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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疯魔一场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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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苏渔缠斗不休,灵光与浊气疯狂对冲。
整片渊底震荡不止,碎裂的幻境残片漫天乱飞,地面裂隙纵横蔓延。
原本崩塌的天地,此刻,沦为一处无序混乱的修罗场。
我算是看明白了,被浊气侵蚀数年的苏渔,压根没理智可言。
他所有的谋略、算计、隐忍,早在日复一日的浊毒噬心里消磨干净,如今剩下的只有刻入神魂的偏执和不择手段的疯戾。
苏渔全程不讲究招式布局,不权衡输赢利弊,就抱着一个死念头。
他如若抢不到渊玉,就拖着渊底所有人,也就是我,一起陪葬。
周身气流狂暴翻涌,碎石被两股对冲的灵力掀得四处激射。
渊底深处不断传来沉闷的轰鸣巨响,脚下地面时时震颤,裂痕顺着脚底飞速蔓延,深不见底。
正是归烬渊核心的灼热炼狱。
地底焚风滚滚蒸腾,滚烫戾气常年沉淀,是整片秘境凶险的死地,寻常妖魔沾之即焚,玄渊麾下精锐的魔兵,都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可此刻缠斗上头的苏渔,眼里盯着我颈间这枚九畴渊玉,对身侧步步逼近的致命险境,浑然不觉。
他再度嘶吼着猛扑上来,猩红眼底盛满贪婪欲念,五指裹挟漆黑浊气,死死朝着我胸前的渊玉抓来,嘶哑的嗓音噙着疯狂的执念。
“拿来!这枚至宝本该归我!我筹谋数年,绝无拱手让人的道理!”
我侧身旋身利落闪避,同时凝起周身澄澈灵力,抬手震开他探来的手腕。
强劲的灵力冲击撞上他紊乱的浊气护体,轰然炸开一圈刺眼的光浪。
苏渔本就肉身透支,神魂残破,常期被浊气啃噬的身躯早已濒临极限,根本扛不住这般硬碰硬的对冲。
他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脚步虚浮,嘴角不断溢出乌黑腥臭的毒血,周身缭绕的浊气都黯淡涣散了大半。
但这人的疯劲,属实远超常人想象。
越是濒临绝境,越是穷途末路,他心底的不甘与偏执就越是旺盛。
他甚至无视了自身濒临溃散的伤势,抬手胡乱抹去唇角黑血,状若癫狂地再次冲来,攻势凶狠蛮横,死死纠缠,不肯退后。
“你凭什么独占至宝!”
“你不过是侥幸身负玉灵,得了天命偏爱!论隐忍、论筹谋、论执念,你样样不如我!”
“今日我就算神魂俱灭,也要扯你下来,绝不让你安稳坐拥圆满!”
我抬手持续凝力格挡,招式稳守有度,始终克制着绝杀的力道。
说到底,昔日相伴,旧日并肩,历历在目,我做不出赶尽杀绝的决绝。
我只想逼他退走,终止这场无谓的夺玉纷争,没想过要了结他的性命。
可世事向来滑稽,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混乱的拉扯间,渊底震颤加剧,脚下大块岩石轰然崩裂塌陷。
宽大的断崖裂隙扩张开来,滚烫的地底焚风喷涌而上,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烤得周遭空气都扭曲晃动。
我脚步轻点,借着灵力缓冲稳稳后撤,轻松避开了崩裂的险地。
但步步疯扑,而心神拴在渊玉身上的苏渔,无暇留意脚下变故。
苏渔的注意力、执念,锁定在我颈间流转灵光的渊玉。
此刻的他,双目赤红,心神疯魔,只顾着往前猛冲,脚下早已悬空,仍毫无察觉,还在嘶吼着伸手夺玉。
“归我!全部归我!”
下一瞬,他的身形就此失衡。
他前倾的身躯忽然一顿,脸上贪婪与疯狂瞬间僵住,急出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惊恐。
慌乱间他伸手胡乱抓挠,想要攀住崖边碎石稳住身形,可崩裂的岩壁松散易碎,指尖触碰的刹那,剥落崩塌。
“不——!”
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响彻整片渊底。
常年蛰伏筹谋,半生执念疯魔,所有的野心、算计、隐忍、疯狂,全部定格在这一声绝望的哀嚎里。
苏渔残破的身躯一瞬失重,朝着渊底深处的滚烫炼狱坠落而去。
滚烫浊气裹住他的四肢,焚骨蚀魂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残存的浊气护体顷刻消融殆尽。
我下意识抬手想要凝力施救,可转瞬便停住了动作。
归烬渊核心炼狱,无一生还。
坠入此地,从无生机。
而猝不及防的变故,紧随而至。
方才混乱拉扯,近身缠斗,反复的灵力对冲,浊气撞击,早已震松了渊玉与我灵脉相连的结界。
此刻崖边狂风肆虐,气流狂暴,我微微侧身时,颈间佩戴的九畴渊玉,脱体而出!
