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陈秣

10、你能等我吗 我好想你

　　石蕾睡醒了，见不到严夏人，又看看桌上的空瓶……
　　“这家伙不会吐晕在厕所了吧？”扶着额头，起身找。这KTV不大，厕所只有三个隔间，石蕾敲遍了也没翻到人。难不成醉得找不到房间、迷路了？石蕾只能挨着每个有人的包房推门看。刚路过一个黑乎乎、不像有人的房间时，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这声音听起来不太妙啊……有人的房间都敲遍了，只差没人的没找过了。哎，算了，万一有大人干什么事，大不了被几句骂……她故意很大声的推开门，刚准备假装说“对不起走错了”，刚开口，借着开门射过去的走廊灯光，照到昏暗中房间里沙发上……正是她在找的人，和她身上另一个……？好像在哪见过？
　　“妈呀！”石蕾不自觉的惊呼了出来。
　　“你们在干嘛？”
　　B君被吓了一跳，慢慢起身，假装镇定，轻飘飘扔出一句“大惊小怪！”，走开了。
　　他和兄弟们在小音像店、网吧，看过很多各种片。一开始纯属于好奇心作祟，只要是大人会做的、街头混混会干的，他们都要去尝试。后来就不太对了，主要是身体不对，他总想试试，不过也没找到什么机会。今天来这KTV是一个兄弟组的局，也没想到会遇到严夏，还是醉的不省人事的摸样……这叫他实在是心痒……自己也喝了不少酒，加上没经验，还没来得及探索更多……有点不甘心，又怕知道的人多了，告状到父亲那里可不太好办，只能先作罢。
　　石蕾赶快跑过去看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小姐妹。
　　“你……怎么样？”她观察着，帮她理着眼前的不整洁……软趴趴的严夏，借石蕾的力气吃劲坐起来，看清是自己的熟人，“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又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酒也醒差不多了。
　　石蕾小心的说，“我们报警吧！”
　　“应该没什么证据。也可能算不上什么罪吧？”
　　十六岁的法律常识也就到这了。
　　“哎……”石蕾也认同她的说法，但并不想放弃
　　“试试呢？”
　　“那就会被我爸妈知道。以他们的风格，不但不会替我出头，还有可能反过来批评我。以前那些小混混欺负我的时候，我跟他们说都没得到过任何庇护，只指责我不检点、不会远离异性……”
　　“更何况……B君不是官二代嘛，他爸爸好像就是GA之类的，据说大小也是个处长。咱这小地方，也不算小官了吧？！”
　　“那……我先送你回家吧”石蕾扶起严夏。严夏点点头。
　　她们回自己的包房收拾东西，出了KTV，打了车，到了严夏家门口。
　　“石蕾，今天谢谢你！”
　　“嗨，还谢呢！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那么差，要不然……”石蕾不敢再说了，低下头。她想，幸好她及时醒了，幸好那家破KTV隔音不太好、她听到声音了，幸好还没太晚……很后怕！
　　“石蕾！”
　　“嗯？”
　　“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时候变客气了？”见严夏表情很严肃，石蕾想开点玩笑，改善下气氛。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岳小鸥。”
　　“啊？”同桌了三年，严夏还是太了解自己了。她正盘算着一会到家、家里可能没人——这个时间一般妈妈会去市场买菜、爸爸还没到点下班，给岳小鸥打个电话的时间足够了。虽然她还不清楚岳小鸥家到底什么背景，但是她知道她一定有办法给严夏报仇，哪怕只是靠岳小鸥自己的聪明才智也能做到。石蕾有点没想到严夏说这样的话，而且不太理解……
　　严夏见对面没答应，拉着她“拜托了，拜托了。今天不是我生日么，当是我的愿望嘛……”
　　“这……愿望可不是这么用的。我答应就是了。”
　　“那你快回家吧，免得挨骂！”严夏挤出点笑容，反过来安抚石蕾。两人告了别。
　　严夏一个人在家，父母这两天又去外地进货了。她又哭了好一阵，哭累了就坐在那发呆。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她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等了好一会才去接电话。是岳小鸥。MD！听到对面的声音，又想哭了，严夏使劲忍着，未免被发现，尽可能少说话……
　　“生日快乐，严夏！”难得是岳小鸥先开口。
　　“谢谢！”严夏本来有一肚子的怨言，终还是开不了口，化成了一句最客套的回答。
　　“我现在在省城，高中会在省大附中读。我的电话是XXXXX，电话是公用的，一个楼层只有一台，可能不太好打，有空我会打给你。我的地址是000000，你也可以写信给我。我可能不会太经常回去，但是如果回去也会告诉你。”岳小鸥耐心交代着。
　　“好的。知道了。”
　　严夏不太对！今天话很少。应该在生我气吧！没关系，她每次生气好得也很快。要不要聊的别的？
　　“嗯……礼物你喜欢吗？”
　　“喜欢。谢谢”
　　太不对了！“你在生气？”
　　“嗯。是挺生气的。”她很想说今天发生了委屈的事，那个时候她满脑子想的是你，她此时此刻就想见到你。她刚噼里啪啦交代了那么多，自己现在能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给你道歉。”岳小鸥只觉得她在气自己没陪她过生日。
　　“学习有那么重要吗？”严夏问。
　　“重要的吧，我们是学生嘛。总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吧。”岳小鸥没想到突然接到这个问题，一本正经的回。
　　“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严夏又问。
　　“是！”言简意赅。这人怎么想一句问一句啊？都哪跟哪啊？岳小鸥一向逻辑清晰、做事严谨，搞不懂这种聊天方式，但毕竟自己理亏，随她去吧，乖乖答就好。
　　严夏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但是挑不出来先问哪一句合适，想想感觉怎么问也听不到最想听的，好累，算了吧。“我今天玩累了，先挂电话了。”
　　“好的，你好好休息。”是放过我了？那应该不气了吧？岳小鸥今天好忙，报道、整理内务、办理食堂卡，又在学校附近的书店买了很多新的习题册……刚忙完自己的事，就着急来打电话了。既然氛围不太好，对方还在气头上，自己也不想多说了，等气消了才好。

