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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狐狸精图什么 未知的潘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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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入了夜,玄九就会飞去临近的山中觅食。
夏夜深山安静,连蝉鸣都销声匿迹,只有一抹清淡的月光照着它。
拥有灵根固然是好,行走在天地间,低等生灵都只能畏怯避让。
但偶尔,玄九也会想起自己凡俗时的族亲,它们一闪而过,只剩下残存的影子,记忆淡薄得留不下痕迹。
断不了亲缘的生灵难以修成灵根,这是修行必经的代价。
玄色影子像一滴轻盈的墨,落在光洁的石面上,吸收着太阴月灵的滋养。从前它觉得月光便是这世间最滋养的东西,但如今却才发现,原来月光是没有温度的。
凌晨,天边泛蓝的时候,黑色的狐影便飞回了归处,一溜烟地窜进了人的床头。
“别闹。”陈序凡被狐狸尾巴毛挠得痒,知道它回来了,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睡觉。”
它舔净身上的毛发,伸出前爪,拉伸着舒展,继而懒洋洋地蜷起尾巴,乖乖地枕卧在了他温热的颈窝边。
人的体温,暖烘烘的,熟睡时规律的脉搏又沉又慢,催得它入眠。
早起的闹钟响了两声,陈序凡摸索着关了,再顺手把耷拉在自己脸上的大黑毛尾巴扔开,还呸了两嘴毛。
这狐狸如今是越来越不见外了,睡眠距离升堂式地变高,一路从床尾睡到了自己脑门上。
陈序凡看了眼手机,坐起来,把被子随手往狐狸身上一搭,又拉上了窗帘,以防日光照进来扰了这喜阴怕阳的祖宗。
他起来先兑了点温水,就着宠物奶粉泡了点给小奶狗吃的肉糜罐头,陈原原给这小家伙取了个名字,叫豌豆,陈豌豆。
陈原原放暑假了,跟老师去临市做一个帮市政厅搭建信息安全网的项目,这几天也不着家,照料这小东西的责任自然而然又落在了陈序凡头上。
至于那狐狸精,它不吃狗就不错了,更是指望不上。
这阵子,玄九晚上上山开饭,白天就赖在这儿蹭免费的空调,陈序凡也由着它,之前他把它卖了,让它遭了不少罪,按照他理解的这狐狸精的性子,不把自己大卸八块已经算是仁慈。
但这家伙的灵力显然是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还知道偷摸着一点点化淡陈原原脸上的疤,它为什么忽然转了心性,又为什么要一直赖在这儿,陈序凡一边刷着牙,也琢磨不明白。
有时他感觉它就是想故意折腾自己,出于某种暗暗出气的心理,有时又感觉,它就是缠上自己了,不想走了。
陈序凡看着自己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值得被缠的,那这狐狸图什么,难道是纯图自己的肉.体?
陈豌豆小同志吃饱了奶泡的罐头,又满屋找娘地跑了过来,绕着陈序凡的脚跟一个劲地摇尾巴。
这小家伙太小一只了,有点离不得人,找不到陈序凡时就一个劲地嗷嗷叫。
“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去上班呀?”陈序凡把刷牙的泡沫吐掉,低头笑了笑。
陈豌豆听见他回应自己,叫得更欢了。
这周是动物园员工区的爱宠周,好几个同事都带着自家宠物来上班,办公室里猫啊狗啊鹦鹉啊,其乐融融又鸡飞狗跳。
陈序凡拎起小狗脖子,把它扔进狗包里,直接带去上班了。
刚到办公室,小乐养的那只德牧已经在门口站岗了,这大狼狗是退役下来的警犬,一双老眼炯炯有神,站门口就跟只打卡的保镖似的,每个进屋的人都要被这位狗警官的鼻子审核一下。
“哟,杰克这么早就跟着你妈来上班了?”小邓笑呵呵地摸了两把狗头。
陈序凡跟着他进去:“你的猫呢,今天没带来玩?”
“小猫胆子小,怕大狗,比不得大猫。”小邓把工装从柜子里拿出来,“在家喂小猫,上班喂大猫,这几天太热了,我那几只虎大哥们胃口都差了。”
陈序凡把包里的陈豌豆放出来,小狗倒是也不怕生,一个劲地嗅着新环境,还贴上了老吴养的那条老腊肠狗,宠物像主人,老吴养的腊肠狗微微发福的秃顶跟他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陈啊。”过了早会后,老吴把陈序凡单独留下了,“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
老吴鲜少这么郑重其事地跟人谈话,见陈序凡也跟着严肃起来,他笑了笑,拍了下陈序凡的胳膊:“别紧张,是好事。”
“我年纪大了,一直想招个副手,辅助我做些管理的工作。”老吴看向陈序凡,“但这个活儿呢,肯定比你现在的工作要忙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陈序凡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吴又笑道:“薪酬这边你放心,我们管理岗的薪资比基层职员还是要高出不少的,年底还有绩效。我听说你现在晚上偶尔还要出去跑兼职?”
