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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简直浪荡子 怎还疼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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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倪逾明想都没想拒绝。
方才许是她先越界,也让她更加确定,向倾承的确会影响到她。
但如今清醒过来,便不可能再这般下去。
向倾承躺在地上,满是震撼与心疼,他当初随口一说,她竟真的杀了谢安。
谢安是天子,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她付出了多少?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
这些他竟一点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不知道?他百事无忧,却不知都是她在背地里替他扛下的,他怎可以那么心安理得?
倪逾明正在给他接手,疼痛像是延迟了,现在才感觉到,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真的很疼,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他说:“倪逾明,我好疼啊。”
“哪里疼?”倪逾明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我的心好疼,疼得我快要死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怎样才能不疼?”她问。
向倾承哀求,“你抱抱我好不好?求你了,我真的要疼死了。”
身上的剧痛疼得他不敢呼吸,如果死前能抱一抱她,他这一生也值了。
他脸上的血迹污泥已经洗去,右脸颊还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也不知怎么弄上去的。
此时他鼻尖通红,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一抽一抽地轻颤,泪珠一串接一串滚落,唇瓣微微翕动,似是想压抑呜咽,细碎的哭音漏出来,只是带着委屈啜泣。
浑身带着几分娇气的破碎感,仿佛稍稍一碰,便会彻底崩碎。
倪逾明看愣了,鬼使神差地道:“好。”
山风徐徐穿林而来,掀动衣摆。草木清香缠绕在空气里,风掠过耳畔,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间风还在轻轻拂动,向倾承没想到她答应了,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心神恍惚,一时竟没能回过神。
还未等他开口言语,倪逾明已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微微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可奈何。
她竟然没有把持住,看着他那副模样又心软了。
他埋在她怀里,忽然又想起梦中的画面,泪珠顺着下颌滚落,肩头微微发抖。
“倪逾明。”
“嗯?”
向倾承语气带着控诉,“你真的很坏,你骗我。”
在梦中都骗他,明明说要回头看看他的好,结果转头不仅成婚了,竟还左拥右抱。
“我何时骗大人了?”倪逾明叹了口气,她觉得向倾承可能是水做的,否则这眼泪怎跟洪水一样,阿钰都没他能哭。
向倾承却不说话了。
倪逾明有些无奈,只当他是疼得丧失理智,“大人都多大了,怎还疼哭了?”
向倾承声音闷闷地道:“十九。”
“嗯?”倪逾明愣了一下。
“我才十九,只比你大了一岁,很大吗?”
倪逾明怔住了,快速回想十二皇子是哪一年出生的?
算算时间,他还竟真是十九。
先前他说自己二十二,她竟没往这上面想,她向来想得细,竟漏了这个,得亏向倾承当真是十二皇子,否则先前那番信誓旦旦的说辞太过可笑。
他又说:“二十二是瞎说的,为了掩盖身份。”
“知道了。”倪逾明松开他,忽然道:“那今日是你生辰?”
怀中的温软消失,向倾承意犹未尽。
听见她的话顿住了,有些失神,他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是。”
虽受了重伤,差点没了命,但此时能与倪逾明在这山林间独处,她还抱了他,这样的生辰很不错。
他伤得很重,脾脏得用药,手是接回去了,目前这个条件,肋骨处也只简单处理了一下,但双腿有些麻烦。
双腿满是伤,此时血也干了,连着布料黏在伤口处,还有碎石和草根。
向倾承只感觉到一双软弱无骨的手轻轻拂过大腿,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悄然攀上脊背,四肢百骸都浸在这奇异的触感里,叫他一时失神。
伤口刺疼,但在浑身酥麻下,这刺痛里竟带着一丝古怪的感觉,心神都跟着发颤。
感觉到什么,向倾承脸色一变,下意识曲起一条腿,躲开倪逾明的手,扭扭捏捏不想再让她碰。
倪逾明皱眉,“大人又怎么了?”
向倾承一张脸涨红,偏过头去不敢看她,曲着的腿挡住她的视线,恨不得打死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怎么敢的!还偏偏在这种时候!
“你这伤还没处理好。”倪逾明按耐着脾气说。
向倾承拼命摇头,“不用了,你先别管我。”
他那伤要是不好好处理,定会引起高热,又在这山中,一个不小心一命呜呼了也不是不可能。
大理寺难缠得很。
好说歹说都不行,倪逾明也来了脾气,不管人疼不疼,一把将他腿按下,耐心到了极限,“向倾承,你又闹什么脾气?”