　　补充：岳小鸥暗搓搓做的事1
　　自公园遇到小D那次，严夏就再没遇到过那伙人，这事确实是岳小鸥的作用。她早就认识B君，是在爸爸的一次饭局上。岳爸爸和B君爸爸不是一个单位，但职位上岳爸爸更高，他们平时工作上有交集但私下没什么来往。那几年，ZF对于部门的设置啊、人员的调整啊，做了很多规划和尝试，市里领导有时也不太好执行，为了减少大家的猜疑和不良情绪，有段时间会时不时搞一些“家庭日”等非正式的内部活动。这样的活动一般都会带着配偶和孩子，B君就是在那时认识岳小鸥的，岳小鸥不爱理人，但记忆力好。至于小学毕业补习班碰到那次，岳小鸥是第二次碰到B君，确实没看到他跟谁说话，只是通过他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话，给了个小教训。公园那次，听严夏又提到了B君，她想了办法去给B君爸爸递话。爸爸一周两周都会参加一次所有部门都会去的例会，岳小鸥通过爸爸的行程和查B君爸爸的车牌，特意去蹲点、假装偶遇。至于这个小大人和B君爸爸说了什么，那只有B君爸爸自己知道了。总之，效果很好，B君爸当天回家就给B君一顿训斥和警告。自那以后“5鼠”没再找过严夏麻烦。严夏不知情，只当自己躲得好、运气好，或者他们天天泡网吧、抢别人钱呢，顾不上自己了。

　　在还不懂爱的年纪，遇到最想爱的人。好想给她自己能给的一切，好想感情干净、纯洁、不带丁点瑕疵，好想任何时候都有她在身旁，好想她能随时接住自己的喜怒哀乐……好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好想你……
　　在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最需要自己的人。她需要我的保护，她需要我的认可，她需要我的陪伴，她需要我接受她对我的好……我知道她的心意。所以我好着急，急着长大，急着独立，急着有一天有能力回应她。
　　你能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