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上古神玉，其实是终生倒霉挂件》石又川

61、第 61 章 灵裔归隐山

　　世人日日欢庆太平，街巷歌舞不绝，朝野喜气蒸腾。
　　人人都以为往后千秋万代，皆是安稳盛世，四海升平。

　　而盘踞天地的玄渊神魂溃散那一刻，冥冥之中，存续数千年的上古灵规、灵裔气运、山海秩序，同步轰然崩塌。
　　曾经纵横九州，执掌灵脉，干预人世的上古灵裔时代，至此，正式走到了尽头。

　　连日来，天地间随处可见清莹莹的灵光缓缓升腾，徐徐归隐。
　　昔日奔走人间，助势战局，制衡玄渊的终南山灵裔就此收束灵力，不再流连山河市井，插手人间纷争。

　　菡萏池一众蛰伏千年的精怪，也纷纷敛了神通，闭了灵窍，顺着清润水汽沉回池底深渊。

　　世间残留的山海灵气一点点收敛、隐匿、归于山野深泽，再也不肆意现世，与人相争，涉红尘棋局。

　　我坐在王城宫前的青石阶上，渊玉后遗症还在显示，菡萏池与终南山发生的一切，如常分屏投影而来。

　　我看着天边缕缕灵光消散在云层深处：
　　这波属实是集体摆老辈架子退休养老了！
　　忙活了几千年，从上古蛮荒守到九州纷争，陪着人间走过无数动荡浩劫。
　　如今玄渊一死，威胁清零，这帮老牌灵裔干脆利落甩手归隐，一点人间烂摊子都不打算再管。

　　青芜临走前特意来王城辞行，一身素色山衣，发间无饰，周身褪去了往日入世的温润鲜活，溢出山野清寂的淡然。
　　她立于庭前树下，望着澄澈无浊的万里长空，轻轻叹了口气，沉淀千年岁月，怅然而出。
　　“终于，轮到我们退场了。”

　　我侧眸看她，随口问道：“千年入世护九州，如今归隐，可会不甘？”

　　青芜浅浅摇头，眉眼清淡释然，“有何不甘？上古灵裔本就生于山海、归于虚无。从前滞留人间，只因玄渊祸乱未除，天地秩序失衡，我辈不得不现世制衡，护佑苍生。”

　　“如今祸首覆灭，浊孽清零，人间劫难终结。世间大道轮转自有定数，灵裔时代早已走到末路，我们本就该归山隐迹，还人间纯粹人治乾坤。”

　　她抬手轻拂过身侧飘落的花瓣，笑意浅淡通透。
　　“千年以来，灵裔掌灵脉、定凶吉、扰格局，人间始终活在山海庇佑与桎梏之中。我辈不退，人间便永远依附灵力、依赖天泽，难有真正自主的前路。”

　　我悟了，默默在心底吐槽：
　　合着这帮上古灵裔可不止偷懒摆烂，仙家们是在精准卡点下班收官！
　　任务清零，危机归零，时代到期，干脆利落功成身退，把偌大九州天地，还给凡人主宰。

　　殿外宫人路过，听见二人闲谈，满脸懵懂疑惑，小声上前问询：“青芜仙长，往后世间，再也没有仙神灵怪现世了吗？”

　　青芜温声应答：“灵气归隐山野，灵裔归于深泽。往后人间，少见神通、仙迹、山海异动。凡人祸福、王朝兴衰、列国分合，皆由人心所向、人力所为，再无天外力量干预左右。”

　　宫人似懂非懂点头离去，眼底还带着对仙神传说的懵懂憧憬。
　　寻常世人只知乱世终结、盛世降临，哪里听得懂，这短短几句话里，藏着一个上古时代的覆灭意义。

　　青芜转头看向我，目光温柔怅然。
　　“燕渊，你是末代玉灵器皿，亲历灵裔落幕、乱世终章、人间新生。往后岁月，世间再无九畴渊玉、玄渊浩劫、灵裔制衡。你所见的山海古史，往后世人再无缘得见。”

　　“我归终南山，闭峰清修，不问红尘世事。菡萏池众精怪沉水归隐，千年不出深泽。从此山海寂静，灵迹尘封。”

　　我静静听着，心底五味杂陈。
　　曾经轰轰烈烈、仙妖并立、灵凡共存的上古时代，没有悲壮终战，盛大告别，就这般安安静静，随一阵清风、一缕灵光，至此落幕。

　　青芜拱手作别，身姿轻盈，转瞬化作一道青影，破空奔赴终南山方向。
　　往日入世步履匆匆，次次身负使命，心系苍生。
　　今日归山步履悠然，一身轻松，再无牵绊。

　　从此终南山锁峰封灵，千年古脉不再现世，隔绝红尘喧嚣。

　　不只是终南山灵裔、菡萏池精怪，世间所有散落的山海灵族、山野精魅、古脉灵修，跟风归隐。
　　有灵遁入深山古林，有精沉于江海深渊，有怪闭关于秘境古墟。
　　短短旬月之间，九州大地灵气敛迹，仙踪绝迹，曾经随处可见的灵光异象、灵族神迹，成为过往传说。

　　朝堂之上，百官尚且沉浸在太平盛世的喜悦里，日日奏请歌舞升平，修缮礼制，封赏功臣，满朝皆是千秋万代的盛世颂歌。
　　无人察觉天地更迭的隐秘变局，知晓上古时代已然落幕，更无人预料，纯粹凡人主宰的天下，即将迎来何等汹涌的变局。

