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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没有工作要谈 项目正式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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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拍摄结束后的周一,朱以墨回到博物院,桌上已经多了三份需要确认的文件。
一份是城市文化短片的初剪意见表,一份是成员照片的使用授权,还有一份长达七页的项目阶段性总结。
林嘉宁抱着电脑站在她桌边。
“执行公司说,今天下班前最好全部确认。”
朱以墨翻开总结第一页。
“为什么一个已经结束的项目,还能在结束以后产生七页新材料?”
“因为拍摄结束只是线下工作结束。”
“那真正的结束是什么时候?”
“所有人都忘记这个项目的时候。”
陈老师从后面的材料柜里取出一只档案盒。
“那还早。”
林嘉宁深有同感地点头。
“江屿昨天晚上还在项目群里问,书店能不能补寄纪念票。”
朱以墨抬起眼睛。
“书店根本没有纪念票。”
“所以他问能不能专门制作。”
“谁制作?”
“他说可以由市文旅统筹开发。”
陈老师关上柜门。
“为了一个人专门开发文创,成本谁出?”
“他没说。”
“那就是想让别人出。”
朱以墨拿起笔。
“陈老师对娱乐行业消费者心理的判断越来越准确了。”
项目群里果然还在讨论这件事。
江屿:
【我认为城市文化项目应该重视参与者的后续体验。】
裴知序:
【你说的参与者只有你自己。】
江屿:
【我可以代表广大游客。】
贺景川:
【广大游客没有连续盖三遍同一个章。】
周既明:
【十点线上确认初剪,先看文件。】
江屿安静了。
林嘉宁看着群消息感叹:
“公司虽然没有宣布队长,但现实总会自动形成管理秩序。”
“主要是有人需要被管理。”
朱以墨低头继续看材料。
初剪整体没有大问题。
馆内镜头已经按照之前约定,只保留工具、材料和成员操作画面。工作人员的正脸全部避开,字幕也没有出现具体姓名。
湖边拍摄使用了《四月偏向你》的副歌。
画面从博物院的旧窗格切到湖面的柳枝,再落到五个人沿步道骑车的背影。节奏轻快,没有刻意堆叠城市地标,反而保留了不少普通街道、书店窗户和沿河灯光。
林嘉宁看完第一遍。
“还挺像四月。”
朱以墨在意见表上标出一处字幕时间。
“本来就是四月拍的。”
“我说的是感觉。”
“感觉主要来自调色、音乐和剪辑节奏。”
“你能不能偶尔不要拆解浪漫?”
“拆开以后还能成立,才说明做得好。”
林嘉宁想了想。
“也有道理。”
初剪确认到最后,画面进入“成员眼中的望湖”。
五个人各自选择了三张照片。
周既明拍的是旧印刷机、书店窗外的屋檐和博物院廊道。构图稳定,几乎挑不出明显问题。
贺景川保留了老人肖像、河边晾晒的蓝布和一盏尚未点亮的旧路灯。
裴知序的三张线条都很整齐,连街边晾衣杆的角度都像经过测量。
江屿交了一只猫、两块糕点。
林嘉宁看见第三张,停顿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没有把城市拍进去。”
“猫在城市里。”
“糕点也在城市里。”
“所以逻辑成立。”
轮到滕向禹时,第一张是书店窗边那把旧椅子。
第二张是傍晚河面上的桥影。
第三张是那扇临河小店的玻璃窗。
室内灯光、窗外柳枝和撑伞经过的人影叠在一起,画面里没有醒目的地标,却很像一个真正从这座城市经过的人,偶然留下的一瞬。
朱以墨将视频暂停。
林嘉宁看了看屏幕。
“这张确实不错。”
“嗯。”
“谁教得好?”
朱以墨侧过脸。
“什么?”
“他之前不是找你补过摄影课?”
“集体课程。”
“集体课程结束以后,你们不是还在二楼单独补了两张?”
