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9、平平淡淡 平淡的生活

　　清晨没有急促的催促声，苏向禾是被窗台麻雀叽叽喳喳的动静闹醒的。

　　昨晚写完作业就早早歇下，没有额外刷题熬到深夜，睡眠充足，睁眼时脑袋清爽，完全没有往日昏沉的疲惫。

　　他慢悠悠叠好被子，走到院子，江砚已经把早饭摆在石桌上，白粥配清爽小菜，还有一屉温热小笼包。

　　“今天周测，不用过度紧张。”江砚递给他勺子，语气平淡，“正常发挥就好，不用硬逼自己熬夜突击。”

　　苏向禾咬着包子点头，班里早说过这周小型摸底，周围不少人提前抱着书死记硬背，他却没什么紧迫感，该复习的知识点平日里都慢慢梳理过，临时抱佛脚反倒容易乱了思路。

　　两人照旧慢悠悠步行到校，沿途遇见同班同学，有人捧着单词本边走边背，也有人三两成群说笑打闹，两种状态互不打扰，没人强迫彼此跟风内卷。

　　走进教室，氛围算不上压抑。

　　课代表分发试卷，老师只是简单叮嘱细心审题，没有长篇大论渲染考试的重要性，更没拿分数排名施压。

　　整场测验节奏平缓，苏向禾提笔做题，遇到卡壳的难题不会死磕，先跳过完成基础题，等全部写完再回头细细琢磨。

　　余光瞥见身旁江砚从容书写，前后桌同学也都安安静静答题，没有焦虑不安的叹气、抓头发。

　　收卷铃响，试卷一交，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

　　大家围在一起讨论题目，有人懊恼看错题干，有人庆幸复习到同类题型，说说笑笑，完全没有考后沉重压抑的氛围。没有人为了一道错题耿耿于怀，考完便放下，该放松就放松。

　　课间苏向禾拉着江砚去操场散步，初秋的风吹散教室闷意，跑道上不少同学慢跑散心。

　　“隔壁班听说考完试所有人都闷在座位订正，连课间都不出去。”苏向禾踩着地上的落叶，轻声感慨，“还好咱们班氛围宽松。”

　　“学习不是困住自己。”江砚跟在他身侧，“该学专心学，该玩放心放松，紧绷太久反而适得其反。”

　　上午剩余两节课照常讲课，老师没有因为周测占用休息时间加练习题，依旧按原定进度梳理知识点，课堂互动轻松，偶尔开两句小玩笑，冲淡高三复习的枯燥。

　　午休照旧自由安排，想刷题的留在座位安静整理错题，犯困的直接趴在桌上睡觉，老师不会要求所有人必须埋头学习。

　　苏向禾困意上来，枕着胳膊小憩，江砚把薄外套盖在他身上，安静翻看自己的笔记，互不打扰。

　　下午是语文阅读专项课，不同于无休止刷题，老师带着大家品读散文，拆解文字意境，偶尔分享课外美文。

　　班里不少人听得入神，偶尔举手分享自己的理解，课堂氛围温柔舒缓。

　　下课之后，几个同学约着去校门口文具店挑笔，苏向禾也拉着江砚一同前往。

　　货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笔记本、荧光笔，两人慢慢挑选，闲聊喜欢的文具款式，暂时抛开复习、测验、升学所有烦心事。

　　晚饭两人没有回家，在校门口小吃摊简单解决，一碗清汤馄饨，一份炸土豆，坐在路边小桌椅上边吃边闲聊。

　　天色慢慢暗下来，晚自习如约而至，却没有想象中压抑的内卷氛围。

　　大家自主安排学习任务，有人整理今天周测错题，有人背诵古诗文单词，也有人写完当天作业，就安静翻看作文素材，没人攀比刷题数量，没人刻意熬到最晚。

　　苏向禾写完既定任务，见还有一点时间，便拿出摘抄本抄写喜欢的句子，江砚坐在旁边梳理数学错题，笔尖沙沙作响，安静又平和。

　　中途班主任巡班，看见大半同学状态松弛，不仅没有批评，反倒笑着开口：“不用时时刻刻紧绷，高三拼的是长久稳定，不是一时透支，累了就趴桌上歇几分钟。”

