忙忙，都怪我拖累了她，让她不得不累得睡过头。”

　　“啧！”池瑜立刻捶了下厉京幸的胳膊，“你还笑！”

　　“你明明知道我今天要赶高铁，你还……”
　　剩下的话，池瑜说不出口，但已经用两层粉底液遮在脖颈上。

　　她没有遮瑕膏，原本是因为皮肤好，用不上，所以没买，但自今早后，她特意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下单了遮瑕膏。

　　想到这，池瑜又捏了把厉京幸的肩膀，本想节气，不料厉京幸突然“嘶”了一声。

　　对方立刻瞥了她一眼，池瑜这才想起，她昨晚为了忍痛，所以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估计是碰到他肩上的牙印了。

　　那有什么办法，若非他太过分，她也不会学狗咬黄鼠狼。

　　池瑜偷偷睨向厉京幸，见他瘪嘴，目光突然与她交汇，她又心虚地笑了笑，佯装关切：“还疼吗？”

　　“都出血了，能不疼？”

　　“……”
　　池瑜一时语塞，又想着大胆一些，等他停车就去扒拉他的衣领，看看他那块地方到底怎样。

　　见她长时间没再开口，厉京幸放下右手，悄摸摸地牵住池瑜的左手，“我开玩笑的，不疼，仅仅想让你出差这些天，多惦记我。”
　　“你上回去泰国，每天都是我给你发消息，问你三餐吃了吗？一来一去，一天也就三次聊天机会。”

　　厉京幸越说越委屈，池瑜却忍俊不禁，她把厉京幸的右手送回方向盘上，顺势揉揉他的脸颊，安抚道：“问候三餐的机会都被你用了，我确实没机会开口。但这次出差，我明天晚上不就又回来了吗？”

　　“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回去看你爷爷，跟老人家都约好了，我一定会来的。”

　　一句承诺，池瑜推了晚上和客户的饭局，在晚上六点下班后就去温市高铁北站赶回西荷的高铁。

　　到站时，池瑜刚出车站，就看见厉京幸捧着一束鲜花在玻璃门外等她。

　　她忽得想起上回许淮骞在机场塞给她的那束花，在她离开机场后就被她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但这束厉京幸送的花，她想带回碧海云天，可以买个花瓶来装它，等它枯萎后，她还能再买点其他的花来点缀空荡荡的房子。

　　“吃饭了吗？”

　　池瑜摇摇头，下一刻就听厉京幸说：“刚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去吃点？”

　　池瑜笑着，却故意用嗔怪的语气看他：“不是让你先回去吃饭嘛。”

　　“我跟爷爷说了，让他们先吃，我们到时候再看情况。”

　　“你难得回去，这次又是你爷爷专门点你要你回去，你还故意不去吃饭，他不高兴了怎么办？”

　　“他有儿子儿媳陪着吃饭，总不可能少我一个，他就一顿不吃吧。而且你忙了一整天，如果你很累，我舍不得你再因为他的一句话，陪我跑东跑西。”

　　闻言，池瑜回握厉京幸的手，她靠在他的胳膊上，用力晃了晃，“走吧。这么晚了先回去，等回碧海云天后，我们可以再点个外卖。”

　　厉文斌的别墅买在了西荷市的一处湿地附近，环境优美，地段宜居。

　　池瑜跟着厉京幸上门时，厉京幸已经从后备箱拿出两盒礼品，都是养生的滋补品，应该都是给他爷爷的。

　　他扫脸进院，又让池瑜挽着他的胳膊进屋。客厅很大，有古典中式风格的威严，也结合了西方现代艺术的浪漫，总之，池瑜一看这挑高三米以上的大大客厅，就想到厉文斌的样貌——斯文败类。

　　她想：在外貌上，若非有周礼的明媚偶尔袭击厉京幸的童年，厉京幸恐怕会与厉文斌相差不大。

　　客厅的吊灯是红木裹着水晶一同悬着，照亮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红木沙发上，厉信叶正带着老花镜看书，池瑜眺望到一眼，书很厚实，讲的是周易。

　　听见门开合的声响，厉信叶转头瞟了眼两人，又指了指餐厅的大圆桌。
　　“饭菜都是专门让李阿姨给你们另做的。池瑜出差那么远还跑回来看我，肯定饿坏了。”

　　他说着，合上书，站起身就打算上楼，“我去叫京幸爸爸，你们先垫垫肚子。”

　　池瑜撑着微笑，立马客气地道谢：“谢谢爷爷。”

　　至于厉京幸，他站在池瑜身边，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神色，在厉信叶走后，才偏头，对她挑眉坏笑，“你不是见过他，怎么还这么怕？”

　　“还是说，那会帮他给我带校服时就是这副状态？”

　　池瑜涨红了脸，又敛眸剜了眼厉京幸，拉着他进了餐厅才敢小声嘀咕：“那我要怎么说嘛！我这叫礼貌，总不能对着长辈大呼小叫吧。”
　　“而且你爷爷看上去就很有威望，我就那么一个小不点，很难不对他敬畏吧。”

　　厉京幸笑着摸了摸池瑜的头，给她拿了碗筷，坐到她身边，“好好好，我们家鲤鲤本来就是乖乖女。乖乖女好啊，招人喜欢。”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客厅传来，是厉信叶带着厉文斌还有当初池瑜见过的“小女人”下楼来到客厅。

　　池瑜想着厉信叶这么正式的召集了家里其他人，肯定是有话要说，她立马囫囵吃了几筷子，就拍了下厉京幸的胳膊，“我吃好了，过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