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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农夫与蛇(上) 糟糕,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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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调不完整,后果很严重。
谁能想到楚临渊与江渔之间不是旧情,而是旧仇。
江非鱼背着楚临渊僵在杵在院中,一时间走也不是,扔下也不是。
木头爆裂的声响萦绕在两人周围,热浪阵阵袭来,楚临渊又道:“与你有婚约的人,本该是我。”
那声音又轻又低,像株无形的藤蔓,顺着耳朵便往里钻。
江非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一松,楚临渊“啪”地摔在地上。
“抱歉,手滑了。”她不怎么诚心地道歉。
楚临渊摔在泥地上,衣摆和衣襟粘上灰屑与半湿的泥点子,深一块浅一块,难得地有些狼狈。
他看着江非鱼,似笑非笑道:“小师妹,你怕什么,当初下毒的时候,手可没这般抖。”
江非鱼垂下头,似想躲避楚临渊的眼神,可眼睛却趁此向外瞥。
怎么还不来?
楚临渊见她默不作声,正想再说什么,却忽有异响入耳,初时细若游丝,转瞬化为凄厉的锐啸。
箭矢破空而来,如毒蛇吐信般直击命门,江非鱼似早有所料,反应极快,侧身避过。楚临渊却避之不及,待箭矢快抵到心口,才堪堪挪了几寸,虽避开要害,却仍被刺中肩膀。
不远处传来怒吼:“你们怎么还没死!”
来人站在院门口,单手持弓,见楚临渊肩膀受伤,大笑出声:“你也有今天。”
竟然是梁烈。
他说罢仍不解气,朝地上啐了一口,又嘲讽道:“季枭若是知道他的大徒弟死在我的手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楚临渊并不理会他,低垂着眼眸,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此情此景,江非鱼当然得站出来。她朝前走了一步,挡在楚临渊面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刺杀我大师兄!”
梁烈不屑道:“我不仅要杀他,我还要杀你。”
江非鱼挑眉,心还挺黑,正想顺势骂他胆大包天,却听到背后传来楚临渊的声音。
“为何?”
他双腿不能立,只能借着院中石头斜靠,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肩上箭伤,鲜血从指缝中溢出来,平日里的体面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这份狼狈显然极大的取悦了梁烈,他脸上的愤怒中夹杂了几丝难以掩饰的得意,显得格外狰狞。
“为何,你竟有脸问我为何!我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为他做事,换来的是什么,你可知那后山上的桃花为何如此娇艳,是一直在抽取我的灵力!”
“他竟然拿我的命去养花!凭什么,就因为我天赋不如你们?你们一个废物,一个瘸子,又凭什么能过得比我好!”
他语气愈发激动,说到最后近乎是嘶吼出来,眼框发红,吐沫横飞,恨不能将心中悲愤尽数泻出,却听到一声轻笑。
话音猛地顿住,楚临渊所在之处蓦然浮出一层白雾,云云绕绕,看不真切。须臾白雾散开,先前留在房间里的轮椅竟凭空出现了。
也不知那轮椅是何等材质,在大火中烧了许久也不见半点痕迹。
楚临渊单手撑住轮椅扶手,微一用力,腰身轻旋,衣袂翻飞间已然坐了上去。
他理了理衣摆,好整以暇道:“枉我白白挨了一箭,以为是个多么有趣的故事,没想到竟这般无聊。”
他看着梁烈,状似不解道:“既然与你有仇的是季枭,你烧我逍遥峰做什么?”
江非鱼站在楚临渊身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师兄深藏不露这件事之前已然知晓,只是没想到他竟与季宗主关系也这般差,师徒之间直呼其名,言辞间也没有半分敬意。
可他这般不避嫌地将自己展露出来,是放肆,还是试探?
余光又瞥见他手上把玩的黑色物件,心中更生几分诧异。
大冬天的,拿把扇子作甚?
那边梁烈已经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模样,看楚临渊的眼神中满是诧异与恐惧,声音也断断续续:“你……你怎么,怎么还能……”
楚临渊大度地帮他把话补完:“我怎么还能动?”他不在意地笑笑,“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瘸了,又不是废了。”
梁烈好似想起什么,面色瞬间惨白。他忽然得知真相,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些年伏低做小,所图所谋悉数化作泡影,一时激愤,想拉人垫背,又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找季枭无异于找死,便想火烧逍遥峰,带着满山珍宝和季枭两个徒弟,也不算亏。
却忘了楚临渊这些年任人说三道四不过是脾气好,而不是没本事。
只如今看来,脾气也不算好。
楚临渊不再看他,反而侧过头看向江非鱼,轻声问道:“小师妹,你说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被用来给桃花续命的?”
