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暮色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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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洛朗庄园巨大的彩绘玻璃窗，鎏金的烛火一排排次第燃起，映得满室雪白的婚纱泛出柔和的珠光。
今天是艾洛蒂·洛朗与莱娅的婚礼。
莱娅站在卧室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精致的蕾丝。一层又一层薄纱垂落，包裹住她纤细的身躯。她今年二十五岁，刚刚嫁给比自己小三岁的艾洛蒂。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纸契约。
没落的莱斯特家族背负巨额债务，洛朗家族需要一个家世清白、品性温顺的配偶稳住家族声望。两方一拍即合，于是，莱娅·莱斯特，变成了莱娅·洛朗。
从订婚到婚礼，她和艾洛蒂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
她见过那个年轻的继承人。艾洛蒂有着浅金色的短发，眉眼锋利，眼底是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疏离。那张脸过分漂亮，却很少对她露出半点温情。
整场盛大的婚礼晚宴，宾客满堂，所有人都在祝福这对门当户对的爱人。可莱娅清楚，那些祝福，与爱情无关。
仪式结束，宾客散去，偌大的婚房只剩下她一个人。
侍女伊莎替她卸去沉重的头纱，低声宽慰：“夫人，也许小姐还有事务要处理。”
莱娅对着镜子轻轻扯了扯唇角，那笑意很浅，几乎落不到眼底。
“我知道。”
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婚前谈判的时候，艾洛蒂就直白地和她说过。
“这场婚姻只是满足家族需要。你做你的洛朗夫人，维持对外体面。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同样，也请你不要对我抱有恋人的期待。”
那时艾洛蒂坐在书房的皮椅上，姿态挺拔，眼神淡漠，没有半分新婚的缱绻。
莱娅答应了。
她没有选择。家族的重担压在肩头，她需要洛朗家伸出援手。爱情是奢侈的东西，她不敢奢求。可心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盼望。也许日复一日相处，总能生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窗外夜色沉沉，庄园的钟敲过十一点。
婚房的大床铺着昂贵的丝绒床品，整洁完好，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艾洛蒂没有回来。
莱娅遣退侍女，独自走到窗边。庭院里的路灯晕开暖黄光晕，远远能看见主楼另一侧书房的灯火亮得通透。
她的新婚丈夫，正在别的房间处理工作，宁愿对着一堆文件，也不愿踏入这间婚房。
冷风从窗缝钻进来，莱娅微微瑟缩了一下。她关上窗户，缓缓坐在床沿。洁白的婚裙铺散在地毯上，像一朵寂寞盛开，无人观赏的玫瑰。
没关系。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慢慢来。至少，他们已经是法律上的伴侣。
往后漫长岁月，她安分守己，做好洛朗夫人，打理好这个家。或许总有一天，艾洛蒂会愿意多看她一眼。
这一夜，莱娅独自躺在宽大的婚床上。被褥是崭新的，却冰凉。整栋偌大奢华的洛朗庄园，给了她尊贵的身份，却没有给她半分暖意。
后半夜，房门被轻轻推开。
莱娅并没有熟睡，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
昏暗的光影里，艾洛蒂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礼服还没有换下，袖口微微挽起，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与室外夜露的寒凉。
她没有走向床铺，只是站在离床很远的位置，目光淡淡的扫过来。
“还没睡？”艾洛蒂的声音偏低，带着一丝疲惫，听不出情绪。
莱娅坐起身，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薄被，姿态带着几分拘谨温顺：“在等你。”
话音落下，艾洛蒂微微蹙眉，像是并不喜欢这句回答。
“不必等我。”她语气平淡，不带苛责，却足够疏离，“我说过，不必勉强扮演恩爱夫妻。这个卧室名义上属于我们，我多数时候会睡隔壁客房。对外，我们维持表象就够。”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那份冰冷的契约。
莱娅心口轻轻一沉，那点微薄的期待，又被往下压了一层。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轻声应道：“好，我明白了。”
她总是这样，习惯顺从，习惯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不去给别人添麻烦。
艾洛蒂看着她温顺低头的模样，心里没有波澜。在她眼里，莱娅就是合适的联姻对象，安静、懂事，不会纠缠，完美符合家族需要。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到衣帽间，简单取出一套换洗衣物，便径直走向隔壁客房。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偌大婚房，又只剩下莱娅一个人。
烛火摇曳，映出她孤单的影子。她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闭眼。
第二日清晨。
洛朗庄园的早餐厅宽敞华丽，长木餐桌可以坐下二十余人，此刻却只坐两个人，隔着长长的餐桌遥遥相对，距离遥远得仿佛跨不过鸿沟。
莱娅已经早早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长裙。她特意记住艾洛蒂的口味，吩咐厨房准备了对方爱吃的烤松饼与热苦咖啡。
佣人将餐点一一摆上桌。
艾洛蒂姗姗来迟。浅金色短发打理利落，一身干练的常服，眉眼间是少年人的锐气。她坐下之后，目光落在面前餐盘，没有看向莱娅。
“今天上午我要去公司，下午有沙龙晚宴，晚上会回来得很晚。”艾洛蒂一边切割盘中的松饼，一边随口告知，语气像是在通知合作的同事，而非告知自己的妻子。
莱娅握着银质勺子，指尖微微收紧。她轻声开口：“今晚的沙龙，需要我陪同出席吗？按照惯例，洛朗夫人应当陪你。”
艾洛蒂抬眼，终于看向她。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眸平静无波。
“随你。如果你想去，可以去。但我不会分出精力照顾你。”她说得直白，“那些圈子里的人你不太熟，若是觉得拘束，不去也无妨。我可以和长辈解释。”
不是询问她愿不愿意，只是把选择权轻飘飘丢过来，却没有半分陪伴的打算。
莱娅抿了抿唇。
她想去。不仅仅是履行洛朗夫人的义务，她心底偷偷想，若是自己出席，至少可以多一点和艾洛蒂相处的时间。
“我去。”莱娅低声说道。
艾洛蒂淡淡颔首，没有喜悦，也没有反对，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无关紧要的答复。
早餐的气氛安静得近乎尴尬。餐具碰撞盘子发出细碎轻响，再没有别的交谈。
莱娅鼓起勇气，尝试找话题：“昨天夜里，书房的工作很忙吗？”
“嗯。几个项目的报告要处理。”艾洛蒂回答得简短，并不延伸话题。
“最近天气转凉，夜里书房冷，下次可以让佣人备上暖炉。”莱娅小心翼翼关心。
艾洛蒂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算不上恶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隔阂。
“不必，我自己会安排。”
言下之意，不需要她插手。
莱娅的话语卡在喉咙，剩下的话全部咽回去。心口有一点涩。
她总是这样，想要靠近，却一次次撞上无形的墙壁。
吃完早餐，艾洛蒂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走。晚宴傍晚七点集合，你做好准备。”说完，便大步离开餐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餐厅，再度只剩莱娅一人。桌上精致的食物还剩下大半。
伊莎走到她身侧，看着自家夫人落寞的侧脸，低声叹息：“夫人……”
莱娅缓缓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重新浮起温顺平静的模样。
“没事，伊莎。”她声音轻轻的，“慢慢来，总会好的。”
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有多少底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