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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流言暗起乱人心,藩镇私心动干戈 夜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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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京华城表面依旧安稳平和,街巷静谧、灯火有序,可无人知晓,暗处风雨早已蓄势待发,一步步逼近皇城根基。
蛰伏数十年的前朝余孽,最懂谋逆颠覆之道。他们从不鲁莽起兵、直白反戈,深谙迂回搅局、借乱夺权的算计。
这群人心里通透,如今大胤中枢稳固,新政深得民心,花满天独掌乾坤、朝野归心。倘若贸然亮出复辟旗号,便是师出无名,失了民心大势,只会被朝廷瞬间镇压,落得全盘覆灭的下场。
因此,他们定下了层层渗透、步步瓦解的毒计,先乱人心,再乱朝堂,最后乱天下。
第一步,便是散布流言,搅动朝野舆论。
不过短短一日,京城内外、市井街巷、官场私谈、士族圈层,各式流言疯狂蔓延、遍地滋生。
有人传,女主割裂宗族、打破千年礼法,独掌朝纲本就违背伦常,新政大破大立,已然撼动国本,迟早引来天怒人怨。
也有人私下非议,如今臣强君弱、朝堂失衡,旧朝积弊虽除,新朝根基未稳,长此以往,社稷难安。
更有针对边陲藩镇的挑拨之言,称藩镇世代镇守边关、浴血戍边,劳苦功高,如今却被新政层层打压,裁汰私兵、清查税赋、收回职权,中枢刻薄寡恩,刻意猜忌、削弱地方功臣。
真假掺杂的流言无孔不入,精准戳中各方人心软肋。
那些被新政裁汰的冗官、利益受损的世家、固守旧礼的老臣士族,本就对革新政令心存抵触、暗藏不满。只是先前大势所趋,无人敢公然非议。
如今借着漫天流言,众人纷纷暗自附和、私下串联,心底的怨怼与抵触彻底被点燃。
朝堂人心悄然分化,朝野舆论愈发紊乱,好不容易稳固起来的新政根基,悄然出现了松动的裂痕。
稳住朝堂舆论之后,前朝余孽立刻走了第二步险棋:渗透边陲藩镇,挑拨中枢与地方的矛盾,彻底引燃地方的逆反野心。
大胤疆域辽阔,边陲藩镇林立,百年以来皆是自治自重。各镇节度使手握兵权、粮税与人事大权,名义上臣服中枢,实则割据一方,自成气候。
往日朝局稳固、权臣制衡、朝堂高压,各镇纵然心存私念,也只能安分守己、谨遵王命,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
可如今朝堂新旧交替,太傅旧势彻底崩塌,新政大刀阔斧改革,中枢权力重新洗牌,正是百年难遇的动荡空档。
花满天为集权固本、杜绝藩镇割据坐大,接连推出新规:裁汰藩镇冗余私兵、清查地方隐匿粮税、收回藩镇私授人事的权力、严打地方割据陋习、规整边关戍守制度。
这些政令皆是为江山长治久安,可落在常年割据自重、我行我素的藩镇眼中,却成了中枢刻意削权、女主忌惮打压的信号。
前朝余孽死死抓住这份猜忌,混迹军营、乡绅、地方官吏之间,日夜挑拨煽动。
他们刻意曲解新政本意,捏造中枢密令,四处散播谣言,称朝廷忌惮藩镇兵权过重,打算一步步收兵、收税、收属地,架空世代戍边的功臣。
又扬言太傅倒台后朝堂再无制衡,女主心性冷酷、杀伐果断,连生父宗族都能彻底割裂,日后必然清算旧臣、打压边将、赶尽杀绝。
日复一日的挑拨,彻底侵染了边关军心人心。
藩镇本就远离京城、信息闭塞,极易被流言裹挟。加之各镇节度使常年手握重兵、心气高傲,不甘被中枢步步掣肘,心底积压的恐慌与野心彻底爆发,潜藏多年的叛逆火苗,轰然燎原。
最先滋生异动的,是西南滇镇与西北凉镇两大边陲重镇。
滇镇节度使周凛本是前朝降将,忠心素来薄弱。他倚仗西南地势险峻、远离中枢,常年阴奉阳违,私蓄兵力、囤积粮草,早已自成一派。
听闻京中风波,又经暗人日夜挑拨,周凛心中不安愈发浓烈。他连夜召集心腹将领闭门密议,言语间满是抵触与惶恐。
如今朝堂改朝换代、旧臣尽覆,一介女子独断朝局,废除百年旧制、削弱臣子权柄。今日能扳倒太傅、肃清朝堂旧势,来日便能削尽藩镇兵权、屠戮边关将领。
滇镇世代镇守西南、保一方安宁,从未负国,绝不能任由中枢无端打压、剥夺根基!
