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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药性沉宵
永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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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深冬夜半。
风雪簌簌落满摄政王府的琉璃飞檐，冷风穿廊而过，卷起一地碎雪。
云拾月立在书房外廊值守，一身王府规制的青灰奴婢长衫，浆洗得干净平整，端庄体面，不寒酸、不破旧，是府中标准下人装束。
她本是六品文官嫡女，家道中落之后自卖入府，素来懂得藏锋敛貌。生得肌理清透、眉眼出众，却日日素面朝天，垂眸做事，从不张扬半分姿色，看着只比寻常丫鬟清秀些许，从不会惹人注目。
她自幼体寒，畏寒畏冷，母亲临别时特意为她缝制一只粗布艾草香囊，内里塞满陈年干艾，常年贴身佩戴。日久天长，香囊温养身子，也让她衣袂发丝间，终日萦绕着一缕清浅、温软、干净的草木香气。不似王府满殿奢靡香膏，朴素淡泊，独一无二。
今夜王府盛宴，宴请六部百官。
摄政王陆时衍周旋整晚，待人散尽，夜露深重，方才移步回内院。行至书房长廊，他身形骤然微滞。
暗处藏下的阴毒药性，终于在酒意与寒夜夹击下彻底爆发。
四肢骤然升起一股滚烫燥热，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理智被一点点碾碎。他眸色骤然暗沉，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翻涌上近乎失控的混沌戾气。
贴身侍卫大惊，立刻知晓王爷遭人下药。
此事绝不可牵扯朝中女眷、府中贵侍，稍有不慎便是滔天祸端。侍卫急扫廊下，视线最终定格在唯一值守在此的云拾月身上。
不容半分犹豫，侍卫大步上前，扣住她小臂。
云拾月猝不及防，腕间一紧，整个人被强行拖着往书房走。
她心头骤惊，低声挣扎：“你们做什么？！”
侍卫不敢答话，只火速将人推入书房，躬身急禀：“王爷，情势危急！”
话音落，房门重重合上，落锁隔绝风雪与外间所有动静。
一室暖烛摇曳，静谧得可怖。
云拾月手中竹帚落地，还未站稳，身前一道高大黑影已然压来。
陆时衍浑身燥热难耐，药性焚得他眼底猩红，往日克制隐忍尽数崩塌。他垂眸盯着眼前猝然闯入视线的少女，神志模糊，却本能地攫住唯一的慰藉。
长臂骤然探出，精准扣住她腰肢，力道蛮横不容挣脱。
“放开我！”
云拾月脊背一僵，浑身瞬间绷紧，拼命抬手抵在他胸前挣扎。她身段纤细，力气微薄，在他绝对的强权禁锢里，所有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力。
陆时衍全然不受阻挡，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他怀抱极紧，滚烫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料狠狠裹住她，带着极强的侵略感，指骨扣在她腰侧，牢牢锁死，不让她有半分动弹余地。
云拾月心头大乱，惊惧、抗拒、慌乱齐齐翻涌，她双手抵着他肩头，双腿不停轻挣，口齿间绷得紧，一次次清晰无惧地直呼他的名讳：
“陆时衍！你放开我！”
“陆时衍！你清醒一点！”
“你别碰我！陆时衍！”
整座大胤，无人敢直呼摄政王名姓。
百官敬畏、宫人战栗，人人恭恭敬敬称一声王爷。
唯独她，在绝境惶恐里，一遍又一遍，清亮倔强地喊他全名。
声声入耳，撞碎他混沌的迷离。
陆时衍步伐微顿，埋首抵在她颈间，灼热呼吸尽数洒在她细腻肌肤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温柔的艾草清香，浅浅淡淡，却奇异抚平了他药性翻涌的暴戾，是他从未沾染过的、最干净的气息。
这一刻，彻底乱了心神。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床榻，沉色帐幔簌簌落下，隔绝一室光影。
手臂微微一松，却不是放手，而是俯身将她稳稳压落床褥之间。
柔软被褥陷下一片弧度，他紧随俯身压下，掌心撑在她耳侧，将她彻底圈锁在自己方寸之间，密不透风。
滚烫的呼吸层层覆落，理智彻底被药性吞噬，他只剩下本能的攫取与占有。指尖无意识摩挲她袖口、肩线，动作带着失控的急切，却又隐隐被她身上清淡草木香牵制，不肯太过粗暴折损。
云拾月被他困得动弹不得，胸腔发紧，眼底泛红，屈辱与慌乱交织，挣扎愈发激烈。
她不肯服软，不肯认命，依旧一遍遍倔强喊他全名，带着怒、带着惧、带着宁死不从的倔强：
“陆时衍！你松手！”
“我不准你碰我！陆时衍！”
他垂眸凝着她眼底的倔强慌张，听着这一声声大逆不道、却格外清晰的名字，混沌的脑子里，牢牢记住了这张挣扎的脸、这缕独有的艾草香、这道不惧皇权威压的声音。
燥热药性翻涌滔天，所有克制彻底崩碎。
纠缠之间，他俯身逼近，力道强势、偏执、不容抗拒。
云拾月被逼得眼眶发红，心底屈辱炸开，骤然攒尽全身力气，扬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静谧寝榻之间。
力道极重，实打实落在他脸颊。
一室刹那死寂。
陆时衍所有动作，骤然僵停。
半边脸颊灼烫发麻，清晰的痛感瞬间刺穿迷乱药性，让他混沌的神志骤然清醒大半。
他垂眸看着身下死死绷紧、满眼倔强抗拒、仍在微微喘息的少女。
她发丝微乱，眉眼清亮倔强，不惧他权倾朝野的威势，不惧他此刻失控的暴戾，刚刚拼死挣扎，声声喊他姓名，刚刚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艾草清香萦绕鼻尖，温柔干净。
可她的人，倔得像宁折不弯的野草。
陆时衍黑眸沉沉，眼底药性、占有欲、诧异、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尽数翻涌纠缠。
二十八年禁欲自持、杀伐无匹的摄政王，今夜，彻底被一个寻常丫鬟，破了所有规矩、所有克制、所有漠然。
风雪敲窗，烛火摇曳。
这一夜的荒唐，这一记耳光，这声声直呼其名的倔强，这独一份温柔干净的艾草香——
从此，成了他余生再也戒不掉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