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使用天使》斋六一

3、第三章 玛德琳的委

　　这个夜晚是苏淮和维泽尔一起度过的，苏淮一个人说到最后沉沉睡去，维泽尔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睡觉，银白长发倾泻而下，仿若月光。

　　今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苏淮打着哈欠收拾好东西，查看身体时发现伤口好了个七七八八，出门前他摩挲着天使手腕上的红痕，用被子把祂遮住。

　　“和昨天一样，躲好不要被发现。你今天先看书，等我回来再给你带点其他东西。”

　　“好。”

　　终于不是哑巴了，苏淮这么想着离开家门，抬脚向着小卖部走去。

　　常去的小巷被警卫线封住了，他花了点时间绕路到小卖部，柜台埃文昏昏欲睡，见有人来了才懒洋洋抬起眼皮打招呼。

　　“来了。”

　　“嗯。”

　　苏淮指了指推车上的电脑，“帮我修一下，顺便太老旧的换新，50铜币外加我的一条情报。”

　　“上哪发大财了你。”埃文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提着工具箱开始修理。

　　“对了，昨天晚上的……你看见了吗？”

　　“看到了，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埃文边修理继续说道:“上边已经关注我们这了，今天早上多出了很多警员，东西记得藏好。”

　　“知道。”苏淮思索片刻，“钱转给你了，我等会回来拿。”

　　外面如埃文所说，到处都是警员和警卫线，连平时猖狂的地痞流氓都消停了不少。大部分人行色匆匆，显得整条街上清冷无比。

　　苏淮踩在潮湿的砖块路上，往远处眺望，街道尾部酒馆灯牌忽明忽暗，无法让人透过黄褐色的玻璃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灯还亮着，看来今天酒馆开门。

　　苏淮朝酒馆走去，近了能听见里面的喧闹声，打开玻璃门，最内里的是吧台，旁边是一块公告板。桌椅七零八散地坐落在酒馆各处，头顶只有两三盏灯提供光明。

　　几人随意坐在椅子上，桌上骰子永不停歇，伴随着欢呼，夹杂着几句不清不楚的怒骂声。

　　酸麦酒撒出杯外，味道弥漫，他皱了皱眉，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吧台前，朝酒馆老板点点头。

　　“最近怎么样了？”

　　“收成一般，没什么大头。”

　　“那我上次来这里接的……”

　　酒馆老板瞪了他一眼，重重把手中的酒杯拍在吧台上。

　　“你还好意思说！事后他们来找我差点把我酒馆给砸了。你知道我为了安抚他们花了多大功夫吗？”

　　“五五分，消消气呀老板。”苏淮嬉皮笑脸，“风险越高回报越大嘛。”

　　“下不为例。”酒馆老板没好气地挥手，“好了，这次来是要干什么？”

　　“帮我发个单子，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城东黑橡木街27号房是什么情况，再顺便帮我搞到一张地下天使聚会的邀请函。”

　　“怎么，突然对天使感兴趣了？你以前不是一直说着要脚踏实地吗？”

　　“有委托人要，我又有什么办法？”苏淮摊开手，表示无奈。

　　实话肯定是不会说的，随便搪塞一下。

　　“行。有两个委托人指名道姓让你去收集情报，情报贩子，该干活了。”

　　“哦，把单子给我吧。”

　　作为一个优秀的情报贩子，接受委托的渠道肯定不止一条。网上的属于背景大，不怕被查的，而在酒馆里的都是一些零碎的活，要不然就是不能为人知晓的。

　　他拿到手一看，

　　【亲爱的苏先生>3<，我是您最爱的玛德琳呀，上次一别我终日想念，自从见到您，我每日回想的都是您帮我暴打前男友的场面。

　　您知道的，我一直喜欢能带给我安全感的男性，虽然您过于瘦弱，但是我也是可以答应的……】

　　苏淮直接跳过，目光扫最后一行。

　　【前男友最近销声匿迹了，这很不对劲，我想他一定是在酝酿一些阴谋，麻烦苏先生您帮我调查一下。

　　报酬为80铜币，我想要您亲自到我这里拿，我非常期待您的到来哦，呵呵。】

　　呵呵。

　　他不做评价，翻看下一张。

　　【我的弟弟失踪两天了，我试图报警，但是那些警官大人都没有理我……我想请您帮我调查我的弟弟最后去的地方是哪。

　　我们家住在城东黑橡木街45号，弟弟是在家附近不见的，我能给出的报酬只有25铜币，我不知道行不行……麻烦您了。】

　　嗯？刚好也是黑橡木街，看来那里确实有问题。反正也要过去，顺便帮委托人解决了吧。

　　“好，我都接下了。”苏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章，在纸上印了两下，上面橄榄枝的图案栩栩如生。他交还给酒馆老板，询问:“邀请函什么时候能给我？”

