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46、第 46 章 再等等，等

　　一个假期的胡闹，让程今节后上班的第一天还有些腿软。

　　沧夜细心给他打理好头发，又把保温袋交给他，然后目送程今出门。

　　程今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后，沧夜关上门，默默地收拾卫生、扫地倒垃圾。

　　做完这些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换床单、洗浴室，总之，就是不让自己闲下来。

　　这些天和程今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突然一分开，他还有些不习惯。

　　沧夜靠着沙发，环顾一圈，觉得屋子里确实太安静了一点。

　　他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站定在阳台上。
　　天空一碧万顷，让他想起那天和程今去海边的好天气。

　　沧夜微微眯眼思考着什么，然后换好衣服，转身出门。

　　对于沧夜的到来，族群里的人鱼们都很意外。

　　他是族群里最年轻的一代，小时候被人类抓走，又完好无缺地回来后，老一辈们对待他就上心很多。

　　一年前，他终于长大成人，成熟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出去找人。

　　送别沧夜时，大家纷纷送上了祝福。
　　人鱼的报恩总是以百年计，所以今天沧夜的露面，让大家都惊吓不已。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有一处远离人烟、植被茂密的小岛，岸边鳞次栉比的礁石上，一只人鱼从水里冒出来：“找到他了？”

　　沧夜还是人类打扮，穿着外套站在沙滩上：“嗯。”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另一只趴在礁石上晒太阳的人鱼问。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怎么没带回来见见？”

　　传说里诱人心智的人鱼声音，此刻像唠家常一样叽叽喳喳。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口，沧夜静静听了一会儿，开口道：“再等等。”

　　人鱼们耷拉下来，长长的鱼尾卷起海浪。

　　族群有新的孩子加入，还是位人类，这样的好消息让大家既欣喜又兴奋。

　　“别吓到那孩子了。”
　　“不然我们也变成人类模样吧？”
　　“要不要送什么礼物，贝壳？珍珠？”

　　“我会带他来的。”沧夜打住他们，他顿了顿，“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吧，再等等。”
　　“到时候要布置一下吧。”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这里。”

　　人鱼们咕噜噜地回到海底，有的继续留在礁石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沧夜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应当是程今午休的时候了。

　　“小程，帮忙做一份这个报表。”
　　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办公室里，有同事拿着文件夹走到程今桌边。

　　他把文件夹递给程今，目光扫了程今一眼。

　　“国庆过的不错啊，人更精神了。”
　　同事随口一句夸赞，让程今下意识缩起脖子，瑟瑟发抖地接过文件夹。

　　节后的工作总是要忙几天的，这会儿快到午休时间，大家也没有离座的样子。

　　程今忍不住拿出手机，给沧夜发了条消息。

　　【今天好忙啊。】
　　【累了歇会儿，保温袋里装了茶，撑不住就喝一点，下班我来接你】

　　沧夜的消息回的很快，程今看着他发来的两行字，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他低头打字，路过的同事看他一副认真模样，打趣道：“在和对象聊天吧。”
　　程今一惊，抬起头讪讪一笑。

　　同事拿着茶杯出去了，与另一个同事碰面时，不禁揶揄：“程今他女朋友真是捡到宝了，谁知道程今现在成帅哥了。”

　　被当成谈资的当事人已经跑到咖啡店天台上和对象打电话。
　　“你不用接我了，一来一去挺远的。”程今道。

　　沧夜听见听筒里的风声，问：“你在外面？”

　　“嗯。”程今戳了戳盘子里的甜点，“茶水间人挺多的，不好打电话，我吃完饭就出来了。”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受情绪影响，他变得格外嗜甜。

　　沧夜稍微放下心来，他还以为程今遇到了什么事，一个人跑出来缓缓。

　　“徐经理他出差了，这段时间不在公司，等他回来我当面和他说清楚。”
　　“不急。”沧夜倒变得无所谓起来，“他居心不良，你不用激怒他。”

　　说还是要说的，程今心想，他可不想让徐经理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解。

　　前几天沧夜洗出那件自己被徐经理抓住表达好感的外套时，一下表情就不对了起来。

　　程今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现在还有点后怕。

　　午休时间不长，程今打完电话，就回了公司。
　　路上他遇到了低头从茶水间出去的赵博。

　　“赵工好。”程今主动向他问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程今看见那则反驳帖子的时候，就感觉像是赵博的手笔。