向倾承毫无准备,腿便顺着她的手放到在地上,茫然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羞愧。
他身上的布料本就轻薄且破败不堪,只堪堪遮挡身子,身体的变化格外明显。
倪逾明顿时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
向倾承立刻曲起腿挡着,一张脸红的能滴血,更加不敢去看她了,“对……对不起。”
倪逾明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从前见过不少旁人的,但那都是治病,哪与他这般。
她又恼又羞。
这种环境下,还受着重伤,他竟然……
简直是浪荡子!
她不要管他了,随他怎么去,死在这也与她无关。
正要起身,向倾承的手无力地拉着她的衣摆,眼里既有羞意也有懊悔,“你别讨厌我。”
倪逾明深吸一口气,给了他一炷香的时间缓解。
好好的伤明明一个时辰就能处理好,被他一折腾,多了两刻钟。
*
许宴起领兵,很快将那些山匪击退,顺道抓了两个活口,大理寺除了夏一和李明,其余人带着密信赶回京城。
许宴起又吩咐几个士兵压着两个活口一起带回京城审问。
向倾承没离开多久,他们也进山了。
“这路可真不好走,这一带怎么都长得如此相似。”夏一擦了擦脸上的汗,叹了口气,“又迷路了。”
这样下去,他们还没走到先累歌半死,还如何与那些草原人打交道。
李明在附近转了一圈,察看地势,突然注意到什么,“看这。”
他拨开小草堆,露出后面的树干,上面刻着的记号是大理寺常用的。
“定是大人怕我们迷路,给我们留下的。”夏一惊喜道,“果然还是大人考虑周到,竟连这个都想到了。”
许宴起哂笑,“不是你家大人留下的。”
“那是谁?”
夏一愣了一下。
这可是大理寺特有的标识,这些天大理寺里也就大人进山,不是大人那还会是谁?
“倪逾明。”
夏一大惊失色,立刻反驳,“不可能!”
大人虽心悦倪大夫,但怎么会完全丧失理智,毫无保留,连大理寺的秘密标记都告诉她了。
“怎么不可能,你看看这刻的,分明就是不熟悉。”许宴起挑眉,指了指那标记上的其中一处,“你家大人刻的习惯不是这样,这一处不会多弯了点。”
夏一和李明仔细看去,还真是如他所说。
夏一又忍不住替他家大人悲哀,大人这般心悦倪大夫,倪大夫怎么还看不上他呢?
这一边。
向倾承的伤已经简单处理好,但伤得实在太重,还有一条命已是万幸,更别提走山路离开了,他根本没办法走。
好在当夜就下起了大雨,滂沱骤雨轰然倾泻,漫天雨帘狠狠砸向肆虐的火海,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燃烧的营帐与焦土之上。
滚滚浓烟遇雨四散消散,赤红的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冲天的大火终被倾盆雨水尽数浇熄。
倪逾明搀扶着他找了附近的石洞避雨,这是草原人储藏粮草的地方,至少她们不会被饿死。
她想到什么,将一沓信纸递给他。
向倾承顿了一下,“这是什么?”
“谢清山与草原人勾结的证据。”
“你是怎么拿到的?有没有受伤?”向倾承声音有些抖。
这么重要的东西,草原人定是藏得紧,守得严,她是如何拿到的。
倪逾明坐在他身边,双腿曲起,两只手环抱着小腿,头埋在两膝之间,“我没受伤,是黄蔓拿到的。”
不等向倾承开口,她继续说,“她是烟州人,自幼跟着祖父,村里的地痞看上了她,日日骚扰,但有她祖父护着,没出事。”
“烟州疟疾,他祖父染病去世了,地痞见她没了庇护,便想用强,附近的百姓也不帮她,说她是狐狸精,她只能孤身一人躲,八月的天很热,但她身上穿的衣物不减,将身上都裹住了,没有地方露出来。”
“可地痞还是没放过她,情急之下她杀了地痞,她没被玷污,村里隔壁的大嫂说黄蔓宁愿死也不愿被人夺去清白,可她杀了唯一的祸害,明明能好好活下去了,又被夜里来烟州扔药人的草原人带了回去。”
“和那些失踪的烟州人关押在一起,后来她出去了,那些烟州人觉得她投靠了草原人,骂得很难听,她也没辩解,她曾经宁愿死也不愿被夺去的清白,成了草原人的玩物,成了同胞口中的下贱,这证据便是她用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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