　　“明天上午8点来找我，我尽量给你搞到近期的。”

　　“好。”

　　说完苏淮拒绝喝一杯的客套，转身离开。他往城西走去，他所在的地带比较边缘，城西和城南发达，城西比较近，要找服装店的话只能去城西。

　　越靠近城西，周围人流量越大，位于明面上的警员变少。看来就他们那片区域是被着重看守的，再过三四天应该就会撤了，不然一直在也挺烦的。

　　与他那个地带不同的是，这里多出来了不少的交通工具，吐着黑气的悬浮电车将这片空气染得浑浊无比，路过的人纷纷捂住口鼻，避之不及。

　　苏淮没怎么买过衣服，在路上问了几个人才知道服装店的确切位置。也不难找，十字路口旁就有一家。

　　他走进去，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这位先生，您是想要购买衣服吗？”

　　“是的，有适合十三四岁孩子穿的衣服吗？”

　　“有的有的，请进。”

　　苏淮挑了两三件衣服让店员打包，店员边打包边闲聊:“客人，您不需要买衣服吗？”

　　他愣了愣，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镜中的青年满身阴郁，眉目被厚重的刘海遮住，身上穿着灰色休闲运动服，衣角有些破损，但还算看得过去。

　　“不用。”

　　“也是，好东西都紧着家里的孩子了。这是给您的弟弟的吧，我也有个弟弟，可喜欢在外疯玩了，怎么说都没有用。

　　这个年纪的孩子衣服一穿就废，只不过最近安静了很多，也不知道怎么的转性了呢。”

　　“差不多。”见苏淮没有聊天的倾向，店员也识趣地不再说话，她打包好递给苏淮，她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祝您过得愉快！”

　　————

　　把电脑从埃文那边拿回来，到家已经是下午2点了，苏淮嚼着压缩饼干，进门便喊道:“维泽尔——”

　　“嗯。”

　　听到回应，他的心微微安定下来。苏淮把东西放在客厅里，拿着衣服走进卧室。

　　维泽尔正在看书，他撇了眼发现已经看到第二本末了，虽然昨天就已经惊叹过了，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样的速度已经称得上是神速。

　　看来过段时间就要给祂借新书了。

　　他把袋子放在维泽尔面前，晃了晃。

　　“看，你的新衣服。”

　　维泽尔的视线随着纸袋摇晃，嘴张开:“谢谢。”

　　“不错，昨天晚上没白教你。”苏淮拿出衣服，解开维泽尔手上的手铐，“过来穿衣服。”

　　维泽尔配合地靠过来，苏淮给祂穿好卫衣和短裤，在翅膀处剪了两个洞把边缘毛料缝上，再穿上宽大的外套，从外表来看就跟普通人一样。

　　嗯，除了祂过人的美貌。

　　倒是有东西可以改变外貌，不过那价格简直是天价，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34银币89铜币，那东西起码要上百银币呢。

　　至少现在苏淮根本承担不起。

　　“让我看一下翅膀。”

　　维泽尔配合地舒展，天使的翅膀上只有骨架，并没有血肉，羽毛是直接长在骨头上的。

　　原先拔的地方冒出来几个白点，羽毛还在长。

　　恢复得还可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长快点。还得指望地下天使聚会。

　　一些追捧天使的人形成了一个组织，会专门在约定好的时间讨论天使，交换彼此的知识信息，也就是地下天使聚会。

　　这是他能最快获取到天使知识的渠道了。

　　在家里又教了维泽尔几个字后他离开家去城西，玛德琳家位于城西中部，离城北边缘有很长一段距离，苏淮选择打车过去，路程的车费是玛德琳报销的，他不用心疼自己的钱。

　　到地方下车，周边是富人区，很安静，他按了别墅的门铃，等待管家过来开门，在这过程中他陷入了回忆。

　　玛德琳比起大部分人来说称得上很有钱，她掌握着几家商会的边缘股票，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撑她过上富裕的生活。