　　姬晏处理完手头政务，缓步走到我身侧，顺着我的目光望向远山流云。
　　“灵裔归隐，天地灵气归墟，人间脱离天泽桎梏，正式进入凡人主导的时代。”

　　我抬眸问他：“世人皆盼盛世安稳，你为何不见欣喜？”

　　他垂眸轻叹，目光望向九州版图，眼底藏着深谋远虑的清醒。
　　“灵裔制衡世间千年，列国忌惮山海神威、畏惧灵族天罚，不敢肆意征伐，贸然争霸。如今天外制衡之力消散，无人约束、制衡、压制列国野心。”

　　“着实太平开局，可，笼住人间千年的枷锁就此碎了。”

　　这话点透了目前局势，我忍不住感慨：
　　果然天底下真实的世道规律，永远是无压则乱，无衡则争！
　　上古灵裔在时，有绝对力量镇压四方，制衡列国，各路诸侯、各方势力都得夹着尾巴安分守己。
　　现在老牌大佬集体退休归隐，没人管、没人压、没人制衡，这帮蛰伏百年的列国势力，可不就能放飞自我了？

　　百年乱世被玄渊祸乱裹挟，列国纷争，诸侯争霸都被外敌掩盖。
　　人人被迫放下私怨，联手对抗渊孽浩劫。
　　如今外患根除，外敌不复存在，积压百年的列国野心、疆域争端、势力博弈，浮出水面。

　　短短半月，各地密报源源不断送入王城，字字句句，皆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西边梁国整饬兵马，修缮军械，囤积粮草，悄然扩充边境驻军。
　　东边鲁国丈量疆域，梳理关口，结盟邻邦，悄悄布局势力版图。
　　南北各路诸侯纷纷招兵买马，积蓄实力，试探边境，暗流汹涌，小动作不断。

　　从前一致对外的九州联军，拆分崩解，回归列国割据，诸侯分立的原始格局。

　　朝堂副将拿着密报入殿，神色凝重禀报。
　　“殿下，各地诸侯皆在私蓄兵力，边境摩擦日渐增多，列国制衡局势已然松动！”

　　满朝文武终于从盛世幻梦中惊醒，哗然四起。
　　方才还欢歌盛世的朝臣，面色凝重，交头接耳，心绪纷乱。

　　有老臣蹙眉长叹：“外患方除，内争又起，难道九州终究难守太平？”

　　姬晏端坐王座，神色沉静无波，“灵裔时代落幕，神力不再干预人间。凡人世道，本就分合无常、争霸不息。无天外制衡，便以战火定格局，以人力定乾坤。”

　　“绵延百年的玄渊乱世结束，属于灵族的浩劫时代翻篇。即将迎来凡人逐鹿，列国争锋的全新格局。”

　　自此，九州告别上古灵裔纪元，而轰轰烈烈的人类战国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外人听着战国时代四字，总觉得残酷动荡，纷争不休。可看透局势便知，这是人间真正意义上的自主新生。
　　从前的安稳，是灵裔庇佑、神力制衡的被动安稳。
　　往后的纷争，是凡人主宰、人力争锋的主动世道。

　　我看着朝堂纷乱，列国暗流，再想起方才归隐山海的青芜一众灵裔，心底无尽唏嘘。

　　这帮上古灵裔属实通透。
　　早早看透人间大势，算准外患落幕，内争必起，干脆利落抽身退场，不掺和凡人争霸的烂摊子，不沾染列国烽烟，安安稳稳归山归隐，独享千年清修安稳。
　　千年背锅制衡，一朝功成身退，属实是聪明的旁观者。

　　而留在人间的众人，各自扛着心底旧伤，直面全新的乱世棋局。
　　赵屹日日驻守边境，看着列国暗流涌动、兵马频动，习惯性紧绷神经，杀伐本能刻入骨血，面对即将到来的诸侯纷争，早已波澜不惊。
　　他私下对人叹道：“比起玄渊灭世的绝境，人间列国争霸，已是寻常世道。”

　　冶石守着故土工坊，看着各地商贾停运、疆域封锁、时局渐紧，温和处世，默默积蓄民生根基，坦然接纳世道更迭。

　　阿禾阿粟奔走民间，义诊救人，看淡纷争起落，只守人间微小善意烟火。

　　人人都在接纳时代更迭的宿命。
　　灵裔归隐是定数，战国纷争是定数，山河分合、人间起落，亦是亘古不变的世道定数。

　　我日日静坐宫前，看着天光晴好、山河安稳，眼底无惊无扰。
　　神魂寒毒岁岁盘踞，心底伤痕缓缓自愈，外界风云再起，烽烟将临，再也扰不动我的心境。

　　上古灵裔的温柔庇护落幕，人间战火争锋缓缓开篇。
　　旧时代尘封归史，新时代踏浪而来。

　　千年山海灵迹，归于传说。
　　万里人间棋局，从此交由凡人。

　　往后九州，再无仙神定祸福，灵族定乾坤。
　　列国争霸、诸侯逐鹿、王朝更迭、民生起落，皆由凡人亲手书写，成败荣辱，兴衰治乱，尽在人心人力之间。

　　风起山河，战国方兴。
　　灵裔归隐无归期，人间千秋自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