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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清白归身 不过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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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日。
陆时衍不眠不休,彻查云家旧年冤案,所有尘封卷宗、人证物证、当年办案流程,尽数水落石出。
案情并无错综复杂的权谋黑手,只是当年三司官吏贪功冒进、为博政绩刻意罗织罪名,捏造云父贪墨渎职的伪证,构陷清正文官,一夜倾覆书香门第。
桩桩证据确凿,字字铁证如山,无半点模糊含糊。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
当朝摄政王陆时衍,手持全套翻案铁证,当庭禀奏幼帝与满朝文武。
字字铿锵,罗列当年官吏徇私枉法、构陷忠良的全部罪证,推翻数年既定冤案。
“云氏一族,世代书香,云守廉为官十余载,清正廉明,恪尽职守,无半分渎职贪墨之举。”
“旧年判案,全系三司官员刻意捏造、徇私构陷,冤案属实,理应昭雪。”
皇权在上,铁证在前,无人敢辩驳,无人敢阻拦。
幼帝当即下旨:为云家彻底平反,撤去所有罪名,销毁云氏一族罪籍奴册,恢复清白门庭。
当年构陷办案的一众官员,尽数革职查办、依律论罪,罪责悉数清算。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压在云月身上数年的戴罪之身、世代奴籍,一朝尽数粉碎、彻底清零。
她不再是罪臣之女,不再是卑贱奴婢,不再是任人轻贱的罪奴。
她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云家嫡小姐。
……
圣旨传至摄政王府时,府中上下无人不惊、无人不肃然。
前几日人人尚且以为,她只是王爷格外偏宠的贴身婢女,出身卑微、身带罪籍。
转瞬之间,天翻地覆。
蒙尘明珠,一朝洗尽所有尘埃,重归大家风骨。
王府总管亲自领旨入内,立于庭院之中,恭敬垂首,声音洪亮端正:
“传王爷口谕,自今日起,府中上下所有人——尊称姑娘为云小姐,礼遇贵客,敬重清白,再无奴婢之说,再无尊卑之别。”
一语落下,全府肃然。
往来侍女、护卫、杂役,尽数躬身行礼。
从前的近身伺候、尊卑上下级、主仆隔阂,尽数废除。
从此府中,无人再敢唤她名字、无人再敢视她为仆。
唯称——云小姐。
内院廊下,云月静静立在艾草丛边。
春风拂过满庭青碧,草木清香温柔拂面。
听完传旨的那一刻,她清冷平静的眼底,终于漾开一层极浅的波澜。
数年忍辱,数年低头,数年被迫屈身为奴、折尽傲骨。
一朝尽数平反。
压在她头顶数年的枷锁、世人非议、卑贱烙印,彻底烟消云散。
她不用再自耻奴身,不用再不甘自贱,不用再一辈子困在奴婢的名分里仰人鼻息。
她终于,做回了堂堂正正的自己。
无泪,无狂喜。
只有一身轻松,满心坦荡。
傲骨未折,初心未改,只是终于挣脱了宿命的泥泞。
……
书房之内。
朝堂归来的陆时衍,褪去朝服墨色常衣,立在窗畔,静静望着庭中那道素色身影。
翻案夺权、震慑朝堂、倾覆旧错,于他而言不过抬手之举。
可能还给她这份清白坦荡,比坐稳万里江山,更让他心安。
案头一角,那几日云月亲手为他做的青团,早已风干发硬。
旁人看来不过是寻常吃食,早已无用,本该撤去丢弃。
可陆时衍未曾让任何人触碰。
他取来一方精致白瓷小盒,小心翼翼挑出盘中仅剩的青团碎屑,轻轻收纳、妥帖装好,密封珍藏。
指尖摩挲微凉瓷盒,眸光沉敛温柔,藏着无人知晓的卑微贪恋。
这是她唯一一次主动予他的温柔,唯一一次真心致谢,唯一一次不带疏离、不带隔阂的心意。
没有暧昧纠缠,没有心软沉沦。
干干净净,坦荡磊落。
却是他偏执禁锢、克制放手之后,最珍贵的念想。
他帮她洗尽冤屈,还她自由清白。
他成全她心向远山的执念,放她挣脱所有枷锁。
唯独这一点细碎温柔,他私心扣下,终身珍藏。
余生漫漫,哪怕她终会离府远去、奔赴自由山海。
他也留有一寸念想,岁岁相伴。
片刻后,陆时衍缓步走出书房,行至庭院,立在她身侧。
春风拂面,艾香袅袅。
他望着她清冷坦荡的眉眼,声音低沉温柔,字字郑重:
“从今往后,你是云小姐。”
“无罪、无籍、无枷锁、无亏欠。”
“王府不再是你的牢笼,我亦不再是你的桎梏。”
“你的清白,我还你。你的自由,我亦尽数予你。”
从今往后。
她立身清白,进退由心,去留随意。
再也无人,能困她、辱她、轻她、缚她。
云月微微侧身,看向身侧权倾天下的男人,清冷眼底含着一抹真诚的敬意。
她依旧心向自由,依旧终会远去。
但这份滔天恩情,她毕生铭记。
她微微俯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气度端雅,世家风骨尽显:
“多谢王爷,还我云氏清白,还我一身坦荡。”
礼姿端庄,不卑不亢,是世家小姐的体面,是浴火重生的傲骨。
陆时衍静静看着她,眼底克制着所有贪恋与不舍,只余温柔成全。
清白归身,明月归卿。
他护她一程,终是成全她一生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