朱以墨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江屿回去路上在群里问,为什么有人能获得单独辅导。”
“他观察力用在了不必要的地方。”
“所以到底谁教得好?”
“学生偶尔也会超常发挥。”
林嘉宁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线上会议开始以后,各方依次确认修改意见。
馆内专业内容没有问题,执行公司只需要调整两处字幕。市文旅对湖边和老街部分很满意,希望正式发布时同步推出成员摄影图集。
方姐确认完授权,最后说道:
“这次线下和后期内容基本都结束了。谢谢博物院和各位老师这段时间的配合。”
周馆长代表院里说了几句客气话。
执行公司又感谢了一遍各方支持。
会议临近结束时,江屿忽然开口:
“项目群会解散吗?”
导演愣了一下。
“原则上不会立刻解散,后续还有数据复盘。”
“那就好。”
“你还有什么需要对接?”
“暂时没有。”
贺景川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他只是舍不得集章咨询渠道。”
林嘉宁立即说:
“项目结束以后,不再受理个人纪念章需求。”
“我只是随便问问。”
朱以墨听见这四个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林嘉宁显然也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她。
朱以墨面无表情地继续记会议内容。
只是在江屿又说了一遍“真的只是随便问问”时,她还是没忍住笑了。
会议结束以后,项目群恢复安静。
下午,朱以墨将最后一份意见表发送给执行公司,在内部系统里提交了项目阶段性归档。
文件上传完成时,页面弹出提示:
【流程已办结。】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几个月前,那个名字冗长得像要把全市文旅目标都塞进去的合作项目,终于在系统里拥有了一个明确的结束状态。
林嘉宁从旁边经过。
“办结了?”
“嗯。”
“终于。”
她停下来想了想。
“怎么还有一点空虚?”
“因为你暂时失去了临时修改台本的机会。”
“那我立刻不空虚了。”
傍晚,市文旅账号先行发布了成员摄影图集。
朱以墨下班前点进去看了一眼。
评论区大多在讨论照片。
有人说周既明的构图很稳,有人夸贺景川拍得有故事感,也有人认真分析裴知序的建筑线条。
江屿那三张下面最热闹。
【别人眼里的望湖:建筑、人文、历史。江屿眼里的望湖:猫和吃的。】
【他把城市文化理解成了城市菜单。】
【糕点店是不是应该支付宣传费?】
滕向禹那组照片下面,点赞最高的评论是:
【他拍的不像旅游宣传,像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记住了几个瞬间。】
朱以墨停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很准。
她没有点赞,也没有留言,只退出平台,继续收拾桌上的文件。
生活微信却在这时亮了起来。
滕向禹:
【发布了。】
朱以墨:
【看见了。】
【哪张最好?】
【你自己不知道?】
【想听老师评价。】
朱以墨看着“老师”两个字。
【现在是私聊。】
对面很快改口:
【想听以墨评价。】
【玻璃窗那张。】
【为什么?】
【光线、层次和时机都比较好。】
【没有别的?】
【你还想听什么?】
聊天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又很快消失。
过了一会儿,他才发来:
【评论说,像记住了几个瞬间。】
【你觉得呢?】
朱以墨重新点开那张照片。
玻璃里的灯光是暖的,河面和柳枝却偏冷。撑伞的人影已经走到了画面边缘,再晚半秒,整张照片里就只剩下静止的窗户。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说明你碰巧拍到了一张有情绪的照片。】
【只是碰巧?】
【摄影本来就包含碰巧。】
【那技术呢?】
【技术决定你能不能把碰巧留下。】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是你教得好。】
【我只教了你把竖线拍直。】
【很重要。】
