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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善被狐欺 一脚把这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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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凡睡得死沉,一夜无梦,上一次睡得这么如尸体般平静,还是连着三天三夜跑完大车的时候。
宾馆的窗帘透着外头日光的亮黄,他微微睁开眼,只觉得四肢无力,腰腹酸痛,整个人感觉身体被掏空,他撑着床头坐起来,低血糖似的两眼一黑,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视线,想起了昨晚这死狐狸精对自己的欲行不轨。
此刻狐狸正安安静静地睡在他腰侧,刺刺的毛蹭得人发痒,他掀开被子,先看了下狐狸后脖颈的伤,没有流脓血了,疮口似乎也比昨晚小了很多。
他虚了虚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感情这狐狸昨晚是在用自己采阳补阴……他全身酸痛,脸上挂着一对肾虚的黑眼圈,越想越气,一脚把这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踹下了床。
狐狸毫无防备,摔在地上“嗷呜”一声,瘫成一团黑毛饼。
陈序凡见狐狸一动不动,又生怕自己这脚踢狠了,赶紧跳下床去看,结果被这狐狸装死耍了一把阴招。
“啊!痛痛痛——”陈序凡一靠近就被它咬住了脚踝,死狐狸牙硬,咬得他脚踝骨都要裂了,甩都甩不掉,“你讲不讲道理,松口,给我松口!”
他用另一只脚把狐狸踹开,狐狸一个闪避,灵巧一跳,蹦到电视柜上,先是洋洋得意地睨了他一眼,继而舔了舔爪子,开始清理自己弄乱的毛发。
“真是人善被狐欺。”陈序凡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被咬了两个血洞洞的齿印,一屁股坐在床上,腰酸还没缓解,这会儿腿也开始疼了,他四仰八叉地往乱腾腾的被子上一躺,只想吃两斤大腰子当早餐先补补。
就当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七零八落的时候,忽而来了一丝灵感……
“狐狸。”他直直地从床上坐起来,“你有没有那种,能把我弄得半死的方法。”
“?”舔毛的玄九微微一怔,狐疑看他。
“半死,但不是真死,不要真的缺胳膊少腿,但又能看出是重伤,的那种。”
黑毛狐狸唇角上挑两毫米,露出一个鬼迷日眼的坏笑,仿佛在说,我有一百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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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急诊病房里,传出一阵如丧考妣的痛哭——
“小老陈,你不能死啊!你可一定要醒过来,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光头胡趴在陈序凡的病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后天秃顶头发掉光时都没这么哭过,眼下狐狸精跑了,要是陈序凡还死了,他没法跟那群大爷交差。
主治医生对这人的病历倒是很眼熟,心里嘀咕着:“这人是咱们医院ICU的常客啊……”
但面上的安慰还是不能少,他本想拍拍光头胡的肩,但一不小心拍在了他那颗锃亮的光头上,“胡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你朋友虽然从高处掉落,身上还有多处被大型野兽抓咬的伤痕,但不幸中的万幸,抢救得十分及时,乐观来说,还是有希望存活的。”
光头胡一听,哭得更狠了,猛男般的嘶吼恨不能直接把陈序凡吵还魂。
“你别激动,医院还有其他病人呢……”几名医护上来把光头胡连拖带劝地拉出了病房。
光头胡在外头猛男啜泣了一会儿,拧了把鼻子,顶着两个哭肿的核桃眼,趁热打铁地下了楼。
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豪车,光头胡走过去委身敲了敲车门。
“人死了吗?”车窗缓缓降下来,里头的人是文秘书。
“快死了,我这兄弟命苦啊……”光头胡顶着张惨兮兮的脸道,“文秘书,你看这事儿,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这么厉害,连大师都降不住它。”
文秘书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办,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等他人醒了就联系我,看他会不会知道狐狸在哪。”
光头胡虽然贪财,但更惜命,听说那狐狸精在庙观里直接吸干了一张人皮,这会儿又亲眼瞧见了陈序凡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怯怯道:“连束坛大师都降不住的东西,还要去抓吗……”
“这由不得我们。”文秘书把眼镜戴回脸上,“他们已经去东南亚那边请人了,过段时间会有专门收这东西的人来。”
