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12、那就别管他了 好我不管他

　　夜色里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掠过巷口的梧桐枝桠，簌簌声响落在耳边。

　　苏向禾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江砚，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敛去了他平日温和的笑意，眉眼间是少见的凝重。

　　那句“我不放心你”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沉甸甸砸进苏向禾心底，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长到这么大，向来是被父母规训着长大的，习惯了独立懂事，凡事自己迁就、自己消化，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又郑重地为他挂心。

　　尤其这份在意，来自江砚。

　　苏向禾的耳尖悄悄发热，澄澈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的柔光，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会离他远一点的。”

　　少年的应答温顺又真挚，没有半分敷衍。

　　江砚垂眸看着他眼底干净纯粹的细碎星光，心底翻涌的沉郁骤然被抚平大半。

　　积压一整晚的酸涩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柔软的温柔。他克制住想要触碰对方发顶的冲动，只轻轻嗯了一声，嗓音低沉温和：“很晚了，回家吧。”

　　两人并肩走完最后一段小路，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安静的氛围温柔又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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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色放晴，连日的阴雨彻底落幕，澄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驱散了连日的潮湿与沉闷。

　　早读的读书声朗朗响起，所有人都投入到紧张的月考冲刺中，唯独苏向禾的心底，始终萦绕着昨夜的画面。

　　江砚那句郑重的叮嘱，还有他昨夜全程沉默的低落，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苏向禾握着笔，指尖微微走神，连笔尖落在草稿纸上，画出的线条都歪歪扭扭。

　　他隐约懂了些什么，却又不敢深想，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慌乱，心跳不受控制地轻轻乱了节拍。

　　他好像，越来越在意江砚了。

　　这份在意，早已超出了普通同桌、普通好友的界限……

　　课间休息，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同学起身打水、走动放松。

　　苏向禾刚拿出化学错题本，准备按照惯例找江砚复盘昨日的错题，一道身影便挡住了他身前的光线。

　　林宇站在课桌旁，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笑容热情：“苏向禾，老师安排的互助小组，我们今天抽空对一下错题吧？刚好我好多化学题不会。”

　　苏向禾下意识蹙起眉头，心底瞬间升起抵触感。

　　他想起昨夜江砚凝重的模样，毫不犹豫地轻声拒绝：“不了，我等下要跟江砚对答案。”

　　话音落下，林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笑着开口：“我们是官方互助组，老师特意安排的，总归要配合一下吧？不然老师知道了不太好。”

　　这话堵得人无从反驳。

　　苏向禾一时语塞，指尖轻轻攥紧了书页，进退两难。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不懂如何强硬拒绝，只能局促地坐在座位上，眼底泛起一丝无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没必要。”

　　江砚从外面打水回来，刚走近就听清了全程对话。他自然地站到苏向禾身侧，身形微微挡在少年身前，姿态从容又沉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他垂眸扫了一眼林宇手里的习题册，神色冷淡：“月考在即，各自查漏补缺就好，没必要强行凑在一起。”

　　简单两句话，温柔护住了身后局促不安的少年，又分寸恰好，没有过分尖锐，却彻底断绝了对方继续纠缠的余地。

　　林宇看着两人近乎默契的姿态，看着江砚下意识的维护，嘴角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勉强扯了扯嘴角，最终只能讪讪点头，转身离开。

　　周遭几个悄悄围观的同学见状，纷纷收回目光，教室里恢复了热闹。

　　危机散去，苏向禾仰头看向身侧的江砚，眼底满是细碎的暖意，小声说道：“谢谢你啊。”

　　“不用谢。”江砚俯身，伸手轻轻拿起他桌上的错题本，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过来，我给你讲题。”

　　两人凑在一张课桌前，头颅微微相抵，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

　　阳光落在纸面，照亮密密麻麻的错题解析，江砚的声音温柔清晰，耐心拆解着晦涩的化学公式，一点点梳理知识点漏洞。

　　苏向禾认真听着，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偷偷偏向身旁认真垂眸的少年。

　　阳光偏爱少年，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眉眼温润，模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向禾看着看着，心跳再次失控，砰砰的声响清晰可闻，快要盖过耳边温柔的讲解声。

　　他忽然有点贪心，想一直这样，想永远坐在他身边，想每个刷题的清晨和夜晚，身边都只有江砚一个人。

　　一整节课间，两人安安静静复盘错题，氛围融洽又安稳。可苏向禾心里清楚，老师定下的互助小组不会轻易作废。

　　只要分组还在，林宇就总会找各种理由靠近，横亘在他和江砚之间，像一根细小的刺，隐隐让人不安。

　　午休时分，教室大半同学都趴着休息，只剩零星几个人低头刷题。安静的环境里，细碎的动静格外清晰。

　　苏向禾趴在桌上小憩，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抬头就看见林宇站在桌边，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压低声音道：“别让江砚看见，你自己看看。”

　　说完便快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苏向禾看着那张陌生的纸条，瞬间清醒大半，心底生出浓浓的不适。他没有丝毫好奇，只觉得对方的行为莫名怪异，透着说不出的窥探与刻意。

　　他迟疑两秒，没有打开，随手将纸条捏在手里，转头看向后排闭目小憩的江砚。

　　少年微微垂着眼，长睫安静覆下，侧脸安静温柔，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平和。

　　犹豫片刻，苏向禾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江砚身边，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江砚瞬间睁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清醒得极快，看向他的目光温柔又警觉：“怎么了？”

　　苏向禾将手里未拆开的纸条递过去，小声道：“他又给我塞纸条了，我没看。”

　　他全然的坦诚与信任，毫无保留地将这份突兀的困扰交到自己手里。

　　江砚的目光落在那张普通的纸条上，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染上浅浅的冷意。他接过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没有拆开，只是低声问：“害怕了？”

　　苏向禾摇摇头，又轻轻点点头，老实说道：“就是觉得很不是很舒服，他总是这样的，怪怪的。”

　　不是恐惧，是厌烦，是被人刻意窥探私生活的不适。

　　“那就别管他了。”江砚将纸条随手塞进自己的笔袋，替他隔绝掉所有糟心的麻烦，语气温柔安抚。

　　“嗯，好！我不管他！”苏向禾乖乖应声，眼底彻底安心。

　　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缱绻。

　　苏向禾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就静静站在江砚身边，看着少年低头帮他整理杂乱的错题，心底的情愫肆意疯长，柔软又滚烫。

　　他忽然彻底明白。

　　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安稳的互助搭档，不是敷衍的备考陪伴，自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有江砚而已。

　　懵懂的好感彻底清晰，隐秘的心动破土而出，在无人知晓的青春午后，悄悄涨成汹涌的心潮。

　　而不远处的座位上，林宇抬眸望着两人相依的身影，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藏着无人察觉的执拗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