【你以前发自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自拍不需要竖线。】
【酒店床头柜是斜的。】
【那是角度。】
朱以墨笑了一下。
他对于那组照片的自信,显然没有因为一个多星期前的批评产生任何动摇。
滕向禹又问:
【项目结束了?】
朱以墨看了一眼内部系统里的“流程已办结”。
【正式结束了。】
这次对面沉默得比刚才久。
【那项目群以后不说话了?】
【有后续数据还会发。】
【你还会在里面吗?】
【群又不会自动把我踢出去。】
【我不是问这个。】
朱以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工作结束以后,他们还会不会继续说话。
那些酒店走廊、难吃的饭团、河边玻璃窗和写到一半的旧剧院,是不是也应该随着项目归档,一起失去继续出现的理由。
朱以墨没有故意让他等太久。
【摄影课程还没结课。】
对面很快回复:
【那就好。】
她看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陆承远也经常说“那就好”。
可这一次,她并没有感到自己通过了某项判断。
更像是屏幕另一端的人在确认,他们之间并没有随着那个项目一起结束。
朱以墨回复:
【你不要趁机长期占用课程名额。】
【不是说我排第一个?】
【第一个也可能因为作业太差被劝退。】
【我今天的照片发出来了。】
【只能证明你暂时没有被退课。】
【好。】
聊天停在这里。
朱以墨关掉电脑,拎着包离开办公室。
回到父母家时,沈慧芳正在整理客厅里的花瓶。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斜阳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小块橙色的光。
朱国平坐在沙发上刷视频。
“你们那个宣传片发了。”
朱以墨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爷爷转到家庭群里了。”
“这么快?”
“他说市里这次拍得不错,让大家认真学习宣传思路。”
沈慧芳把花枝重新剪短了一点。
“你爸已经看了三遍。”
“我是在找你有没有出镜。”
朱国平抬头。
“怎么一个正脸都没有?”
“因为我不出镜。”
“手也没看见多少。”
“这是城市宣传片,不是我的个人纪录片。”
“那有什么意思?”
沈慧芳说:
“没有她的脸,你就看不懂城市了?”
“我只是认为内容应该有重点。”
“人家拍的是望湖城市文化。”
朱国平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土生土长的望湖美女,本来就是城市特产。”
朱以墨正拿着家居服准备回房,闻言停下脚步。
“谢谢,建议不要把我和糕点、酱鸭放在同一个分类里。”
“那不一样。”朱国平说,“你属于城市形象代表。”
沈慧芳笑了一声。
“你这是看宣传片,还是趁机给自己女儿申报地方名产?”
“实事求是。”
视频正好停在五个人沿湖骑车的画面。
朱国平看了一会儿。
“不过这几个小孩拍得也还行,就是比不上我们当年。那时候血气方刚,大小伙子往湖边一站,哪需要什么滤镜和调色。”
沈慧芳抬起眼睛。
“你当年往湖边一站,是等公交车发车,不是拍城市画报。”
“职业和形象不冲突。”
“确实。”朱以墨抱着家居服继续往房间走,“我们家的自信一向不受客观条件限制。”
朱国平点了点头。
“这点也随我。”
“我没夸你。”
“话说得好听就行,主观意图不重要。”
视频正好停在五个人沿湖骑车的画面。
朱国平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抬手指向画面中央。
“不过中间这个倒还符合我的口味。长得精神,个子也挺拔,放在我们年轻那会儿也算拿得出手。”
朱以墨正准备关上房门,闻言脚步一顿,饶有兴味地靠在门边。
“你还认识他?”
“不认识。”
朱国平又看了一眼。
“不过前几天是不是还趴在酒店床上拍过照片?”
朱以墨眉梢轻轻一抬。
“你怎么看见的?”
“大数据推给我的。”
“你不是才下载大眼平台?”
“所以才要研究。”
朱国平说得十分认真。
“你爷爷让我给你们这个项目做做数据,我顺便看看什么叫热搜。搜了两次男团,首页就全是他们。”
沈慧芳在旁边笑出声。
“你这是帮女儿做数据,还是自己看上瘾了?”
“我是在学习新媒体传播。”
“都传播到人家酒店床上去了?”
