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弟子已远离通讯区间》翻炒符号

7、问路 循

　　洞窟越走越狭，期间掐了几个符，愣是一点光都存不下来，净被那暗色吞了似的。跟着前人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路，林沁筽停下步伐，眼见着本就模糊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自她莫名其妙昏睡再醒来，期间有诡异都不用细想，那周围人路上也是一声不吭，和死了一样。

　　期间她背身欲寻回路，结果撞上坚硬冰冷的石壁。本就看不清，这始料未及的硬碰硬更是再添一把。眼冒金星间，她顾不上传来的痛感，双手在石壁上一阵扒拉。密实、无气孔，且不同于先前的石壁，一层层逐量叠加的力附上去也未撼动到一丝一毫。

　　后路封死，只能在狭缝中寻前路。宽窄阔挤，漫漫悠悠，不知跟着那几个引路影绕了多少路，耐心漏得一干二净。停下观望，身后石壁又急得推背。遂唤长剑当拐杖，一路戳戳点点，哀声怨气继续穿过一处又一处缝隙。

　　待追上那引路影，暗窟洞口荧光乱撒，汇聚投光。

　　林沁筽踏光而出，那催人的石壁将身后路堵得严严实实。前方倒是个敞亮地，园林似的，假山环绕花草簇，眺望远处还有影影绰绰的山水亭榭。余光处，几个引路影仍在向前行进，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它们。眼见着那几“人”脚不沾地，衣不粘身，撞到层叠的假山石竟直接贴在上面，脚越过手给身子来了个对半折，挣扎不过片刻便不动了。

　　她走近一“人”，抬剑轻挑，一张灵力耗尽的符纸软趴趴贴在剑上。没了灵力加持，符下的“人”也渐渐失了形态，立体的五官变作黄纸上的潦草几笔。回头再看那石壁，仿佛从别处挖来填这洞口的，连同这纸人想想，觉着推人的也是个附了指引符的，是怕自己不信那引路的纸人，停了就催人走。如此这般，应是出自同袍之手，他们定在前一处。

　　绕过布局有序的假山石，看到一潭碧水。拱桥边垂下河柳，稀芽嫩黄缀着春。站在桥中望去，却不见那山水亭榭了，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在繁华的地段，嘈杂喧哗。可无一人瞥见这拱桥，也无一人过桥。桥下传来一声呼唤，乍听像黄鹂鸣曲。

　　“阿妹，呆站在那做甚呢？”

　　一女子拉起林沁筽的手，将她带进那里。鱼游海藻似的穿梭在人群中，她光顾着握紧林沁筽的手，也不管是不是认错了人，一味地向前越过一个又一个面无五官的人。步摇游离，花钿灿，那柔光裹挟着钗上的珠玉，铺洒在一片璀璨之物上，波光粼粼眼泛金星。

　　两人跑着跑着，街景渐淡，柳依依，绿意浓。一潭碧水托起拱桥，掩在嫩黄的芽里。拱桥上，站着两人。

　　“你不是阿妹。”

　　那女子仍背对着她，留下这一句便自顾自地走下桥。她向前追了几步，只看见那繁华的商街人头攒动。依旧无人在意这桥，无人过这桥。林沁筽寻不见那人，欲走下拱桥，明明是朝前走，走着走着又到了桥中。前后望去皆是街景，前后走去皆回原点，先前跟着那人倒是多走了人群里的那段路。

　　她探出半身看向桥下的潭水，微风掀起阵阵涟漪，她的倒影随着波纹飘飘浮浮，身稳了五官还在那飘。她摸摸脸，五官具在，又看看那些没五官的人，摸出一缕掩面纱覆整面，披发重编隐缠线。她站在桥中，等着那人。

　　“阿妹，呆在那做甚呢？”

　　一女子突然出现，抓起林沁筽的手就往人群中暴冲，速度比上次快了许多。她头上插的那一堆在光下依旧晃得让人睁不开眼，林沁筽偏头看街景，绿景远去人消散，平路起石台，一路向前一路垒砌。直到人声灭，蝉声燥起，女子突的停下步伐，林沁筽未反应过来，一个踉跄朝前扑去。本以为前有人能作缓冲迅速稳住身形，怎料又扑在黄纸人上，扒开一看，五官都没画，只是斜贴着驱使符。

　　思来想去，有了些头绪，这符驱使的纸人估摸着就是自己，那话也是曲调拟的，只是这纸人不完善，急得连脸都没来得及画，符也没贴正，前方必是遇到绊子了。林沁筽仰头看向天，水漫漫，亭榭驻，石阶一路沿，两侧雕塑碎，自个如同那蝼蚁点在苍穹下。

　　本想御剑，无果。无奈，再次甩出长剑当拐，十阶敲一石，跃于阶瀑上。天上水涌奔两侧，冲雕塑，没来路。此刻，人在前奔，浪在后吞。林沁筽一边叫骂，一边借长剑触地反力蓄力跳跃。上头石阶更是贱，青苔湿滑，剑鞘少不了脱力。再次跳跃间，收剑鞘，以尖扎地。

　　霎时，风啸浪息，留个林沁筽拄着长剑单站在高窄的石阶梯上端。体力消耗得太快了，她不自觉倚在剑柄上粗喘着气。那长剑被重量压下去一点，那空中又是一阵风啸。林沁筽见状，来劲了，拔出剑不经意戳了几下。那石阶抖动起来，见她还要戳，快速延绵上行，将这祖宗送到上面。

　　“啧。”

　　早知道一开始就站在中间段猛戳一阵了。

　　这天上确是不同，灵草密布，踏地如踩棉。她缓步上前，试着调整身形适应这绵软高地。吸着飘悠的灵气，身姿体态竟平稳下来，整个人随着汩汩溪流飘悠而去。

　　枯树出芽，绽花落瓣结碧果。路上遮掩数百颗，皆是这般瞬间反复。溪水接上游，横断对岸边。透过白雾渺渺，终是望见那山水间的亭榭，忍不住快速飘去一探究竟，却碍于那奔涌长河阻隔。

　　林沁筽再次唤长剑，再次御剑无果。长叹一口气，目光森森，转头盯上一巨树。一声喝起，露寒剑，劈巨木。巨树躲闪，身形矫健。

　　“小道啊，莫砍了，莫砍了。”

　　心急间，一稚童声从远处传来。林沁筽连忙收剑，循声追去，见一鹤发白袍小儿立于河岸边。

　　“……”

　　甚是奇怪，一见这小儿，繁杂的思绪被连根拔起，现下脑中空空荡荡，一时间也不知要说什么了。

　　“真是苦了你们了，想出个这法子……拿着吧。”

　　林沁筽接过那物什，还未看清是什么，又是一阵晕眩，身随风起，飘散于这世间。耳中还能听见些微弱的声响——

　　“有空常来玩啊！老朽长久未见人了哇……”

　　眼一闭一睁，发现自己被捆绑着，周围同是被束缚住的同袍。应当还是在做梦吧。林沁筽紧闭双眼，直到意识完全回笼。无奈睁眼，同几人面面相觑，苦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