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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十世纪 这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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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日本人侵华。
支戚推开身上的尸体,扛着枪躲进戏院。她喘着粗气,闭上眼调整。
日本人已经攻进城了,不知道修占赋那边有没有搞定,这么多人死,百妖出世都不足为奇。
“哐!”废弃的木箱堆里传出磕碰声,那是装戏服的箱,里头早已承满灰。
支戚屏息,细听能听出几句呢喃。她端着枪瞄准箱缓缓靠近那里。
箱堆内又传出几声响,比前几次更为猛烈。支戚一脚踹翻杂物,只见修占赋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脸早已没了血色。
他勉强挤出笑容:“稳住了。”
支戚放下枪,面色凝重。她蹲下检查修占赋的伤势——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好肉。她手中亮起暖光,却忽闪得如飞蛾扑火。
已是强弩之末。
灵力没以前强大,只因为她是强行续命的人。
修占赋亦如此,才落得这么重的伤。
待堪堪止住他身上的血后,支戚果断的问:“里面还有活着的吗?”
修占赋脸色渐缓,呼了一息便急急说道:“情况不乐观,武久卯不知所踪,雀斯深昏在里面。还有众多捉妖人性命垂危,进去优先救他们,雀斯深还能复活,你依情况抉择。”
“记住,保护好他们,他们死了便是死了。”
此刻不容迟疑,支戚把枪扔给他。她盍上眼双手结印,一息间,蓦地睁眼,青龙印赫然显现。
景象变了,戏院仍是戏院,战火声却是没了。
四周一片寂静。
静的窒息。
支戚轻眨了几下眼。
这里是她们合力封的阵,锁住了所有的妖,外头死了好多人,若是又出了妖,天地都要分裂。
戏院是阵眼,本应最薄弱的地方却没任何妖尸。
她走出戏院向西行,那里尸骸遍地,其中包括抱着孩子的头的母亲泡在血中。
这里看不到,只有一道深壑的沟横。
支戚一眼便认出这是武久卯的剑气,看情况他的灵境已经动荡,剑气上有着浓浓的煞气。
活不了多久。
武久卯该是死了。
她顺着院西走,妖的尸体赫然暴露在面前。成堆的、带着疯狂的、毫无理智可言。
外面的人平白丢了性命,死后逼成妖再死一次。
血水将他们困住,满目疮痍,不入轮回。
支戚靠过去。
妖多是被一击毙命,没受苦楚。这是来自捉妖人的共识,算是于心不忍,算是悲悯。
生前亦同胞,死后多相照。
支戚抿着唇离开,方才她感应到雀斯深那边的灵气,混杂着其他人的,很弱。
要加紧些,她确定方位后运着轻功往南边赶。
雀斯深躺在地上,有人握着他的手:“太凉了,老祖他要死了。”
所有人沉默不语,他们喘气艰难,没人可以再出去找人。
“也不知道殷琹老祖有没找到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觉得还是去戏院。”
“不行,妖堆里戏院不远,那里阴气重,搞不好我们也会化妖。戏院通向外边,忶墫老祖他们好不容易锁住这里,我们有修为在身,变成妖出去会有更大的麻烦。”
“你也说了我们有修为,哪能轻易成妖。”
莫昀撒开雀斯深的手站起来:“那要是被阴气影响了呢?你敢说你毫无杂念!现在天下大乱,老祖们好不容易稳住局面,你出去就是添乱。”
“你!那在这当缩头乌龟吗?!”淳惑呛他,说完便要走。
莫昀抬起剑,往他脚下劈去。
淳惑躲开剑气,怒道:“你什么意思!”
“外面的同胞死了那么多,你出去只会让血流得更多。”说完,莫昀抬手运起式。
见状,旁人连忙劝架:“当即应该调整状态,而不是内讧的时候。殷琹老祖已经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你们身上还有伤,打起来会要命的。”
“嘁,这都多久了。要打便打,输了就这一条命。”
剑嚣拔弩间,雀斯深发出了声音。
所有人看向那里,莫昀单膝点地凑近听那些字眼:“....楼.....难。”
“老祖说了什么?”
“听不清,好像在叫人。”
淳惑见机抬腿欲走,被人看见了:“你还想走,真觉得自己能耐很大吗!”
“管好你自己。”
话未说完,一道白光击中他,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大伙顺着方向看:“你打的?”
“不是。”莫昀摇头轻声说:“是老祖。”
雀斯深仍闭着双眼,似乎是被魇住了。
他站在虚无中,眼上覆着一条白绸缎。
很奇怪,绸缎似乎天生与他一体。他抬手将绸缎系下,四周什么也没有。不,应该说是他看不见。
雀斯深静静地站着,心里判断着自己是否是瞎了。
有风,他似有所感,又将白绸缎绑了回去。周遭开始褪色,这里什么都没有,可确凿是像年代已久的老照片般褪色。
白光乍现,拢住了雀斯深。
雀斯深微眯双眼,施展结界在周身护着。
他突然愣住。
这时,四周的白抹上了颜色。
地上有草,不远处是山石阶,鸟鸣不间断的响起,多是两两应喝着,从这头跃向了那头。
山间幽明,雀斯深往前走了几步,鞋尖碰着了石子。他瞧着石子坠下山,碰到了峭壁。
石子多半落在了山脚,他发现山脚有村落,炊烟袅袅,仿佛可以飘到山顶。
晌午了。
雀斯深走上台阶,他想这应该是雾山。
为什么这么想,他不知道,只觉得这山叫雾山才对。
山上有屋舍,清净得不食烟火。
主房里有人,雀斯深觉得那是将死之人,他无法感知到那人身上的精气。
这里像是世间藏起的遗物,连着那松下石桌也被时间腐蚀得只剩回忆。
雀斯深愣住,双腿直直地定在原处。
他看那叶,散在桌上,绞进了年岁的齿轮。
锈了的记忆咔咔作响,混着桃香穷追了起来。
白绸缎湿了,雀斯深微张着嘴,将绸缎扯下。
他跌撞地跑进主屋,鼻尖充斥着熟悉的香味,很醇厚。
“师父?”
地上盘坐着世间忘却的人。
那是他的遗珠,他的爱人。
“楼贺难...”
“有人来了。”
莫昀翻身而起,众人举起武器对准门口。
“哒。”极轻的落地声从窗户边响起,支戚看着清阁人的背影,“你们在做什么。”
有人听出是爻苘老祖的声音,身子都没转过来便欢呼着。
支戚不废话,“挂彩的站左边,不适的站右边,死了的搬出去。”
所有人行动着,她趁着这间隙走到雀斯深面前。
“爻苘老祖,我师祖他有无大碍。”
支戚抿唇没说话,她摇头走到人群中间:“我恐怕时日不多,你们恢复后便即刻出去,外面有枪,我已经告诉修占赋位置,出去后听他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