“那是平台主动推荐。”
朱以墨仍旧靠在门边。
“你评论了吗?”
“本来想提醒他注意手部姿势。”
“然后呢?”
“看见点赞挺高,就算了。”
“你也开始相信数据了?”
“群众审美有时候也可以参考。”
朱以墨忽然觉得,滕向禹五年以后大概确实不会想销毁那组照片。
至少在朱国平这里,他已经获得了一位刚学会看热搜、又迅速接受市场反馈的跨年龄层审美支持者。
她看着父亲一本正经研究平台界面的样子,低头笑了笑,随手关上房门。
吃过晚饭,朱以墨又回到房间。
她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写旧剧院的故事。
光标仍停在那个女人站在剧院门口的段落之后。
这几天她断断续续补了两页。
女人最终没有进去。
她收起那张已经过期的票,沿着旧街往前走。街上刚下过雨,电影院、书店和关门的花店依次从她身边经过。
朱以墨写到这里,又停下来。
手机安静了一个多小时。
她原以为今天的对话已经结束,十点半左右,滕向禹却再次发来消息。
【现在方便吗?】
朱以墨:
【方便。】
【有新的舆情?】
【没有。】
【工作上的事?】
【也没有。】
朱以墨看着屏幕。
【那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
【能打电话吗?】
她没有立刻回复。
房间里很安静。
朱国平和沈慧芳已经回房,客厅只留着一盏小灯。电脑屏幕上,那个女人正带着过期的票离开剧院。
朱以墨问:
【有事吗?】
聊天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很久,他才回答:
【没有。】
【没有事为什么打电话?】
这一次,他回复得很快。
【一定要有事吗?】
朱以墨看着那句话。
工作群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
项目也正式办结。
他们之间确实没有需要在晚上十点半继续沟通的专业内容。
可她并没有因此觉得这通电话失去了合理性。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将房门轻轻关好。
【打吧。】
微信电话很快接了进来。
朱以墨按下接听。
“喂?”
“以墨。”
“嗯。”
电话那边有很轻的音乐声,像是排练室里尚未关掉的音箱。
“你还在公司?”她问。
“刚结束。”
“其他人呢?”
“去吃夜宵了。”
“你不去?”
“不想吃。”
“那你打电话是为了向我报告不吃夜宵?”
“不是。”
“为了交摄影作业?”
“今天已经交过了。”
“那有什么事?”
滕向禹安静了一会儿。
“没有工作要谈。”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认真确认这句话。
朱以墨靠在窗边。
“我知道。”
“那还能打吗?”
“已经接了。”
“所以可以?”
“目前可以。”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又是目前。”
“目前已经很宽松了。”
“那以后呢?”
“以后看表现。”
“我今天的照片表现得还可以。”
“你怎么什么都能绕回照片?”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有评分的项目。”
“工作项目已经结束了。”
“摄影课程没有。”
“你还挺会利用制度漏洞。”
“跟你学的。”
朱以墨笑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寻找新的话题。
电话安静地连着。
她听见他那边有人关门,远处还有电梯抵达时的提示音。
“你现在要回酒店?”她问。
“嗯。”
“那边冷吗?”
“晚上有点冷。”
“带外套了吗?”
“带了。”
“那就好。”
话说出口以后,朱以墨自己先停了一下。
滕向禹显然也听见了。
“你在评价我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只是普通关心。”
“那我可以接受。”
“谁问你接不接受了?”
“提前说明。”
“你不要学一些不该学的词。”
他笑了一声。
“知道了。”
朱以墨回到书桌前,将电话放在旁边,继续看电脑上的文档。
“你在写故事?”滕向禹问。
“你怎么知道?”
“你那边一直有键盘声。”
“刚才还说没有事,现在开始检查课程进度?”
“随便问问。”
朱以墨敲键盘的手停下来。
“这句话禁止使用。”
“为什么?”