他说完,随口交代了几句,干净利落地关上车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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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凡不知道在医院躺了多久,垂死还生地创造了医学奇迹,终于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光头胡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眼前晃来晃去。
“小陈啊,文秘书来看你了。”
光头胡和文秘书两人一人一边地站在他病床前,边上还有几个站姿笔挺的陌生人,不像是来看望病号的,像是来审问的。
“你,你们……”陈序凡嘴里干得发苦,“救了我吗……”
光头胡听见他说话,赶紧应道:“对,对,你住院的钱全是文秘书这边付的,他们救了你。”
“谢,谢谢……”陈序凡气若游丝。
“陈先生,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文秘书语气严肃。
“我,我就看见一阵黑色的风,呼啦啦的……”陈序凡迷离的眼神透着一种对不上焦的智慧,天花乱坠地开始胡编,“然后轰的一声,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文秘书虚了虚眼:“束坛大师说,那狐精在你进去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之后会忽然狂躁,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
“它记恨我,说要把我千刀万剐……”陈序凡语无伦次地乱说,一口气像是被吓得喘不上来,“救我,救救我,你们,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你别激动。”文秘书还想问,“你慢慢说,再好好想想,那根狐狸脖子上的针,你还记……”
“行了,病人这会儿刚醒,意识还不太清醒,有什么话等好全了再来问。”医生进来护住陈序凡这个活着的医学奇迹,招呼道,“请你们先出去,护士要换药了。”
“看来他是真不记得了。”光头胡跟在文秘书身后,一起出了病房。
文秘书推了推眼镜:“束坛大师的人在暗室里找到了那根压制妖物的银针,照他们的经验来说,妖物一般很难自己逼出插在体内的针,除非,是有人帮他拔了出来。”
“啊?你的意思是说……”光头胡朝病房里瞧了瞧。
“他们觉得,要么是陈序凡修为不够,所以在靠近狐精时被它的残力魅惑了,要么,”文秘书顿了顿,“是他起了歹心,发现了狐精的价值,想占为己有。”
那根银针不是普通的法器,它除了能镇住狐狸的灵识反骨以外,还是驯服狐精认主的关键法器,需得在它彻底乖顺后,由其认养的买家亲手拔出,再以买家的血液为引,诱其认主。
一旦狐精被迫接受了人的血液,会烧起一阵焚灵的高热,之后便代表认主的契约已成。
文秘书眼镜下闪着试探的光,略有深意地看向光头胡,这单子是光头胡牵的线,他会不会跟陈序凡一同在这里面做着什么手脚。
“毕竟,谁会放着眼前到手的好处不要。”文秘书顿了顿,“只可能是这后面,有更大的肥肉了。”
“他没这个胆子,他怂得很。”光头胡干巴地憨笑道,“我也没有,算命的都说我只能靠正道挣钱的,我哪有本事去养这种东西啊。”
光头胡在东南亚那边混,也是知道些行情的,养灵这事除了得要有够硬的命格,还得有供得起灵的祭品,越是厉害的灵物越要用更多的人命去供,普通人宰一两个活人,怕是运还没来,自己就先被制裁了。
十天半个月后,陈序凡出院了,光头胡开着车来接他。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仲夏的烈日照得陈序凡眯起眼,光头胡从兜里掏出两根烟,一根递给陈序凡。
陈序凡摆了摆手:“准备戒了。”
“咋,谈对象了,媳妇不让抽?”光头胡自己点了一根,略有些憋屈道,“都是命啊,我媳妇都去看新车了,还以为这次能赚笔大的,哎,你说咱普通人想赚笔大横财容易吗……”
他顿了顿,被日头照得油光锃亮的光头皱巴了一下,看向陈序凡,“诶,说真的,你真不知道那狐精往哪去了吗?”
陈序凡用手挡了挡太阳:“那是修成精的狐狸,又不是什么猫儿狗儿,走吧,上车,回家。”
光头胡踩了烟头,开车把陈序凡送了回去。
陈序凡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子,里头热烘烘的,他找出遥控把空调打开,老旧的拖拉机又开始运作出阵阵冷风。
他四仰八叉地一头躺在床上,头顶空调的冷风呜呜地吹着他的脑门,扇叶迟钝地时而翻起,时而合拢。
陈序凡定睛虚了虚眼,仔细看着那空调扇叶,黑漆漆的空调机身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随着扇叶每次扬动,都能略微看到一点点。
他平躺着往床头挪了挪,由下而上地拿起手机,遮住自己的脸,打开手机相机,冲着那空调机身的缝隙,把焦距一点一点放大。
手机的屏幕上,微弱地显示出一个小小的红点。
是一枚迷你的针孔摄像头,就藏在那空调扇叶的后面,正偷偷地注视着整个房间。
陈序凡拿下手机,放在胸口上,缓缓翻了身,假装疲累地继续睡着。
很显然,在他回家之前,已经有人来这里动了手脚。
他想起那晚束坛和几个僧人在家里作法镇狐的场景,只觉得这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屋子,忽然满是让他毛骨悚然的郁气。
他按部就班地作息了几天,该出门工作工作,该回家睡觉睡觉。
这间房子的租期本来也快到了,他正好有顺其自然的理由不再续租,走之前,还顺便把那老得可以进博物馆的空调闸给烧了,逼着房东不得不换了台新的,省得祸害下一个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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