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57、第 57 章 一切未得善

　　宁静的海底，程今坐在礁石上，手放在膝头，和人鱼们面面相觑。

　　人鱼们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程今的文静，便不敢再大剌剌的开口，怕吓着他。

　　沧夜看着两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你们之前不是天天念叨着要见程今吗，怎么见到了又不说话。”

　　人鱼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个胆大的往程今身边游近一些。

　　程今忐忑地咬咬嘴唇，开口说了声：“您好。”

　　人鱼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瞪大了眼，然后围着程今游了一圈。
　　结果他一开口，第一句话是：“他没欺负你吧。”

　　这话一出，顿时让安静的人鱼闹起来。
　　“怎么比上次见面还瘦了。”
　　“不会是把你强带过来的吧。”
　　“你看看你把人吓的。”

　　熟悉的喧闹声让程今放松下来，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发现沧夜坐到了自己身边。

　　他的双腿重新变回了鱼尾模样，越往鱼尾颜色越浅的蓝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像是覆上碎钻一样闪亮。

　　沧夜见程今看直了眼，忍不住抬起鱼尾，尾尖在他脸颊上挠了一下：“这么喜欢我？”

　　程今被他逗的脸上一红，他偷瞄了一眼吵吵闹闹的人鱼们，低声道：“大家都在呢。”

　　沧夜也看了一眼正沉浸打闹的大家伙，他眯着眼若有所思，然后在程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用鱼尾卷起他，两人直往海面游去。

　　“等一下！”程今吓了一跳，赶紧抱住沧夜。
　　惊吓的情绪退去，程今睁开眼，看见海水往后飞快流逝，沧夜漂亮的鱼尾在海水里划出漂亮的弧线。再往上，他劲壮的胳膊牢牢托着自己的腰，身处点缀着星光的深海，程今却有种穿梭星空的感觉。

　　不一会儿，沧夜就带着他游到海面，把程今安安稳稳地放在海岛礁石上。
　　沧夜潜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亲吻程今的小腿。

　　“好痒。”程今缩了缩，紧接着腿就被沧夜抓住，被沧夜恼的在膝盖上轻咬了一口。

　　程今拿他没办法，干脆抬头眺望远方。

　　地平线上，偶尔会闪出一道白光。
　　程今认得，那是海上的灯塔，许多出海的渔民在海里迷失方向，就会跟着灯塔回到故乡。

　　沧夜顺着程今的目光看过去，他说：“那里就是小木屋的方向，我那个时候不能出去，就经常坐在这里看。”

　　程今转过头，看见沧夜出神的脸。
　　他弯下腰，想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思来想去，他也只是想说一句，还好那些痛苦煎熬的岁月都过去了。

　　沧夜转头看见程今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他突然弯唇一笑，一把搂住程今的腰，把他带到水里。

　　“诶！”程今被海水糊了一脸，他抹了把脸再睁眼，发现沧夜抱着自己，两人随着着海浪晃来晃去。

　　他坐在沧夜的鱼尾上，头顶月光明亮，照亮沧夜带笑的眼底。
　　程今脸上佯怒的表情淡去，他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拿出一个首饰盒。

　　沧夜的眼神落到首饰盒上，程今看见他的目光亮了亮。

　　“我也不知道哪种海水珍珠好，我看大家说，这个品种的海水珍珠是最好的，我就买了两颗，。”程今手都在抖，差点没打开首饰盒，“我们有一副戒指了，所以我请师傅做了两条项链。”

　　首饰盒打开，两颗指节大小的珍珠在月亮下发出莹润透亮的光，设计了花纹的银链接在圆润的珍珠两边，让这两条项链变得独一无二。

　　程今慌张地开口：“这两颗珍珠肯定没有之前大家送我的好，你见过那么多更好的珍珠，我会努力挣钱，再送你一颗最漂亮的。”

　　程今喘了口气，抬头看见沧夜盯着两条项链久久没有回神。
　　他便壮着胆子，拿出一条给沧夜戴上。

　　珍珠在沧夜覆满水滴的胸前晃荡，程今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然后发现沧夜一动，把另一条项链给自己戴上。

　　戴上项链，沧夜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颗漂亮的珍珠上。

　　程今见他不说话，有点心慌地开口：“你不喜欢吗？”

　　“喜欢。”沧夜弯起嘴角，笑容里满是感慨与释然。

　　从那时起他藏在心里的这个心愿，没想到有一天美梦成真。

　　沧夜抬起头，认真地在程今唇上落下一吻。
　　海水的味道渗进唇缝，程今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一吻结束地很快，蜻蜓点水一般。

　　程今的眼神变得意乱情迷，他抿抿唇，居高临下地看着沧夜。

　　他忽然双手托住沧夜的脸颊，然后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千万年的明月高悬苍穹，兜兜转转终于相见的情人在海面亲昵相拥。