麾下将士本就被流言蛊惑、人心躁动,闻言尽数附和,逆反之心、割据之念彻底成型。
西北凉镇节度使周擎,与周凛私交甚笃、互为犄角,同样暗藏异心、割据自重。
两处藩镇一南一北,暗中互通消息、私下串联结盟。他们极为谨慎,并未贸然竖起反旗,而是选择隐忍蛰伏、暗中蓄力。
对外依旧遵从中枢政令、假意恭顺安分,麻痹朝堂视听;对内悄悄收拢兵力、加固城防、囤积战备。同时暗中联络一众畏惧削权、不满新政的中小藩镇,抱团聚力,静待最佳动乱时机。
藩镇祸心已定,地方暗流汹涌,一场席卷天下的动乱隐患,已然悄然扎根。
京城之内,局势同样不容乐观。
失势老臣、落魄士族、被新政触及利益的旧官僚,依旧借着流言大肆攻讦新政。他们不敢质疑公道铁证,便死死揪住“女子专权、割裂宗族”的旧礼法大做文章,渲染乾坤倒置、朝纲紊乱的恐慌氛围,妄图动摇新政根基,逼迫花满天退让放权。
短短数日,京城舆论大乱、朝堂人心分化、地方兵权异动,明暗双线危机并行,局势步步恶化。
清安府书房内,各地密报层层叠叠堆满案头。
花满天逐一翻阅,神色沉静淡然,不见半分慌乱,眼底却凝着凛冽锋芒与深沉戒备。
她本以为肃清花家内患、倾覆太傅权势、稳固朝堂格局,便是大局已定、乾坤初安,只需稳步推行新政,便能换来天下安稳。
如今方才看清,花家内乱、太傅弄权,终究只是朝堂疥癣之疾、私人祸乱。
而潜藏数十年的前朝余孽,裹挟心怀异心的割据藩镇,才是真正动摇社稷、颠覆江山的腹心大患。
谢晏辞立在身侧,眸色沉冷,一语道破全局要害。
“流言只是先手,乱心只是铺垫。前朝余孽隐忍数十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倾覆天下的大乱局。他们不求撼动你的权位,只求借大胤内乱,复辟旧朝山河。”
花满天指尖轻轻拂过密报上“藩镇私兵蓄力、暗中串联”的字样,心底彻底通透。
敌人算计得极为精准。
特意选在她刚掌乾坤、新政初立、朝堂人心未定的空档发难,便是看准了此刻漏洞最多、破绽最大、最容易搅动乱象。
先以流言分化朝野、扰乱人心,再以私心挑拨藩镇、引爆地方矛盾,待天下纷乱、朝堂动荡之时,再趁机浮出水面、聚众起兵、夺权复辟。
数十年隐忍布局,一步一环、步步绝杀,心机与凶险,远非花砚可比。
谢晏辞沉声续道:“如今看似盛世安稳、新政鼎盛,实则风雨欲来、危机四伏。但也正因你权柄归一、朝野归心、民心在手,才有足够底气,镇压这场席卷天下的大乱。”
旧的内患彻底落幕,新的朝堂与天下危机,正式登场。
属于花满天安稳顺途的朝堂时代彻底终结,接下来,便是镇流言、稳朝局、制藩镇、平动乱、剿余孽、守山河的硬仗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