　　物质好了，精神当然也要跟上。她拥有很多情人，男女不忌，但每一个都实打实的付出了真感情，并且分手之后情人还能获得一笔价值不菲的分手费。

　　如果不是苏淮不太能接受……他其实也想去当她的情人。

　　他们俩的相识源于一次委托，当时玛德琳委托他去跟踪她的上一个情人是否出轨，拿到确凿证据后，苏淮去酒馆交任务，在途中遇到了玛德琳和她的前情人。

　　不知为何他们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前情人想要对玛德琳动手，他当时本来在看热闹，结果酒馆老板出来说这就是他的委托人，他就赶紧冲上去帮玛德琳解围了。

　　毕竟这可是大客户，提供一些额外服务什么的也是应该的。

　　从那个时候起玛德琳就对他产生了好感，常常借着委托的名义约他出来给他送钱。

　　苏淮照单全收，但在情爱方面他明确拒绝了玛德琳，玛德琳也不气馁，觉得他们俩做成朋友也很好。

　　虽然偶尔也会调侃几句就是了。

　　思绪回转，眼前别墅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30多岁的贵夫人披着羊毛披肩款款走来，一举一动尽显慵懒性感。

　　“我亲爱的苏先生，您终于来了。”

　　“下午好，玛德琳女士。”

　　苏淮礼貌地点了点头，她捂嘴咯咯笑了两声，“进来谈吧。”

　　苏淮跟着玛德琳来到别墅客厅，客厅内富丽堂皇，桌上摆放着新摘的栀子花，舒适宜人。

　　一旁佣人端来下午茶，红茶的香气与栀子花味混合在一起。玛德琳拿起轻抿一口，才说道:“我想，你也知道我那个男朋友是什么德性，他还没有从我这里捞够呢，怎么可能好几天没来。”

　　“我就感觉不对劲，找了几个人去跟踪他。最后传来的消息是他在城南德拉商会消失了。”

　　“你怀疑德拉对他出手了?”

　　“不，他毫无价值，德拉没有对他出手的理由。但我怀疑他们要对付我了。”

　　玛德琳说到这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斜躺在沙发上，叹气。

　　“那群老不死的早就想对我下手了，他们领头的想让我嫁给他，好拿取我手中的股份。被我拒绝还威胁我，害我那段时间都提心吊胆的。”

　　苏淮坐在她对面嚼着饼干，点点头。

　　“哦，所以你觉得他们想从你前男友口中得到一些能威胁你的把柄。”

　　“要真是这样就简单了。”她连喝好几口茶，“派个杀手把我前男友杀了就行了，我想他们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让巫师召唤回他的灵魂。”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了这个。”

　　玛德琳挥手让一旁的管家向前，管家看着盒子递给苏淮，他打开看了一眼，迅速关上。

　　“为了对付你，连这个都拿上了。”

　　“或许。”

　　苏淮摇头，“这不是我能处理的范围，你最好还是交给专业人员来干。”

　　“专业人员可没有你这样的洞察力，亲爱的，如果您愿意帮我，我可以提供两个银币的报酬，现在就可以给您。”

　　他笑出声，倚着扶手似笑非笑地打量玛德琳。

　　“你想要做什么？”

　　“不要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嘛。”玛德琳轻笑，“他们想对付我，我自然也要报复回去。

　　我总得让他们知道，胃口太大了是不好的。”

　　“你想好了?”

　　“当然。”

　　“一九分。”

　　玛德琳笑容僵了一下，不满地嘟囔:“您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这已经是公平的价格了，玛德琳女士。”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苏淮说的一九分的可不是平常的报酬，而是德拉商会的股份。

　　玛德琳会同意也在意料之内，毕竟这个事情确实难缠。

　　两人的谈话暂时告落，各自吃了点茶点后别墅外响起了脚步声。

　　苏淮挑眉看向玛德琳，她颔首，起身上去迎接。

　　“介绍一下，这位是伯利恒的巫师西奥。西奥，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苏淮，我希望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两人能好好相处。”

　　西奥全身被黑斗篷笼罩，身形佝偻，手疤痕遍布，发出的声音嘶哑无比:“你好……”

　　苏淮扬起笑脸，上去握住他的手，“你好，西奥先生，接下来请多多担待了。”

　　“好说…”

　　时间不早了，三人约定好明天中午12:00到玛德琳别墅集合，苏淮起身告别，顺便打包了点饼干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