江非鱼面不改色道:“我怎么知道。”
楚临渊笑了笑,似是无奈道:“小师妹大了,总有许多的小秘密,不愿意和师兄分享。”
江非鱼道:“大师兄的秘密也不少。”
两人一问一答,竟全然不把梁烈放在眼里。
梁烈平生最恨之事便是被人忽视,修行前他曾是富家公子手下的小厮,陪少爷一起参加宗门遴选时,少爷没选上,他倒是因为有灵根而被选上了。他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可没想到到了仙门,依然是个伺候人的。
梁烈心中怨恨愈发浓烈,他手指搭弓,箭矢直刺楚临渊。
只是这次,他却没能成功了。
一把黑色的折扇,自楚临渊手中滑出,于半空中化去羽箭攻势后,又向前驰行,滚过梁烈的脚踝。
梁烈惨叫一声,与长弓一同跌落在地上。
楚临渊收回折扇,摇摇头道:“我实在不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我。”
痛感从脚踝处弥漫而上,梁烈抱着腿哀嚎,心知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嘴上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季枭派我来,也不过是监视你,当初让你腿废掉的毒药,也是季枭授意,他怕你超过他儿子……”
哦,没想到竟然还挖起了这样一段陈年旧事,江非鱼挑眉看向楚临渊,也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
却见楚临渊长叹了口气:“此等私人心事,你又何必告知于我,倒叫人徒增为难。”
他语气虽带着感伤,眼底却泛起一片冷意,俨然已起了杀心。
果然,他折扇一转,就要冲着梁烈的脖颈而去。
比折扇更快的是一根银针。
机括的声音在风中几不可闻,银针比折扇小,自然也比折扇更快。
白与黑在空中相撞,溅起短暂的火花后,同时落在地上。
楚临渊支着头,看向江非鱼的眼神中不见愤怒,反而带着几分兴趣:“小师妹与他,难不成是旧相识?”
江非鱼不满:“大师兄为何平空污人清白?”
楚临渊笑意更深了:“那小师妹为何救他?”
江非鱼道:“我只是打偏了。”
楚临渊挑眉,显然是不相信。
江非鱼并不准备解释,她举起右手腕,对准梁烈,再次按下机括,银针射出,精准的刺入梁烈喉咙。他再说不出半个字,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加有力。
楚临渊没想到她如此果断,愣了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方才再度开口,眉宇间却有些落寞。
“我倒是忘了,遇上季辞的事情,小师妹总是如此果决。”
江非鱼无语至极,心道这都哪儿跟哪儿,转念一想却觉得这样也不错,好歹省了她解释的工夫。
正想着,远处传来嘈嘈嚷嚷的声音,在噼里啪啦的火光中,仍显得刺耳。抬眼一看,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正浩浩荡荡走来。
在梁烈放火烧了逍遥峰半柱香后,无上宗的护卫队终于来了。
声势浩大,姗姗来迟。
季辞走在最前面,与身后的人拉开好一段距离。他左侧头发没束好,垂下来一小缕,腰带上也没有佩着平时一直带着的玉环,应当是夜里起得急,来不及穿戴仔细。
见江非鱼和楚临渊二人全须全尾地站在院中,顿时松了口气。待要再仔细察看,却猛地红了脸。
他脱下外袍,朝江非鱼一扔,吼道:“你这像个什么样子,快把衣服穿好!”
江非鱼被衣服兜头砸来,只觉莫名其妙,听到他的话,又看了看自己,才发现方才为了去救楚临渊,衣服泼了水湿透了,现下全都贴在身上,难怪季辞这般作态。心中觉得好笑,都修仙了,还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作甚。面上却还是老实将衣服披上。
毕竟夜里风凉,可别感冒了。
楚临渊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挪开。
季辞见她将衣服穿好,眼睛才又敢往她身上瞟,上下打量了一圈,观两人均只是衣角微脏,方才彻底放下心来。回身训斥缓缓来迟的护卫队。
“赶紧救火,李卫长这位置也不知是怎么做的,逍遥峰起火的事情还要我来告诉你,再来晚些,这火怕都自己灭了。”
那姓李的护卫长低头哈腰地道歉:“少宗主教训的是,兄弟们贪杯喝大了,这才没发现,赶紧救火。”
他说是贪杯,身上却连半分酒味也无,分明就是觉得楚临渊失势,没将逍遥峰的事情放在心上。
季辞自然也知道,可碍于此人是执法堂李长老的孙子,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既恼火其尸位素餐,又觉得这些都是楚临渊自找的。修仙界本就强者为尊,他自己不争气,也怪不得旁人轻贱。
火很快被扑灭了,江非鱼转述了梁烈的所作所为,只是隐去了他说的季枭与楚临渊腿伤之事。
一转过头,就看到楚临渊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就知道,师妹心中定然有我。”
……
江非鱼不想理他。
季辞仔细探查了梁烈的身体,回来对江非鱼道:“你那一针没能要了他性命,只是伤了喉咙,不能再说话了。”
江非鱼点点头。她没了修为,那一针只带着机括的力道,自然无法真的将一个修真之人杀了。
何况,她本来不想要让梁烈死。无上宗监牢守卫森严,他要是死了,江非鱼要如何光明正大地进去?
季辞又道:“现下先将梁烈收监,待醒了之后再行审问。你作为当事人之一,可能也需要牢里录些口供……”
他生怕江非鱼嫌弃监牢不愿去,连忙道:“不会太久,你万不可任性……”
江非鱼又点点头。
这本是她精心设计的结果,她如何能不愿?
季辞放下心来,道:“也不知梁烈从哪里听来这些谣言,竟误以为我爹要拿他养花,你放心,就算他说不出话,搜魂决也定然能搜出他的记忆。”
江非鱼再次点头。
搜魂决不过是像回放一样,将梁烈所见所闻一一展现罢了。记忆里只能看到梁烈帮他编竹篓,最多不过是她说那些竹子是从后山桃树边砍的,竹篓浸了寒潭的水,上面的血气消失殆尽,哪里还能查到她在上面用了什么阵法?
季辞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不再言语,转身去找护卫长说什么了。
江非鱼抬头,又看到了楚临渊。那人的目光穿过人群,一直锁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江非鱼笑了笑。
这人当真敏锐,她与梁烈的确是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