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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别拿着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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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这单我不干了,大少爷你赶紧取消订单吧!来回跑一趟赚这点钱连我来回路费都不够。伺候不起你这种讲究人!”
保洁直接摔门走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江灼一个人,满屋脏乱依旧摆在眼前,一股无力感狠狠砸下来。
江灼沉默点开软件,把订单取消。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收拾屋子吗?
他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细白单薄的手腕。这双手细腻白皙,连一点薄茧都没有。
常年养在温室里的花,从不沾任何脏活累活。
忙活几小时,好像什么都干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干。
江灼累得直不起腰,手上还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烦死了!
他这过的什么破烂日子?!
还有顾淮越那个狗东西,最好别落他手里!
心里骂个不停,手上动作却不敢停。最起码把睡觉的地方收拾出来吧。
冷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他找了几块毛巾把边边角角塞上,勉强挡住漏风的缝隙。
还没稍稍松口气,转身就看到发黄发霉的床垫。他有洁癖,光是看着上面的污渍就浑身不适,根本不可能睡在上面。
他费力把床垫拖去阳台,又来来回回打包出好几大袋垃圾,折腾几个小时,狭小的屋子总算勉强有了能落脚的样子。
床头还摆着一盆枯蔫的小绿植,枝叶焦黄,半死不活歪在那儿。
江灼扫了一眼,嫌弃的话语脱口而出:“什么破烂玩意儿,半死不活,摆在这白白占地方。”
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接了清水,小心翼翼沿着盆土边缘浇灌,又伸手将歪斜的花盆轻轻摆正。
余光瞥见大包小包的垃圾,起身下楼丢垃圾。
走在楼梯上,他胃里饿得发慌,阵阵绞痛传来。
家里什么都没有,东西得自己花钱买。
半小时后,江灼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从门口小超市出来。
东西买了,钱也快没了。
时间很晚了,他只想赶紧回去煮碗热面填饱肚子。
厨房是没进过的。他蹲在灶台边,确认火开了就把面条丢进锅里。
又饿又累,他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皮沉沉往下坠。
江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将他呛醒。
锅冒着滚滚黑烟,清水早就烧干面条焦糊。
江灼手忙脚乱地把锅挪开。
收拾完一片狼藉,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思。
残酷的现实也摆在眼前。
这样的日子他还要过多久?
江灼抿紧干涩的唇,找到行李箱打开。
他把上面的东西掀开,一样一样看过去,各种奢侈品配饰、手表,很多都是限量款。
这些东西,他买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要拿去变卖。
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极其抵触这种落差,可他没有办法。自己都过成这样了,还留着这些也没用。
江灼蹲在地板上,心里算了一下,凑出个二三十万总不是问题吧。
他一件件整理好,上架二手平台。
编辑介绍内容时只简单标注正品、几乎全新。
心里别扭得快要窒息,脸上发烫。
可也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有个活下去的办法。
标价他搜了同款,定了个中间价。设置完价格,点击发布。
这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只想赶紧洗漱睡觉。
站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卫生间狭小/逼仄,想关门,门框松动变形,压根关不上。
想洗澡,热水等了好半天还是温的。
江灼已经累到没脾气。
他在巴掌大的卫生间里草草冲了个澡,收拾干净自己。
今晚的床只剩光秃秃的木板,江灼拿了条浴巾铺上,勉强躺了上去。木板硌着他的后背,单薄又寒酸,连个枕头都没有。
他又拿外套卷起来当枕头。
翻了个身,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江灼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刷牙洗脸。
他的洁癖和体面还在。
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抬眼望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清瘦憔悴,眉眼骨相难掩利落惊艳。
他抬手细细梳理凌乱的发丝,确定自己依旧干净帅气才出门。
他得找工作。越快越好。那种能马上发工资的,哪怕少一点也行。
他以为自己都能放下身段去找工作了。
一定能顺利入职。
可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接连跑了大半个城区,要么是岗位早已招满,要么是只招应届生,其他要么要求全职长期稳定,要么需要相关经验,没有一个适合的他。
奔波一整天,一点一点降低自己的要求,却一点收获都没有。
最后他走进一家连锁餐饮门店。
老板抬眼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颇有质感的外套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问:“你这身衣服,牌子挺大,是真货吗?”
江灼想都没想,本能地回答:“当然是真的!”