温润的玉体挣脱衣襟束缚,在空中划过一道莹白流光,朝着坠落的苏渔和滚烫的渊底核心,一同坠去。
这一幕真的有够荒诞:
我拼尽全力沉沦幻境,私藏圆满,死守至宝,苏渔疯魔半生,机关算尽,以身犯险夺玉。
我们两个人拉扯厮杀,互相牵制,彼此消耗,闹得天翻地覆,渊底崩塌,到头来,谁也没能真正握住这枚乱世至宝。
毕生执念,一场笑话。
莹白如玉的九畴渊玉,与坠落的苏渔一前一后,没入翻滚蒸腾的滚烫渊底深处。
下一瞬,渊心深处炸开璀璨刺眼的灵光!
纯白玉光与漆黑浊气碰撞,剧烈湮灭,天地间响起震耳欲聋的破碎轰鸣,声响浩荡,震得整片秘境剧烈摇晃,无数山石层层崩塌,漫天碎光肆意炸裂。
九畴渊玉,上古灵脉至宝,百年浊乱根源,玄渊立足世间的唯一依仗,这一刻,寸寸碎裂,就地湮灭。
没有残留灵光、余韵留存、一丝生机流转。
那枚搅动九州纷争,困住我半生宿命,让无数人疯魔沉沦,掀起百年乱世浩劫的至宝,消散于归烬渊的滚烫炼狱之中,化作漫天细碎光尘,归于虚无。
同步坠落的苏渔,在玉碎湮灭的冲击波里,哀嚎来不及发出,身躯转瞬被焚风与碎光吞噬。
他积攒半生的野心,侵蚀数年的浊气,扭曲多年的执念,伴随着肉身神魂一同消融殆尽,消失在这片绝境里。
疯魔半生,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执念成空,属实是自作自受,因果闭环。
而远在秘境之外,盘踞乱世百年的玄渊之主,赖以立足的根基,轰然崩塌。
九畴渊玉是他的力量本源,神魂根基,操控浊孽,搅动乱世,碾压九州的唯一依仗。
至宝尚存之时,他灵力无穷,不灭不死,掌控天地浊乱,凌驾于众生与列国之上。
此刻渊玉湮灭,本源断绝。
外界天际暗沉翻滚,漫天笼罩九州的漆黑浊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退去、清空。
战场之上,凶悍厮杀的渊孽大军,齐齐僵硬停滞,周身缭绕的暴戾浊气飞速溃散。
无数魔兵浊兽身躯寸寸风化,灵力瓦解,形体消融,方才还碾压联军的魔军,顷刻间战力尽失,成片消亡。
正在前线拼死牵制,浴血厮杀的赵屹、冶石、阿禾阿粟一众将士,察觉到战局剧变。
漫天压制众人的恐怖威压短暂清空,纠缠战场百年的煞气悉数消散,厮杀数年的渊孽敌军,自行溃散消亡,惨烈拉锯的战场,迎来惊天逆转。
联军将士纷纷停手,满目错愕地望向天际,厮杀震天的战场,归于一片寂静。
而坐镇乱世幕后,祸乱九州百年的玄渊之主,本源溃散,力量尽褪。
他横跨百年的布局,积攒千载的力量,操控乱世的权柄,随着九畴渊玉的湮灭,土崩瓦解。
天地间残存的一丝玄渊气息,缓缓淡化、消散、归零。
那个搅动山河倾覆,制造万民苦难,让九州深陷战火百年的终极祸首,消亡于天地之间,再无踪迹威胁。
归烬渊底渐渐平息震颤,崩塌的山石缓缓落定,狂暴的气流慢慢趋于平稳。
漫天浊气清空,曾经戾气滔天的渊底,终于消散百年阴霾,露出澄澈干净的天地本貌。
我静静立在崖边,望着渊底深处空空荡荡,再无灵光与浊气,心底五味杂陈。
前一刻我还沉溺幻境圆满,甘愿放弃初心,私藏余生,沉沦私欲,想着抛开苍生重任,守着小家安稳度日。
短短片刻,一场疯狂夺玉拉扯,一场猝不及防的失足坠落,直接终结了百年浩劫,终结了玄渊基业,终结了所有人的执念与苦难。
我心心念念,拼命想要守住的虚假圆满,早早在混战中碎裂。
我耗尽半生,负重前行,苦苦对抗的乱世根源,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覆灭消散。
苏渔的偏执疯魔,成了压垮乱世浩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贪权夺宝,机关算尽,堕入深渊,反倒阴差阳错,终结了这场绵延百年的天地祸乱。
说起来何其讽刺!
天下苍生期盼百年的太平盛世,无数将士浴血奔赴的破局终章,无数人前仆后继牺牲性命想要达成的结局,最后没有靠壮烈殉道、大义牺牲、惊天布局。
仅仅是一个执念太深的疯人,在贪欲拉扯里,亲手葬送了自己,也葬送了祸乱世间的万恶根源。
风过渊底,澄澈微凉,吹散了最后一丝滚烫戾气。
百年浊乱,一朝终结。
玄渊覆灭,渊玉湮灭,祸首消亡,山河无乱。
沉重宿命,枷锁束缚,半生承压,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再也不是身负救世重任,被万民期许捆绑,被迫一生牺牲奉献的天命载体。
乱世终局已然落定,苍生浩劫已然终结。
剩下的,是历经苦难,浴火重生的九州山河;是熬过战火,重归安稳的天下万民;是在外浴血守局,从未放弃的万千同袍;也是卸下重担,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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