　　尤其是发帖人指向徐经理后，再不可能的事，程今也敢相信了。

　　赵博抬头，被程今温和的笑容闪了下眸色。
　　他放下手机，回了句：“你好。”

　　程今又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像从前一样侧身借过。

　　只是两人擦肩而过时，赵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落寞。
　　像是曾经发生过一件让他觉得无能为力、悔恨与愧疚的事，但他已经不记得。

　　赵博收回思绪，摇了摇手里的茶杯，迈步朝着与程今相背的方向走去。

　　下班晚了一点，程今下地铁后正好碰见卖花的摊子。
　　竹筐里摆着许多五颜六色的鲜花，摊主见程今驻足，忙不迭向他介绍起来。

　　程今不懂花，也听不懂摊主高深浪漫的介绍。
　　他全凭自己心意选了几朵，然后让老板包起来。

　　抱着鲜花进家门时，程今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抱住，嘴唇也被紧紧吻住。

　　程今手里的花被人接走，他便从善如流地搂住那人的脖颈，与他在玄关厮磨。

　　一吻毕，沧夜靠着程今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程今把放在旁边架子上的花簇拿下来，递到沧夜面前，欣喜道：“看！”

　　从前程今是不做这种举动的，但今天看见那些安静待在竹筐里的花，他突然就想到了沧夜，突然就想把这些花送到沧夜面前。

　　沧夜闻了闻花香，说：“明天我去买个花瓶，把这些花养上。”
　　“以后我们可以买些花盆在阳台种花。”程今爱不释手地轻轻拨弄花瓣。

　　沧夜看着他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感觉喉咙一紧，低头就要亲。

　　他细密的啃咬落在脖子上，痒的程今后仰着头，嘴上说着“别”，搭在沧夜肩膀上的手却没有推拒的意思。

　　沧夜就像终于初尝荤腥的狼，见到肉就想舔一舔咬一咬。

　　直到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程今喘了口气拿出手机，看见来电人时，吓的腰都僵了。

　　沧夜猜到是谁，亲吻他锁骨的力气变得更大，一边顺手接通了电话。

　　“喂，小程。”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时，沧夜正好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程今“嘶”了一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没事，妈，怎么了？”程今平复好呼吸，问。

　　“没什么，就是过几天你生日要到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提醒你，都怕你忘了这事。”

　　程今愣了一下，妈不打这个电话来，他确实都忘了这件事。

　　“对了，小夜还好吗？”
　　沧夜一听见这话，顿时停下了不安分的动作。

　　他清了清嗓子里的暧昧声调，开口道：“阿姨好。”
　　似乎没想到沧夜就在旁边，葛慧愣了一下，笑道：“诶呦，小夜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这么精神。”

　　沧夜看了一眼程今，又道：“我现在和程今合租，程今比较照顾我，我才这么精神。”

　　葛慧笑了起来：“小夜你少骗我，小今我还不知道吗？肯定是你更照顾他吧。”

　　程今眼看聊天就要走偏，赶紧打停道：“好了妈，我们还没吃饭呢，先不说了啊。”

　　餐桌上，沧夜想起葛慧的话：“你要过生日了。”
　　“嗯。”程今点点头，“立冬那天……还有一个月。”

　　程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想起什么，抬头问：“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呢。”

　　沧夜往他碗里夹菜：“我们没有生日的说法。”
　　人鱼数百年的漫长生命里，特别的日子太多了。

　　沧夜看见程今略显失望的表情，想了想又道：“如果要找一个象征新生的日子，那就是12月1号吧。”

　　程今的眼睛亮起来，他虽然不知道这天对于沧夜有什么特殊意义，但看沧夜嘴角笑意，想必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晚上躺在床上，程今出神地想着要给沧夜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沧夜发现他还没睡着，揉了揉程今的头道：“睡不着？”

　　程今伸手抱住沧夜的后背，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嗯。”

　　沧夜轻轻顺着程今的背，等待程今像往常一样和他聊心事。
　　程今抓了抓沧夜的衣服，道：“你的家人，知道我们的事吗？”

　　程今斟酌着问出口时，心里其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他好像没听过沧夜提起家里人。

　　“嗯。”沧夜笑了一声，“他们很想见见你。”

　　程今一下支起上半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沧夜：“真的吗？”
　　沧夜躺在床上，静静注视着一脸惊喜的程今：“真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沧夜把程今拉回身上，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梳着。

　　他能感觉到程今因为兴奋而震颤的身体，他低下头，亲了亲程今的发丝。
　　再等等，等到他能够真正接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