　　程今紧贴着沧夜跳动的心口，他想，他终于走出了泥泞的过去。

　　从此以后的无数个十五年，他都能牵住沧夜的手。

　　——
　　“老板，我们要加饮料！”
　　“来了！”

　　人来人往的小店里，程今拿着菜单走到顾客桌边，认真细心地记录他们的需求。

　　随着市里的规划，和近几年发掘小众旅游地的盛行，偏僻的海滩也被立上了周末游圣地的称号。

　　小木屋被沧夜修好，原本是打算两个人自己待着，但没想到木屋位置太好，周围水电通上后，程今干脆开了个海边小餐厅。

　　沧夜一开始不怎么愿意，因为这样一来，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就会大大减少。

　　但他拗不过程今，只好定了条规矩，每天只从在十一点营业到三点，并且两人有时候闹的太晚，第二天还不一定能开门。

　　后来程今也多加了条规矩，就是两个人不能同一天去店里。
　　沧夜不服，程今真诚道：“我们都在后厨，你总不老实，万一被别人看见，得说我们不好好工作，一整天就想着谈恋爱了。”

　　沧夜话头一堵，他盯着认真调整工服的程今，喉头一滚，直接把人往床上扑。

　　不过，没想到就是这样随性的经营，反倒勾起了游客们的好奇心，再说还有两位帅气店长加持，生意一天天地红火起来。

　　沧夜不做模特工作后，阿潮有的时候也会来店里帮忙。他勤快又嘴甜，把葛慧哄的亲儿子都快不认了，每天到点，两人就骑着小车，和刘婶一起出去逛街。

　　下午三点，程今开始收拾餐具打扫卫生，突然听见门口风铃响。

　　偶尔会有顾客三点之后来，程今不忙的时候，会背着沧夜偷偷给顾客做饮品。

　　但他没想到，这次转身，看见的却是王洁一家人。

　　“王姐！”程今惊喜道，一边拉开椅子让他们坐下，“你们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我们也是过来玩，突然从外面看见你了。”
　　王洁的丈夫把孩子带到旁边玩，程今赶紧回后厨做饮料。

　　“别麻烦，我们就是来坐坐，等会就回去了。”王洁拦住了他。

　　程今坐到她对面，王洁看着许久不见的程今，心里感慨万千。

　　“放一年前，我猜都不敢猜你现在的变化。”
　　程今低头笑了笑，类似的话，他从遇到沧夜后，就听到过无数遍了。

　　“在这里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家人都在身边，还能做点喜欢的事，每天可幸福了。”

　　王洁微微一笑，她想说徐一舟放日子可就难过了。
　　他家里人似乎放弃了他这个儿子，没了家族的庇护，听说徐一舟在里面过的挺惨，而这种日子还得过三四年。

　　但王洁看见程今脸上幸福的笑，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做这个扫兴的传信人了。

　　“妈妈。”小女孩儿喊了一声，看上去是犯困了。

　　男人赶紧抱起她，想走到外面不打扰二人聊天。

　　王洁站起身，向程今告别：“我们就不打扰了。”
　　程今也跟着起身，一边送她，一边道：“王姐，有时间就来坐坐，你们一家来，永远有位置。”

　　王洁笑了起来，挥挥手和家人一起离开。

　　走到远处的公路上，男人安顿好女儿坐上驾驶座。
　　王洁准备上车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木屋前，程今正专心关门，被身后的人抱住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那人王洁认识，就是那张照片上和程今亲密的男生。

　　沧夜揉了揉程今的头，牵着他往家走。
　　“你怎么来了。”程今问。
　　“我看你一直没回来，过来找你。”

　　“王姐来了，我和她聊了会天。”
　　“嗯，我看到了。”
　　“以后能不能延长一点营业时间啊，万一有客人来的比较晚呢？”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小财迷。”沧夜刮了刮程今的脸颊。
　　“我想多挣点钱买珍珠嘛。”程今一耸鼻尖，挠了挠刚刚被沧夜碰到的地方。

　　“不用了。”沧夜牵起程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他眼含笑意看着程今，脖颈间的项链晃来晃去：“你送的珍珠就是最好的。”

　　程今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又被沧夜抓过来亲了一口。
　　“哎呀这是在外面。”
　　“行，回家再亲。”
　　“……”

　　“看什么呢？”
　　驾驶位，丈夫探出头，好奇地问王洁。

　　王洁收回目光，那些亲密的对话还在她耳边环绕。
　　“没什么。”她坐进车里，熟睡的女儿贴着她，呢喃了一句“妈妈”。

　　“我们回家吧。”王洁笑了起来。

　　笔直的环海公路上，无数旅客在这里匆匆留下痕迹，有人恩爱地道别返程，有人幸福地牵手归家。

　　落日余晖下，曾经的泥泞与错过开始消融。
　　一切未得善终的爱，在这一刻终得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