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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拿我寻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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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大火气嘛。”任瓯身子慵懒向后一靠,眼底藏着看好戏的轻佻,“我这不是听说你最近挺难的嘛,想着把你叫过来问问近况。江灼咱们多少年朋友了,关心一下你不过分吧?”
江灼眉眼凌厉,带着惯有的锋利:“闲的没事拿我寻开心?”
旁边有人低低嗤笑出声,语气戏谑:“江少,你现在住哪啊?”
江灼冷冷盯住那人。那人以前见了他都是点头哈腰的,此刻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眼睛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关你什么事。”江灼转身就要走。
任瓯却立刻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专门往他自尊上扎:“江灼,你还真以为你是从前那个江家小少爷啊?你爸现在在哪儿你都不知道吧?你身上的钱还够吃几顿饭?”
江灼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都压不下这份汹涌的难堪。他只想快步逃离,可包厢里几人齐刷刷站起身,慢慢围拢过来,戏谑的笑意挂在脸上,步步紧逼。
他像戏台上供人观赏取乐的玩物。
“让开。”江灼声线发沉,克制着翻涌的怒火。
“怎么?落魄之后,少爷脾气还没收敛点?”任瓯挂着虚假温和的笑意俯视他。
江灼攥紧了拳头。这样的羞辱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底线。
他往前踏出一步。
包围圈越收越窄,压迫感扑面而来。江灼脊背绷得笔直,他只有一个人,却依旧不肯低头服软。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逆着灯缓步走入。
顾淮越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眉眼清冷淡漠,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沉敛气场,仅仅站在那里,便压下满室喧闹。
包厢瞬间死寂无声。
原本围着江灼的几个人下意识收回动作,纷纷转头弯腰问好,语气恭谨拘谨:“越哥,您来了。”
没人敢继续调侃嬉笑,一室只剩压抑的安静。
顾淮越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视线精准落在浑身紧绷的江灼身上。
他薄唇轻启,字字清晰平稳:“江灼,给我个面子。”
微微顿了顿,补了一句,轻飘飘砸在江灼心上,“这局,是我组的。”
轰的一声。
江灼脑子里的弦彻底绷断了。
原来是他。
全是顾淮越一手安排的。
狗屁。
就是专门等着看他笑话。
慌乱被恨意覆盖,江灼眼底燃起滚烫怒火,怒意直冲头顶。
他竖起尖锐的尖刺,朝着顾淮越狠狠扎去。
“顾淮越你闲得发霉没事干是吧?这么多年都追着我比,现在终于逮着我落难的机会,特意找人来看我出丑?”
“一群趋炎附势的狗腿子凑在一起捧你的臭脚,看我笑话,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你就这点出息?踩着我的狼狈找优越感,很有意思?”
满屋子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敢插嘴打断。
江灼一口气宣泄完积压多日的愤懑,眼尾被逼得泛着一层薄红,脊背死死挺得笔直,拼尽全力撑住最后一点体面。
顾淮越全程安静听着,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恰到好处、温温淡淡的假笑。
“说完了?”顾淮越的目光落在江灼苍白单薄的脸上,语气带着近乎残忍的宽容,“看你脸色很差,应该很久没好好吃饭了吧?坐下,一起吃点东西。”
江灼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生理性反胃。
顾淮越那副大度包容、充善解人意的虚伪模样,比其他所有人的直白嘲讽,更让他恶心!
“少在我面前装好人,顾淮越,你这套假仁假义的嘴脸,我看一眼就想吐!”江灼眼底的戾气烧得通红,浓烈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室内响得突兀。
顾淮越表情未变,淡淡抬眼示意他接听。
江灼拿起手机要挂断,电话却是房东打来的。
他心头一紧,仓促接起。
房东急躁不耐的声音直直传来:“喂,你是租我房子的那个小伙子吧?你快回来看看,你家漏水了!楼下邻居找上来了,水都淌到三楼了!你赶紧的!”
江灼握着手机,包厢里的视线全落在他身上。顾淮越还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锁着他所有的窘迫。
他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哑:“……我现在有事,暂时走不开。”
“什么事能有你家漏水重要啊?你赶紧回来,楼下大姐已经报警了说水淹了她家!你不回来我要开你门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江灼脑子一片空白,身边人隐晦的打量、细碎的窃笑渐渐模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所有坏事都一股脑出现。
他顾不上跟这群人继续吵,快步走向包厢门口。还有两人伸手想拦,江灼微微侧身,伸手轻轻拨开一人肩膀,那人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
江灼一把推开门,一刻也不愿多留。
打车匆匆赶回去,房东叉着腰守在门口,看见他来了,赶紧道:“哎呀你可算回来了!你卫生间那根水管,前头租户住了大半年都没事,怎么你一搬进来就漏得这么严重!”
