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8、窗外蝉鸣 松弛有度才

　　清晨七点的闹钟响了两遍，苏向禾才迷迷糊糊从被窝里蹭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底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困意。

　　昨天晚自习熬到九点多，回家又整理完物理错题，躺下的时候快十一点，对刚升入高三的两人来说，已经算得上难得的晚睡。

　　推开房门，隔壁江砚已经等在巷口，手里拎着两份温热的豆浆和肉松面包。少年作息一向规律，每天六点半准时起床，晨读半小时再过来叫他，从来不会迟到。

　　“今天不用赶早自习，慢点儿走。”江砚把温热的豆浆塞进他手里，看着苏向禾揉眼睛的模样，无奈轻笑，“昨晚让你别熬太晚，不听。”

　　苏向禾咬开吸管吸了一大口热豆浆，含糊不清地辩解：“错题不整理完心里不踏实嘛，其实也没学到特别晚。”

　　“再说了，我都已经高三了，肯定要努努力呀！”

　　两人慢悠悠沿着巷子往学校走，没有往日赶时间的快步，路边早点铺飘出包子的香气，路过花坛还能看见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啄地上的碎点心，清晨的风凉凉的，吹走残留的睡意。

　　真正坐到教室座位上，苏向禾才真切感觉到，高三好像也没有传闻里紧绷到窒息。

　　班主任进班只简单说了几句放平心态、稳步积累的话，没有堆砌一堆施压的大道理，早读也只是自由背诵语文古诗文和英语单词，不用所有人紧绷神经互相较劲。

　　前排有同学偷偷传小纸条聊昨晚的短视频，后排几个男生趁着课代表收作业，小声讨论周末打算去打球，连讲台前刷题的尖子生，偶尔也会抬头搭两句话。

　　苏向禾翻开语文课本，慢悠悠地默读诗句，背累了就撑着下巴发呆，看向窗外的香樟树。

　　江砚察觉到他走神，用笔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了两句难记的古诗文翻译：“待会儿抽查，别光顾着看树。”

　　苏向禾吐了下舌头，乖乖收回心思，安安静静跟着朗读，节奏松弛，半点不慌。

　　上午四节课，老师讲课速度比往年稍快，但不会一股脑塞知识点压得人喘不过气。

　　遇到难懂的数学题型，老师会停下来留出十几分钟，让大家互相讨论思路，班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换想法，气氛轻松。

　　课间十分钟更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苏向禾拉着江砚去楼下小卖部买橘子汽水，靠在走廊栏杆上吹风，看着操场上低年级学生追逐打闹。

　　“我表姐去年高三，说她们班所有人下课都埋着头刷题，连喝水都没时间。”苏向禾拧开汽水抿了一口，有点庆幸，“咱们班还好，不用时时刻刻绷着。”

　　江砚靠着栏杆，指尖转着中性笔，语气平和：“高三拼的不是每时每刻死磕，稳住节奏就行，没必要刻意逼自己透支。”

　　他从来不会强迫苏向禾一刻不停地学习，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放松，该专注学习的时候再沉下心，循序渐进才是长久的法子。

　　午休铃一响，班里大半人直接趴在课桌上补觉。苏向禾本来想写两道英语完形，脑袋昏沉，写了半题就撑不住，胳膊一垫，跟着闭眼小憩。

　　江砚见他困得厉害，悄悄把自己的薄外套搭在他肩头，调低旁边窗户的通风口，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整理习题，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打扰他。

　　整整四十分钟午休，教室安安静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人争分夺秒刷题内卷。

　　下午的艺术鉴赏拓展课算是全天最轻松的环节，不用刷题，不用背诵，老师播放老电影片段，让大家随意写几句简短感悟，写完就能自由翻看课外读物。

　　苏向禾从书包翻出一本散文，看得入神，偶尔和身旁的江砚小声交流两句书中的句子，笔尖随意在本子上勾画喜欢的段落，完全没有刷题时的紧迫感。

　　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同学直接收拾书包约着去球场、逛书店，还有几个女生结伴去校门口的甜品店买蛋糕，没有人留下来留在教室疯狂加练。

　　“今天物理没留额外练习题，咱们不用急着回家赶作业。”苏向禾收拾好课本，眼睛亮晶晶看向江砚，“要不要绕远一点，走河边那条路回去？”

　　江砚自然点头：“可以，顺便买点冰糕。”

　　两人绕开直通巷子的近路，沿着河畔慢行。傍晚的阳光柔和，河面泛着浅金色的波光，晚风带着河水淡淡的清爽气息，路边长满低矮的野花。

　　一人一支绿豆冰糕，边走边慢慢啃，聊着班里琐碎的小事，吐槽数学老师板书字太小，分享上午早读背会的有趣诗词，半点不提繁重的复习、升学压力。

　　“其实这样刚刚好，不用逼自己时时刻刻紧绷。”苏向禾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语气轻松，“慢慢学，一点点攒知识点，反而不容易累。”

　　江砚侧头看他，少年眉眼舒展，没有半分焦虑，眼底满是松弛自在。

　　“本来就该这样。”他轻声道，“高三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松弛有度，才能坚持到最后。”

　　回到熟悉的巷子里，天色还未完全暗下。

　　两人没有立刻埋头写作业，先坐在院子里吹了会儿晚风，苏向禾给阳台上的小盆栽浇水，江砚则整理白天发的试卷，节奏舒缓，不慌不忙。

　　等到天色擦黑，才并肩坐在书桌前写当天的作业。遇到不会的题目就一起慢慢琢磨，解出来了就相视一笑，卡壳了也不会急躁，暂时跳过先完成简单内容。

　　没有挑灯夜战，没有疯狂刷题内卷，只是按着自己舒服的节奏，一步一步稳步向前。

　　窗外蝉鸣轻柔，晚风漫进窗沿，少年人平淡松弛的高三日常，没有硝烟四起的紧绷内卷，只有恰到好处的努力，和身边长久安稳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