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20、联考 失力

　　联考如期而至。

　　清晨天还未完全放亮，教学楼就已经热闹起来。

　　走廊里到处都是抱着书本临时背诵的学生，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紧张感。

　　高三所有人都被这场大考牵动着心绪，不少人提前半个钟头就坐到考场，翻着笔记平复心态。

　　苏向禾跟江砚一起走进教学楼。

　　一路上两人话不多，没有互相追问复习得如何，只是并肩走着。

　　快要分开去往不同考场时，江砚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他。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行。”江砚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焦虑，“别在一道题上死磕太久。”

　　“知道。”苏向禾扯了扯嘴角，心里原本悬着的那块石头，因为这一句话安稳不少。

　　临分别前，江砚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转瞬收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转身走向另一边的考场。

　　细微的触碰，却在苏向禾手腕上留下一阵发烫的触感。

　　整场联考一共两天。

　　考场里笔尖沙沙作响。

　　遇到难题的时候，苏向禾偶尔会短暂走神，脑海里会浮现江砚安静做题的侧脸。

　　他深呼吸，收回思绪，沉下心继续往下答题。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收完最后一张答题卡，不少同学长长呼出一口气，教室里瞬间炸开闲谈的声音。

　　走出考场，夕阳斜斜落在校园路面。

　　苏向禾一眼就在校门口人群里看见了江砚。

　　少年背着双肩包，靠在路边栏杆上等他，落日余晖洒在肩头。

　　“考得怎么样？”苏向禾走到他身边。

　　“还行，有两道大题拿不太准。”江砚淡淡开口，随即看向他，“你呢？”

　　“数学最后一题卡了很久，不知道能不能拿上分。”苏向禾叹了口气。

　　两个人没有纠结答案对错，慢悠悠沿着放学那条老路往家走。

　　路边梧桐树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暂时卸下考试重担，少年之间的氛围松弛下来，聊着班里各种细碎小事，吐槽试卷刁钻的出题角度。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仅隔了三天，联考成绩就开始陆续下发。

　　分数张贴在楼层公告栏，下课瞬间，一大群学生呼啦一下围了过去，喧闹、叹气、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苏向禾心里揣着忐忑，和江砚一起挤到公告栏前。

　　目光扫过一排排名字，先找到了江砚的排名，依旧稳居前列。接着往下，看见了自己的分数，比平时模拟略低一些。

　　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落差来得猝不及防。

　　他没说话，安静收回目光，转身挤出人群，独自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一言不发，垂着眼盯着桌面。

　　原本还算平稳的心态，一下子乱了。

　　焦虑顺着心底一点点往上爬，无数念头涌上来，要是高考也发挥失常怎么办，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江砚紧随其后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低落。

　　周围同学还在热烈讨论分数，班里吵吵闹闹。江砚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到苏向禾身侧，压低声音。

　　“只是一次联考而已，代表不了高考。”

　　“道理我都懂。”苏向禾声音闷闷的，指尖无意识抠着笔杆，“可是看见排名往下掉，心里还是慌。越靠近高考，越害怕最后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江砚安静听他说完，目光落在少年低垂的眉眼上。

　　“一次失手不代表全盘皆输。错题才是这次考试最有用的东西，把漏洞补上，就是赚到。”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不会因为一次成绩，就去衡量什么。不管你考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往前走。”

　　这番话落在耳边，苏向禾紧绷的心松了些许。

　　斜前方，林宇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联考他发挥不错，名次往前提升不少，可看着那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声谈心的模样，心里那点喜悦瞬间消散。

　　他清楚，自己无论怎么追赶，好像始终都走不进苏向禾心里。

　　这份心思压在心底许久，纠结反复，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天晚自习，班里氛围明显两极分化。考得好的轻松闲聊，发挥失利的埋头刷题给自己施压。

　　江砚拿出两张错题整理纸，推了一张给苏向禾。

　　“别陷在情绪里面，我们今晚慢慢捋错题。哪里薄弱，接下来就往哪里使劲。”

　　灯光落在桌面，两道影子挨得很近。

　　苏向禾点点头，拿起笔。

　　焦虑依旧还在心底盘旋，但身边有这个人陪着，他好像又有了沉下心往前的底气。

　　窗外夜色浓稠，秋风敲打着玻璃窗。高三这条路风浪不停，可只要身旁的人不变，好像就有对抗所有不安的勇气。

　　少年没有说出太过热烈的告白。

　　可朝夕相伴的每一刻，早就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