他永远不可能穿假货!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尊,容不得其他人质疑、轻贱。
谁知这话落下,老板嗤笑一声:“小伙子,别闹了,你穿成这样还找什么工作?我们这儿普通员工兢兢业业干几年都未必买得起你这一身行头。你怕是家里太闲,过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吧?”
他语气不耐地下了逐客令:“行了,我们这里不招你这种人,别来添乱。我们是正经招聘,岗位要留给真正需要糊口的普通人,不是给你富家子弟体验人间疾苦的。”
江灼喉间一堵,话卡在喉咙口,无从辩驳。
他想告诉老板,自己是真的走投无路,急需一份工作,可多余的解释,只会显得更加苍白可笑。
江灼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难堪,没再争辩,转身默然走出门店。
门外冷风呼啸,吹得他衣角翻飞。
曾经的光鲜体面成了阻碍他的枷锁。
现实依旧窘迫。
回去的路上,江灼买了一瓶水喝,站在台阶上接到上午咨询过的一家新公司招聘电话。
招行政助理,月薪三千到四千五。
对方问了几个基本问题,确认他有留学的经历,英语还不错,让他明天下午两点来面试。
挂了电话,江灼看着昏黄的天色,松了口气。
回到家,江灼菜想起挂在闲置平台上的那些奢侈品。
打开app,密密麻麻的99+提醒。
江灼愣住,随手点进其中一个页面。
发现挂上去的那些奢侈品,居然全部被拍了。
他都做好了挂上去慢慢等人问价的准备,压根没指望能一夜清空。
看着那么多条发货提醒,江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有了这笔钱,他能踏踏实实喘口气,连日来的委屈和焦虑消散大半。
他指尖轻快地点进订单详情,准备核对收货信息,研究下怎么发货。
可看清页面内容的瞬间,笑容消失,血液都凉了大半。
收件人:顾淮越。
页面上的收货地址也很熟悉,绝对是同一个人。
江灼不死心,快速滑动页面,挨个点开剩下的所有订单。
一页、两页、三页。
所有付款账户,全部是同一个人。
全是顾淮越。
几乎是挂上去就被拍走的。
追着羞辱他?
江灼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刺眼的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顾淮越这是干什么?慈善?怜悯?
看他江灼穷途末路,可怜兮兮,所以冒出来买他的东西,以此满足那点可笑的优越感?
他宁可这些东西烂在手里,也不想要顾淮越一分钱的“好心”。
江灼点开订单里的联系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被人秒接。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清懒又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笃定的从容:“喂?”
果然是顾淮越。
江灼都能想象出对方那副拿捏一切的虚伪模样,气得要冒烟。
他劈头盖脸就怼了过去:“顾淮越,你背地里偷偷摸摸的把戏好玩吗?专门买我卖的东西,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善良、特别大度?看着我落魄潦倒到需要靠你接济,很有成就感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顾淮越依旧是慢条斯理的语调,带着几分无辜的困惑,温和得字字诛心:“我一片好心,怕你没钱过日子,默默帮你,你怎么这么不讲良心?”
江灼不需要这种高高在上、裹着善意外衣的施舍。
“我要你帮忙?!”江灼嗓音陡然拔高,“你也配?!”
他江灼就算穷死、饿死、被逼得走投无路,也不需要顾淮越居高临下的怜悯!
“麻烦你以后别多管闲事!别来恶心我,谢谢!”
江灼怒气冲冲地吼完,眼底的红意层层翻涌。
对面始终没打断,安静听着他所有的暴怒。
等他气息喘匀、渐渐停声,顾淮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完了?”
“你挂出来不就是让人买的吗?别人买和我买有什么区别?我买了你的东西,付了钱,一分没少,正经交易,我哪儿做错了?”
轻飘飘两句话,硬生生将江灼满肚子的怒火堵得无处宣泄。
江灼咬牙拔高音量强调:“区别大了!”
“别人买是正常交易,你买就是在施舍我!”
“我不需要你可怜,更不需要你变相接济!顾淮越我告诉你,你爱看我笑话就光明正大看,我无所谓,但你别拿着钱来这样羞辱我!”
听筒里沉默片刻,顾淮越的声音依旧平稳:“东西你不想卖可以不卖,我不强求。但江灼,”他顿了一下,“你挂的东西定的是市场价,我没多给你一分,你少拿施舍那个词往我头上扣。”
江灼张了张嘴,理智告诉他,顾淮越说得没错。
可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份“善意”。
他心里不舒服。
越是道理正确,越是显得他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