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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矫揉造作 府里清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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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倾承一副虚弱的模样,“我来换药。”
他这么说,倪云旗再不愿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的手的确断了。
倪逾明支走了他和陈白茅。
“阿月,我想清楚了。”
向倾承收起笑意,满眼认真,“我想了许久,起初,我对你只存几分好奇。待到一同处事,见你聪慧不凡,行事牢靠,心中的好奇,慢慢转为由衷的佩服。不知从何时起,只要闭上眼,脑海里便全是你。我这才明白,不知不觉间,我早已对你动了情意。”
“我知道了。”
“那我们——”
“等事情结束,我们便在一起吧。”倪逾明朝他扬起一个笑。
“好!”
向倾承激动地站了起来,膝盖磕到了桌角,像是察觉不到痛似的,一个劲儿地傻笑。
手上的骨头断了没那么容易养好,再加上他自己又不注意,看上去还得五六月才能勉强恢复。
倪逾明的手还没动,他便已经呲牙咧嘴开始喊了。
“好疼啊。”
“阿月,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别喊了,夏一不是说大人最不怕疼了吗?受重伤眼睛都不眨一下。”
“从前怎能一样?从前没人心疼我,我喊疼了也无济于事,可如今我有阿月心疼我。”
倪逾明叹了口气,“张嘴。”
向倾承照做,她那里个蜜饯塞进他嘴中,甜丝丝地在嘴里化开,他顿时弯起眼睛,亮晶晶地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他好像发现了个秘密。
倪逾明吃软不吃硬,每回只要他示弱,她好像都格外好说话,这么想着,他眼底的笑意更甚。
“看我做什么?”
“阿月,你真好看。”
一副药换好,向倾承轻啧一声,这般美好的时间总是这般短,他暗暗想道,另一只手怎么不一起断了?
“这副药能撑到年后,大人年后再过来换便是。”
说完,又嘱咐了一遍忌口,平时不能沾水之类的。
向倾承眼里闪过什么,他微微垂眸,不经意地问:“你们平常都是怎么过年的?”
“前一天晚上备好第二日吃食要用到的食材,早上醒来贴春联,放爆竹,再烧些香,之后全家一起包饺子,下午便大家围坐在一块斗叶子,这时候巷子里的孩童都会挨家挨户过来讨糖吃,邻里之间还会坐在一块喝茶闲谈,晚上吃年夜饭,饭后在院子里爆竿驱恶鬼。”
倪逾明还是头一回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向倾承扯了扯嘴角,却从脸上看不到半分笑意,语气有些艳羡落寞,“真好啊。”
“大人呢?”
“我从前在南城没有过过年,那会能活着就很好了,后来回来了,日日夜夜想着的就是快些往上爬,大年三十,家家户户欢喜团圆,我在大理寺中理案子,说起来长这么大便只有去年在府里过年,但下人们都回家了,夏一和李明也回自己家中,府里冷清了一整夜。”
倪逾明愕然,动作停了一下。
他自幼被送去南城,的确连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
“大人若不嫌弃,今年可以来医馆吃年夜饭。”
向倾承顿时抬眸,闪过一丝得逞,在倪逾明看过去时,眼里的惊喜都要溢出来了,“我不嫌弃的。”
院子里。
夏一的脚步一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从未听见过大人用那般矫揉造作的嗓音说话,这种嗓音他只在某些酒楼里那些小倌嘴里听到过。
里面坐着的不一定是大人,这天下偌大,声音相似之人也是常见的,他默默安慰自己。
可听到倪逾明喊对方大人的时候,他也欺骗不了自己了,大人不仅这般说话,他甚至谎话连篇。
去年过年,他和李明分明都在府里陪着大人,府里的下人也是大人自己吩咐让他们回去好好过个年的。
“大人,您怎么站在这?”张妈妈正从外面回来,不解地问。
夏一身子僵住,再看下去,日后他都不能直视大人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
张妈妈目送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
屋里。
倪逾明正欲去开门,向倾承将她拦下。
“你做什么?”
“外面的是夏一,不必理会。”
“可是——”
“他无事,怕是来寻我的,见你我二人相处甚好,不忍打扰便先走了。”
倪逾明只好作罢。
向倾承扯着她的衣袖没松开,睁着一双眼睛仰视她,“年后京城有庙会市集,你同我一起去好不好?”