“啊,是,之前欠了点债,所以……”陈序凡道,“但是,吴经理,我毕竟才来不久……”
“这个你放心,我相信我的眼光。”老吴这阵子几乎是在手把手教陈序凡做事,这个小伙子的资质他都看在眼中,“经验嘛,是可以锻炼积累的,能担事愿负责的心性,却不是人人都有,只要你肯干,我就好好教你。”
陈序凡心下忽而有种奇妙的感受,从前一直压在他生活上、让他喘不过气的那块巨石好像在慢慢松动,好运和帮扶正在慢慢地渗透进来。
“好。”他抬起头,笑得周正,“那就谢谢吴经理了。”
工作上的好运似乎只是个开始,至少还合乎常理。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邪门的财运。
下班时,他路过那家每天都会经过的博.彩店,今天刚好是开奖的日子。
他走进去,里面冷气开得很足,他把之前买的那沓票根放在柜台上让老板一张张兑号,自己在冷柜前刷了一杯饮料坐着等。
“是在这附近上班吗?”博.彩店老板一边帮他扫码兑票,一边稀松平常地聊天。
“嗯。”陈序凡喝着冷饮。
“我记得你,上回买球中奖的那个。”老板笑道,“看看这回你手气怎么样。”
陈序凡随意一笑,没当回事,转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店门口,几个放学的小孩踢着皮球跑过,买菜的家长跟在后面训娃。
店内扫码的仪器时不时发出滴滴声,老板看着兑票的页面,神情逐渐严肃……
“我说兄弟,你这是上哪座财神庙烧的高香啊?”
那一沓票根才只兑了三分之一,中奖率就已经突破了这家街边博.彩小店的新高。
老板一边往下兑,眼看着奖金还在加码,也跟着激动起来:“兄弟,你这是要破六位数的节奏啊……”
这种街边博.彩店开奖纯看概率,平时最多也就出个几千几万块的奖金,破十万已经算是极小概率的大奖,更何况眼前这人还不是那种日积月累的老彩民,还是随手买的机选票。
边上几个天天恨不得把黄历翻出花来就为了研究出个幸运票码的老彩民这会儿也不刮奖了,都凑到柜台边上开始围观,一个个都瞪红了眼。
显然,陈序凡的那一叠票根里面,并不止一张中的,每隔上几张,就会出一次奖,从三等到二等不止,这种程度的中奖率已经不是纯运气了,财运浓烈得诡异,几乎已经到了请神上身的程度。
彩民老大爷也在旁边跟着算:“他这个不止,我看还得往上。”
陈序凡站在边上,看着奖金一张张叠加,整个人有些悬浮,连包里的狗都跟着嗡嗡叫。
上一次,他离意外之财这么近,还是文秘书给他开出狐狸价码的时候。
这笔奖金会有多高?陈序凡明明看不见剩下票根的号码,但却觉得自己仿若能决定最终的结果一般,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意念,渗入了他的大脑。
“一等奖!”店老板兑到了倒数第三张票,“出了张一等奖!”
“哎呀!这得有百万了吧。”老大爷啧啧咋舌,“我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手气这么好的,小伙子,你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好事啊。”
“兄弟,你这金额太大了,我们店里兑不了,你得拿着票去福.彩中心,诶……”
老板话还没说完,陈序凡就一把拿着票根跑出了店外,留下一群人悻悻地站在原地,还以为是这小伙子怕被人抢劫……
陈序凡就着暮色的斜阳一路往家跑,街道上,夏日积压的热气还没消散,他握着那叠莫名其妙的横财,跑得热汗淋漓。
路边的一切像加速的走马灯,带着玄妙的未知感。
他似乎明白了当初那群人为什么那么想要这只狐狸,它所带来的能量像是某种暗藏在水面下的旋钮,一点一点地改变着他周围的生活,或许是带来好运,或许是财富,他不知道,还会有什么。
这个未知的潘多拉魔盒,在某种阴差阳错下,恰好为他而开。
他终于跑回家,打开家门,家里空调开着,冷气十足,让他上头的热血瞬间凉了下来。
玄九并不在家里。
这会儿太阳还没下山,平时这家伙都还在睡懒觉。它去哪了?陈序凡心里一咯噔。
他激荡的心绪本能地一慌。
从前,他人生的每次好运,几乎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而此刻,他又切身感觉到了玄九为自己带来的一切。
矛盾的慌乱漫上心头,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害怕失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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