旁边站着一个穿睡衣的大姐,满脸怒气,指着他不停数落:“你就是新搬来的小伙子吧?家里漏水了不知道吗?水都泡到楼下了!”
江灼走进屋内,积水漫过鞋面,洗手台下方的锈水管接口不断往外渗水,整片地面湿漉漉一片。
他蹲下来看了那根管子一眼,锈斑从接口一直蔓延到墙里面,早就该换了。
楼下大姐还在不停抱怨索赔,房东一边敷衍安抚对方,一边把责任推到江灼身上。
江灼站在满地狼藉的房子里,鞋湿了一半。
过了一会儿,房东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语气没得商量:“小伙子,我这房子租得本就便宜,要么你全额赔偿楼下损失,要么现在收拾东西退租,押金一分不退。”
江灼下颌紧绷,没有争辩,沉默地回到房间,带着箱子,决然转身离开。
街边路灯亮起,深秋冷风卷着沙尘刮来,天色灰蒙蒙的。
他站在路边,一遍又一遍滑动通讯录,从上翻到下,再从下翻回顶端。
认识的人很多,却分不清谁是真心,谁只会落井下石。
他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最后停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前。
路灯拉长他单薄的影子,孤零零贴在冰冷地面。
江灼缓缓蹲下身,整张脸埋进冰凉的膝盖,肩膀不受控制微微颤动。一整天下来,所有委屈快要溢出来,他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忍住。
想哭,但努力硬撑。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有人进去买烟,有人出来拎着塑料袋,没有一个人停下多看他一眼。
夜色渐深,热闹是世间所有人的,唯独不属于他江灼。
冷风越刮越大,江灼抬起泛红的眼,把行李箱拉到身前勉强挡风,可刺骨寒意依旧钻进衣领,冻得四肢发僵。
路灯下,他的影子跟旁边那个垃圾桶的影子挨在一起。
他什么都没了。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了。
无边的孤独、委屈和绝望层层裹住着他,让他彻底喘不过气。
江灼再次将脸埋进膝盖,这一回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温热的眼泪落下来。
眼泪洇湿了裤子膝盖那一块。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车里的人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一层车窗,静静望着台阶上蜷缩的少年。
江灼肩膀一抖一抖,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无家可归,脆弱美丽。
江灼木木地不知坐了多久。哭完这一场,他抬手胡乱蹭掉湿意,重新站了起来。
哭解决不了问题。
他继续拿出手机找房子,换了个更偏僻、更老旧的顶楼单间。
江灼吭哧吭哧爬到顶楼,拿出钥匙开门,陈旧霉味扑面而来。
这间房子比上一间还要简陋,墙皮斑驳脱落,窗户漏风,阳台堆满废弃杂物,乱糟糟堆砌一团,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烦躁。
“又破又旧,通风还差。”江灼的嫌弃毫不留情。
满地厚重积灰,墙角全是陈年污渍。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程度的脏乱,更不可能亲自收拾。
江灼皱着眉点开家政软件,打算花钱雇人全屋清理
页面上有全屋深度保洁,他看了一眼报价,又退了出来,翻了半天才勉强挑了个下单,下单时特意备注清楚房子又脏又乱。
半小时后,保洁上门,踏进门粗略扫了一圈屋子,当即抱着胳膊冷笑出声:“你这屋子脏成这样,原先那点报价肯定干不了,必须额外加钱。”
江灼眉心一拧,反驳道:“我下单的时候平台备注了,你接单之前不看吗?现在临时加价是什么道理?”
保洁凉凉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备注归备注,就你给的这点钱,难不成还指望我里里外外给你擦得锃亮?自己心里没点数?现在人工费多贵啊,不加钱我不动手!”
一股浊气堵在江灼胸口。
加钱就加钱!谁还出不起似的?看不起谁呢!
他掏出手机,准备硬气地继续阔气。
可点开余额页面,屏幕上寥寥无几的数字,硬生生将到嘴边的狠话全部咽回去。
贫穷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保洁瞧他不说话,立马换上长辈说教的口吻絮絮叨叨:“我说小伙子,你既然租这种房子住,就别瞎讲究。不想额外多花钱,自己拿块抹布随便擦擦凑合住得了,犯不着掏冤枉钱找人专门伺候你。”
这番话字字戳着江灼的自尊,听得他浑身不自在,压着脾气怼了两句两句:“我花钱下单,你接了单就该按平台约定干活,不干活就算了,怎么反倒教育起我来了?”
保洁听了只觉得好笑,既然说不通也不用说了,挖苦道:“哎哟,想吓唬谁呢?我瞧着你也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说完直接把清洁工具重重丢在门口,摆明撂挑子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