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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当众护偏
秋雨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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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初歇,天朗气清。
京中权贵齐聚城南驿馆,赴例行官宴。
以往陆时衍出行,身边皆是暗卫随行、武官护驾,从无婢女随侍的先例。
可自贴身规制定下那日起,一切破例。
今日出行,车马仪仗在前,唯独云月一身素色侍衣,安静随行在他身侧,步履轻稳、眉眼清宁。
周身萦绕的淡淡艾草气息,不远不近,稳稳笼罩他周身,压尽路途中浮动的细微热毒躁意。
满朝文武、世家权贵看在眼里,皆是暗自心惊。
谁都知晓,陆时衍性情冷厉、规矩森严、最忌私徇、最厌女色近身。
这一生从未带任何女眷、婢女出席过官宴。
今日破天荒,携一名贴身婢女同往宴场,寸步不离。
特殊得刺眼,破例得明目张胆。
驿馆殿内奢华隆重,宾客满堂,笑语不绝。
各家王公贵女皆是精心妆点,衣香鬓影,目光频频落在主位身侧那道素衣人影上,惊疑、探究、嫉妒,层层翻涌。
其中,以镇国公府嫡女林婉柔神色最为微妙。
她自幼倾慕陆时衍,京中人人皆知。
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多年来自持身份、端庄自持,只待他一朝松口,可入王府、登正妃之位。
她自认世间无人配得上他,更不信区区一介卑微婢女,能近他分毫。
可今日所见,彻底击碎她多年认知。
那个素来不近人情、冷心冷性的男人,竟允许一名婢女贴身随行、寸步不离。
入座之时,众侍仆皆退外廊待命,唯独云月,稳稳立在陆时衍身侧,无需避让、无需退下。
林婉柔端着玉盏,缓步上前,笑意温婉、仪态端庄,眼底却藏着刻意的刁难与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目光淡淡扫过云月一身素衣,语气轻柔却字字锋利:
“陆大人公务宴客,皆是朝堂正经场合,素来规矩严谨。”
“何时王府规矩这般松散,竟让贴身婢女随意登堂、立在重臣之列?”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几分。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林婉柔意在挑错、立威。
她身份尊贵,拿捏尊卑规矩,字字压在云月卑微的奴籍之上。
“婢子本分,在外当避主上锋芒、侍立廊下。”
“姑娘这般堂而皇之立于大人身侧,未免太过不知分寸、僭越礼制。”
句句诛心。
看似规整规矩,实则当众羞辱,逼她退下、逼她难堪、逼她在满场权贵面前抬不起头。
云月垂眸立着,神色未乱,身姿依旧端正。
她不卑不亢,未曾辩驳,亦未曾慌乱。
身在人前,她恪守婢女本分,从不多言、从不张扬。
可这份平静落在林婉柔眼中,反倒成了故作清高、不知廉耻。
林婉柔唇角笑意微冷,正要再出言敲打。
下一瞬,主位上的男人,淡淡抬眸。
一语落下,满场寂然。
陆时衍周身气场骤然沉冷,眼底褪去所有应酬平和,覆上彻骨寒凉的强势威压。
他目光未看林婉柔,只淡淡落在身侧安分垂首的云月身上。
见她分毫未慌、温顺自持,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护短的戾气。
他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欺凌、刁难。
“本王的人。”
他语速不疾不徐,嗓音低沉铿锵,字字落地如铁律。
“本王定的规矩。”
“何须旁人置喙?”
一句反问,直接堵死林婉柔所有道理。
林婉柔脸色瞬间一白,僵在原地,手足微僵:“陆大人,臣女只是依礼制而言……”
“礼制管百官,管世家,管天下人。”
陆时衍抬眸,眸色冷绝,强势碾压,毫不留情。
“管不到我的贴身近侍。”
“本王让她立在这里,她便配立在这里。”
全场屏息。
谁也未曾见过他这般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当众偏爱。
堂堂权倾朝野的指挥使,为一名低微婢女,当众拂落世家贵女颜面。
林婉柔脸颊发烫,难堪至极,眼底嫉妒翻涌几乎压不住。
她不甘心,咬唇轻声再争:“大人!尊卑有别,她只是——”
“只是我唯一准许贴身随侍之人。”
陆时衍直接打断,语气笃定霸道,不容任何人反驳。
“王府内外、居家外出、公私场合。”
“她随我身侧,无需避嫌、无需退让、无需遵从旁人所谓规矩。”
“你若无事,自便。”
“若再对我的人苛责刁难——”
他眸光微沉,压迫感铺天盖地。
“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字字警告,清清楚楚。
不留半分体面,不存半分余地。
他对外素来隐忍克制、处事圆融,唯独碰她分毫,即刻霸道外露、寸步不让。
全场权贵皆心头巨震。
至此,无人再疑。
这哪里是普通婢女。
这是陆时衍放在心尖、护在羽翼、独一份纵容、独一份偏私的人。
无人可替代,无人可欺辱,无人可置喙。
林婉柔脸色青白交加,进退两难,最终只能攥紧帕子,强压下眼底屈辱与嫉恨,勉强躬身退开。
难堪、不甘、嫉妒,尽数埋在心底。
……
风波落定,宴场恢复热闹,却再无人敢多看云月一眼。
人人心知肚明。
这位素衣婢女,是陆大人的逆鳞,是碰不得、欺不得、辱不得的特例。
席间无人再敢刁难半分。
良久,喧嚣嘈杂之间。
陆时衍侧身,目光微垂,落在身侧安静伫立的少女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可闻。
温柔褪去方才对外的冷厉,只剩独一份的安抚与笃定:
“别怕。”
“有我在,无人能辱你分毫。”
云月心头微颤,轻轻垂眸,低声应答:“奴婢知晓。”
依旧本分温顺,依旧疏离克制。
可心底深处,早已被他这般雷霆护短、明目张胆的偏爱,搅得翻涌不息。
他在外霸道护她,对内贴身锢她。
人前极致偏爱,人后极致禁锢。
温柔是他,强势是他,护她是他,困她亦是他。
满场喧嚣,众生瞩目。
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情深偏宠。
唯独她,依旧清醒自持,牢牢守着自己心底那一点遥遥归期。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
这一场万众皆知的独宠,早已让她的逃离之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