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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换名避尊 一道吩咐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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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吩咐从书房传至下人值房,云拾月终究避不开,只能拎着清扫用具,去往书房外廊值守。
同房春桃见她过来,又惊又羡,偷偷拽住她衣袖低语:“拾月,你不是特意换去后花园躲清闲吗?怎么反倒调来了书房廊下,这可是人人抢破头的好差事!”
云拾月心底只剩一片寒凉,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是甩不掉的牵绊。昨夜荒唐历历在目,她半点不愿与陆时衍产生交集,可奴籍身不由己,只能默默立在廊下,低眉不语。
没等片刻,管事嬷嬷神色肃穆寻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王府严苛规矩:“你随我来。”
两人走到廊侧僻静处,嬷嬷开门见山:“你本名唤作拾月,是吧?”
云拾月垂首应声:“回嬷嬷,是。”
她心里早清楚摄政王名讳,陆时衍,那个“时”字,她昨日在花园泄愤时,尚且敢直白直呼,此刻听见嬷嬷提起名字,已然猜到缘由。
果不其然,嬷嬷皱起眉头,郑重告诫:“王爷名中带‘时’,你名字里的‘拾’同音,冲撞尊讳乃是大不敬。如今你守在书房门外,日日近着王爷,万万不能再用旧名。”
云拾月静静听着,无半分辩驳。她本就不想再留着从前的名字,那段未赎身、被强行纠缠的过往,她巴不得尽数抹去。
嬷嬷打量她片刻,随口定下新名:“往后便去掉‘拾’字,单叫云月,府中所有人都要这般唤你,不可再提旧名。”
“奴婢记下了,谢嬷嬷赐名。”云月淡淡俯身行礼,自此旧名云拾月彻底作废。
差事既定,她守死了底线——绝不踏入书房半步,绝不近身伺候陆时衍。
每日备好温热茶水、精致点心,或是暖手的炭炉,她规整整齐摆放在廊外木案上,转头便寻守在门口的青锋,垂着眉眼,语气疏离平淡:“青锋侍卫,劳烦代为送入书房。”
每一次皆是如此,递完东西便退至廊下远端扫地,绝不往书房门内多看一眼。
青锋次次接手,心知她刻意避嫌,也不多言,默默将物件送进内室。
书房之内,陆时衍端坐案前批阅奏折,外廊那道清淡的女声、物件交接的动静,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中。
他心中无半分儿女情愫,不曾动心,不曾爱慕。
昨夜药性失控,毁了她清白,是他亏欠在先,心底沉甸甸满是愧疚,留她在近处,是担起本该属于他的责任;再者,她身上独有的艾草香气,是唯一能压制他体内阴毒药性的解药,他必须将人留在视线可及之处。
仅此两点,再无其他私心。
可她处处躲闪,改名避讳,守在门外不肯近身,拼尽全力与他划清界限,这般抗拒,反倒让他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
他清楚,云拾月知晓他的全名,昨日后花园风雪之中,她毫无顾忌,一声声直呼陆时衍,满是怨怼。旁人畏惧王权,连提一字都不敢,唯有她,不惧尊卑,满心只想逃离。
外廊,云月握着扫帚清扫阶前残雪,心底盘算着如何多攒月钱。
她清楚陆时衍是谁,清楚他权倾朝野,清楚昨日直呼其名乃是僭越,可她打心底不慕他的权势、不贪他的补偿。
改名也好,守廊隔绝也罢,她只求安分熬到赎身之日,彻底离开这座王府,往后此生,再也不要同陆时衍有半点牵扯。
一门之隔,内外两人各怀心思。
他心怀亏欠与责任,只将她视作制衡药性的解药,无半分情意;她满心疏离抗拒,一心只想早日脱身,对他无半分好感。
风雪漫过长廊,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衬得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