　　临近下晚自习，教室里渐渐响起小声闲谈，结束一天学习的疲惫，都被松弛的氛围冲淡。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拉长两道并肩的影子，晚风裹挟桂花香扑面而来。

　　“今天周测结束，总算轻松不少。”苏向禾伸了个懒腰，眉眼弯弯，“不用跟别人比进度，跟着自己的节奏走，其实高三也没那么难熬。”

　　江砚侧过头看他，眼底漾开浅淡温柔：“慢慢来，我们还有一整年，不用急于一时。”

　　巷子里家家户户灯火柔和，蝉鸣低低浅浅，两个少年并肩缓步前行，没有沉重的升学枷锁，只有松弛有度的努力。

　　……

　　周一早自习的铃声七点准时响起，苏向禾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慌忙掏出英语单词册。

　　教室里满是朗朗背书的声音，前排同学大声背诵作文模板，后排几个男生小声互考单词，早读氛围紧绷又热闹。

　　江砚早已把两人的水杯灌满温水放在桌角，见他气喘吁吁，递过去一张纸巾：“今早出门又磨蹭了。”

　　苏向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头埋进单词里，一整节早读不敢走神，下课时才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节课是数学。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抱着昨天周测的试卷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老师挨个分发试卷，当场公布班级整体分数，点出几道失分严重的大题，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解题步骤，语气严肃地提醒大家整理错题。

　　不少拿到低分试卷的同学垂着脑袋，苏向禾看着自己试卷上两道计算错题，默默拿出红笔标注，下课立刻拉着江砚请教思路。

　　大课间有二十分钟，广播播放眼保健操音乐，全班停下笔闭眼做操。

　　结束后大部分人没有出去闲逛，留在座位订正周测错题，只有少数几人结伴去走廊透气。苏向禾趴在栏杆吹风，看着楼下操场奔跑的低年级学生，心里稍稍放松。

　　第二节语文课。

　　老师抽查古诗文默写，随机点人起立背诵。有同学卡壳背不出来，被要求课后抄写三遍。随后讲解阅读理解答题模板，板书一大堆得分术语，让所有人记在笔记本上，下课要抽查笔记。

　　午休只有五十分钟，食堂人挤人，苏向禾和江砚排了十多分钟队才买到饭菜，匆匆吃完赶回教室。

　　班里一半人埋头刷题，另一半趴在桌上补觉，老师守在讲台，不许大声吵闹。苏向禾昨晚睡得尚可，索性拿出作文素材积累，江砚则整理数学错题本，两人安静共处，互不打扰。

　　下午两节物理课难度拉满，电场计算题绕得人头晕，黑板上的公式一层叠一层。

　　下课铃响时大半人一脸茫然，围着讲台追问老师解题方法。苏向禾也凑上去记下关键步骤，回座位和江砚互相讲解不懂的地方，折腾半天才理顺逻辑。

　　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课，各科课代表轮番上台布置作业：

　　数学两张卷子、英语完形加单词抄写、物理三道大题、语文文言文翻译。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任务，班里响起一阵小声哀嚎。

　　走读生准时离校，晚自习七点开始。

　　教室里灯火通明，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此起彼伏，偶尔只有翻书的动静。有人奋笔疾书赶作业，有人卡题卡住，皱着眉反复演算。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大家才敢小声聊天、去走廊打水。

　　苏向禾写完整份数学卷时，手腕发酸，抬眼看见江砚还在钻研物理难题，台灯落在他侧脸，格外安静。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两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夜晚风带着凉意。

　　路边小吃摊飘出烤肠、关东煮的香味，他们停下买了两根烤肠，边走边吃。

　　“今天作业好多，回家估计还要写到十一点。”苏向禾咬着烤肠叹气。

　　江砚轻轻点头：“难题我陪你一起写，不用着急。”

　　沿路的商铺大多关了门，街道只剩路灯照明，两人慢慢走回巷子。

　　推开家门，简单洗漱过后，各自坐在书桌前伏案刷题。房间只有笔尖沙沙声响，偶尔互相轻声提问，少年平淡又充实的高中一天，在深夜安静的灯光里慢慢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