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陈秣

12、我来替你疼 所以你不许

　　又是一个晚饭休息时间。严夏揣着自己的心事……
　　“岳小鸥！你以后可以不戴护腕吗？”
　　“怎么？不好看？打球擦汗也挺方便的。”岳小鸥当然知道严夏的言外之意。俏皮地晃动自己的手腕，一脸炫耀、得意。
　　“岳小鸥！”
　　“嗯？”
　　“那你疼吗？”
　　岳小鸥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疼！疼是好事，不疼了才可怕。她就是为了疼。疼能让她清醒，让她恢复理智，让她感受活着……
　　严夏知道她不会回答。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场景就是岳小鸥可以敞开心扉、畅所欲言，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为什么伤害自己……或者不想说，那在自己面前大闹一场、大哭一场，她可以借她肩膀靠，可以抱着她……她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不自觉的去期待和想象。可是她有点着急，她害怕自己等不到这个画面。
　　严夏突然拧过岳小鸥肩膀，令人面对自己，裤兜里抽出一把铅笔刀，放在自己手掌上，又问一遍“你疼吗？”
　　“你在干嘛？”岳小鸥又惊又慌。“你把刀给我！”
　　“给你？用来伤自己？”
　　岳小鸥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已经在很努力的克服和自愈自己的状况了，她没想到严夏会这样。“我……”岳小鸥想去夺刀，又怕误伤，急的整个人都在抖。
　　严夏是个怕疼的人，她也觉得自己疯了，可她太笨了，实在没想到其他方式……索性眼睛一闭，右手一拉，真给自己来了一下……先是感觉左手上有点热，接着又觉得有点凉……不好，真挺疼的，她禁不住瞥了眼自己的伤口，口子不深但有点长，血一直流……一抬头，对面的人急哭了，抖着手全身上下摸口袋找东西、想给自己止血包扎。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了。”岳小鸥没有带手帕的习惯，又怕纸巾容易碎和粘连，干脆脱了外套给严夏缠上。
　　好夸张啊……严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没事的，但是有点疼。”严夏安慰道。
　　“我来替你疼了。所以你不许了！”严夏郑重其事的说。
　　“好！知道了，知道了……”岳小鸥还没从惊慌中摆脱出来，人还在抖。哎，不管了，她一把抱住了严夏。嘴上还在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是不是……过了？严夏永远想不到岳小鸥的反应，见人这样，自己也很过意不去。只是……好像……目的达到了？！哎，她分不清心疼和手疼哪个更疼，此刻她好像突然能感同身受岳小鸥了。于是她勒紧怀里的人。抱着抱着，严夏有点走神……这还是她第一次“投怀送抱”。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初吻也是我的，吼吼~严夏甚至有点得意。哎呀，脑子里都是什么呀！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她偷偷看看怀里的人，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摩挲着……人好像不抖了，平静了。哎，又想亲她了，怎么老是这种想法啊？！她知道自己还没那么了解她。但是也有很多已经了解。比如……

　　她知道岳小鸥是个不愿意表露情感的人。她没想非要改变她，她只是不愿看到她不开心、不愿看到她伤害自己。她知道她不能无话不说、不喜欢倾诉，不是针对她，是跟所有人都这样。她不再奢望成为她的例外，只要她好好的、健康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那就是老天对我最大的赏赐……离成年还有几个月的年纪，她这又重又浓的感情，让自己逐渐迷失、忘我，甚至窒息…… 可是，抱得到她的此时此刻，她已经得到了赏赐，比自己奢求的多好多好多倍！好幸福！这就是痛并快乐着吗？

　　如果我的疼痛能换得她的平安，我宁愿千疮百孔。
　　如果我的伤痕累累能换得她的健康顺遂，我甘心献祭自己的此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