“若医馆无事,我便同你去。”
“阿月,你真好。”
倪逾明无奈叹了口气,她最近好像有点太惯着向倾承了,几乎是对他有求必应。
“阿月——”
“向大人,适可而止,再多提一个要求,前面答应的也都不作数。”倪逾明一听立刻打断他,这人惯会给点笑脸便得寸进尺。
向倾承立马停住,幽怨道:“倪大夫,你好狠心啊。”
*
大年三十。
向倾承一早便来了。
这会巷子里的邻里聚在医馆的院子里闲聊,一见到他,众人皆是一怔,面上惊恐。
她们自然认识向倾承,大理寺卿大过年的来这做什么?巷子里可没人犯事,可看他也没穿官服,总不能来找倪丫头的吧?
“大人,我们可没赌啊,都是街坊邻里聚在一块喝喝茶,您可别误会了。”
“大人,您是……”
向倾承勾了勾唇角,自认为是亲切的,不会令人害怕,“你们继续,不必管我。”
他一笑,她们更害怕得紧。
孙大嫂壮着胆子问:“大人是来找谁的?”
“来寻倪大夫,我倾心于她,正谋求之。”
话音一落,众人眼底满是诧异,手里的瓜子也落了满地。
反应过来时,向倾承已经进去了。
倪逾明她们正准备包饺子,她早已同家里人说他会来过年之事,所以张妈妈几人看见他并没有惊讶。
倪云旗扫了他一眼,不禁轻哼一声,身着一身鹅黄长衫,明艳夺目,在这沉沉灰色的医馆里,那一抹亮色撞入眼帘,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此男心机深重,还好阿姐不是那种会被一张脸便迷住的人。
果然,倪逾明只看了他一眼,神色未变,吩咐道:“大人来了便揉面吧。”
倪云旗满意了。
不过如此,手都断了阿姐还让他揉面,若换作是他,阿姐定是舍不得再让他干活。
向倾承将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不知大家喜欢什么,只能胡乱备了些,略表寸心。”
“大人能来已是我们的荣幸,哪还用得着备礼。”张妈妈客气道。
“不如先看看,若不喜,我回去重新准备再送过来。”
按理说哪有当着人家的面拆礼的?况且还是身份尊贵之人送的礼,哪怕送的是块石头,她们也得感恩戴德。
“大人可得说话算话。”
“自然。”
倪云旗正想看他吃瘪,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静躺着一本孤本,这是夫子想求都求不来的。
脸上得意的笑霎时散去,错愕地看着眼前唇角上扬的人,“你是从哪来的?”
向倾承眼底掠笑,“这礼可还满意?”
倪云旗涨红了脸,说不出‘不满意’二字,却又看不得他得意顺心的样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为何知晓我想要这个?”
“在你学堂随意打听便知晓了。”
送给陈白茅的是一副银针,陈白茅爱不释手,满心欢喜,立刻道:“多谢大人,大人这样好的人定会得偿所愿的!”
向倾承玩味侧目,撞上倪逾明的目光。
给张妈妈的是好几匹上好的衣料。
张妈妈虽没陈白茅那么夸张,但从眼神看分明也是喜欢的,“多谢大人,今日若待客不周还请多多担待。”
就只剩倪逾明了,陈白茅好奇道:“大人给阿姐的是什么?”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个巴掌大小,外侧外壳打磨成温润玉扣的东西。
陈白茅从未见过,认了好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这是什么?像是暗器。”
“袖弩,远看像腕间玉饰,只有按下玉扣机关,才露出弩口,没有明显弓臂,更隐蔽,适合近身自保,射程不远,十余步内杀伤力极强。”
向倾承将它拿出,反过来,前端是小小的悬刀,精巧铜铸,藏在弩身下方,指尖一扣便可激发。
弩身上有一道浅槽,安放三寸短铁箭,细如筷,铁镞锋利。
“这短矢可以淬毒。”
“多谢。”倪逾明看着他希冀的眼神,又说:“我很喜欢。”
向倾承的笑意顿时漫上眼角。
礼收完便好开始包饺子了,倪云旗拿人手短,难得全程一声不吭。
结束后,张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向倾承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金簪来,“这个给你。”
“大人可知送金簪是何意思?”
“知道,所以方才才没拿出,我怕一拿出来今夜的年夜饭也吃不成了,怕是要被赶出医馆。”
“等等我。”
倪逾明跑回屋里,过一会拿了个东西出来,“这个给你,上回答应你的生辰礼。”
向倾承看着香囊上的犬陷入沉思,她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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