“容易让人想起不愉快的事。”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好。”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也没有试图让她解释。
过了一会儿,才问:
“那我换一种。”
“什么?”
“你愿意告诉我写到哪里了吗?”
朱以墨看向屏幕。
“她没有进去。”
“去哪儿了?”
“沿着旧街继续走。”
“票呢?”
“留着。”
“然后?”
“还没写到。”
“那我等。”
“又不催了?”
“催也没有用。”
“你学得很快。”
“因为老师教得好。”
“今天已经第二次拍马屁了。”
“有用吗?”
“暂时没有。”
“那我下次换一种。”
朱以墨笑着继续敲了几行字。
他们后来聊了很久,却没有一个明确的主题。
滕向禹说起江屿晚上坚持去吃一家评分很低的烧烤,因为评论区有人说老板送的凉菜很好吃。
朱以墨说朱国平已经通过平台算法看见了他的酒店自拍,并且认为手部姿势值得进一步讨论。
电话那边沉默了足足三秒。
“叔叔也看见了?”
“全网都看见了。”
“他怎么评价?”
“说你们几个小孩拍得还行。”
“真的?”
“嗯。”
滕向禹的语气明显亮了一点。
“叔叔很有眼光。”
那点得意藏得并不好,像是刚得到一句夸奖,便立刻认真收了起来。
朱以墨想了想,没有把朱国平紧接着那句“不过比不上我们当年”告诉他。
“他还顺便追忆了一下自己的青春。”
“叔叔年轻时也拍宣传片?”
“没有,他开公交车。”
滕向禹没忍住笑了。
“职业和形象不冲突。”
朱以墨停了一下。
“这也是他的原话。”
“说明我和叔叔审美一致。”
“你们一致在哪里?”
“都觉得我拍得还行。”
“他说的是你们几个。”
“那我也在里面。”
“你倒是很会提取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叔叔的话不能浪费。”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老人家的评价?”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他是你爸爸。”
“所以?”
滕向禹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提示音再次响起,随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没什么。”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没什么。”
“因为确实没什么。”
“那你还问?”
“就是想知道。”
朱以墨没有拆穿他。
临近十二点,她看了一眼时间。
“你明天几点起?”
“七点。”
“那比上次晚一个小时。”
“嗯。”
“所以还能再聊一会儿?”
电话那边笑了。
“可以吗?”
朱以墨故意停了几秒。
“十分钟。”
“好。”
十分钟以后,他们仍然没有挂断。
朱以墨终于将电脑合上。
“项目已经结束了。”
她忽然说。
“嗯。”
“以后没有工作上的事情,也不需要每次都找一个理由。”
电话那端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想打电话可以直接问。”
“问你方不方便?”
“对。”
“没有事也可以?”
朱以墨靠在椅背上。
“普通朋友打电话,不一定每次都有事。”
“我们现在算朋友?”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
朱以墨却认真想了一下。
从工作群里的朱老师,到生活微信里的以墨。
从仿制残片、摄影作业,到旧剧院和那张毫无意义的酒店走廊照片,再到后来那些零零碎碎、不值得单独提起的日常。
“至少不只是合作对象了。”她说。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朱以墨问:
“你睡着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在记。”
“这有什么好记的?”
“觉得重要。”
朱以墨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桌边的手机。
“你不要什么都记。”
“记住了。”
“你这个回答听起来完全没有执行。”
“嗯。”
他承认得过于坦然。
朱以墨没忍住笑了。
电话挂断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微信很快亮了一下。
滕向禹:
【晚安,以墨。】
【普通朋友。】
朱以墨盯着后面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总觉得他不是在给关系下定义,更像是刚拿到了一张暂时有效的通行证,特意把上面的名称念给她听。
她回复:
【晚安。】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摄影学员。】
对面立即回道:
【排第一的。】
朱以墨笑着关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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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已办结。】
她伸手关掉窗口。
工作确实结束了。
可有些话,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