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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气死 姜执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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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执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事情都过去很久了,已经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才怪!
谈起这个姜执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将自己的苦水一吐为快。
他义务教育都是在镇里上的学,地方小又乱那会儿学校混混贼多,因为是义务教育学校不能勒令退学,几个不学无术的男生仗着自己年级高拉帮结派打架斗殴,搞电视里□□那一套,又是收保护费,又是上教室门口威胁,有的甚至仗着自己是校长的亲戚当众把人从四楼一路拖到操场上扇巴掌拳打脚踢,老师看见了,班主任看见了,教导主任看见了,愣是就那样装作没有看到没有一个人阻止,他到现在都记得同桌跟自己说班主任就站在门口笑着看热闹。
当时初一,姜执是从自己同桌嘴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来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同桌还特意指着那个人说上次被打的就是他。
姜执正挥着羽毛球拍试试手感,抬头扫了一眼。
又黑又矮又瘦。
难怪光被打不知道反抗,如果是他,反正反不反抗都会被打,他肯定会死死缠住一个人当自己的肉垫,别人打他越狠他就把他们的同伙往死里打让别人也掉层皮,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
结果他没想到这个“如果”来得这么快,当时隔着学校两条巷子有一栋四楼高的楼不知怎么起了火灾烧毁了成了危楼,之后一直空置着,有人说在里面看见鬼了,他放学后便打算去瞧瞧,然后就这么巧在一条巷子里撞见了五六个人围着一个人推推搡搡的,被欺负的人跪在地上任由着他们打骂,姜执没办法装作没看见他上前制止。
人被姜执打跑了,代价是姜执自己也被挨了打,脸上和身上多了几处淤青,请了几天假跑到道观里休养了几天等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才去上的学。
本来他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在他返校后的第二天那个受害人突然约他见面说要感谢他,姜执就这样不识人间险恶地到了约定地点,然后等来了那群高年级“大汉”和那个受害人。
“然后呢?你是不是大展身手把他们都揍了一遍?”周睿好奇问,姜执没回话极其敷衍地点点头。
揍是揍了但不是那次,那次姜执被打成猪头了,眼睛和脸青紫一片肿得吓人,于是刚上了没两天课的他又请假了一周,不过那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脑袋差点被姜执打开瓢。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姜执还是挺生气的,那个受害人,自己帮了他他却反过来联合之前欺负他的人一起欺负自己。
周睿没听到回答,又问:“那个人呢?你是不是也把他打了一顿?”姜执滑动屏幕的指尖顿住,回:“没有,放他走了。”他是想把那个人打一顿的,整个人都已经被姜执提起来了,结果拳头还没落下去那个人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苦苦哀求姜执,声嘶力竭说自己也是逼不得已,姜执松了手那个人毫无尊严跪在地上连声道歉,动作极其熟练,想来被打得多了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顾不上尊严不尊严了,姜执让他滚了。
后来那群人整整一个学期都缠上姜执,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只要见姜执落单便开始围堵他,周围人害怕被牵连都跟姜执疏远了关系,姜执被这群苍蝇扰得不厌其烦,脸上身上总是带着淤青,又时不时请假,成绩直线下滑烂得一塌糊涂,他寻了几个小鬼贿赂了一下,让那些人倒点大霉总之不要让他们分出身缠着自己。
这场长久的霸凌一直到将近期末,之前的受害人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还是自知对不起姜执,突然过来跟姜执讲他们下次要带上刀子围堵姜执,姜执不想跟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说话,眼皮都没掀,撞开他抬脚离开,心里也升起几分警惕。
临近期末的时候,姜执又被围堵了。
那个人说得没错,他们果然带着刀子堵在姜执放学回家的路上。
一共七个人,三个被姜执开了瓢,剩下四个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流血的流血,骨折的骨折,姜执本人也以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身上被划了不太深的几道口子的战绩喜提住院大礼包。
姜父姜母知道后连夜回到鹿台镇,两人都是护犊子的主,看到姜执被打成这样,脸色很难看 ,说什么也不肯和解要追究责任。
后面姜执没再去上课,直到新学期开学后再回到学校里才知道几个老师和正副校都换了,那几个混混也退学接受教育去了。
躺在病床上休养时,他认真想了想为什么那个人不反抗。
反抗不起,家里条件一般,人又太老实,所以不想让父母担心,怕承担不起后果怕先听到父母的指责。
也知道为什么没学生愿意制止了,帮了没什么好不说反而惹得一身骚,他自己就是个例子。
也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管管了。
他们把言语霸凌当做口角玩笑,把肢体暴力当做嬉笑打闹,任由着霸凌者肆无忌惮地施暴。
一句不以为然的:“没有恶意”将霸凌者的攻击轻飘飘揭去,把受害者所受的伤害轻松忽视。
一句:“都是孩子。”就宽恕了霸凌者的行为,忽略了一个孩子所受的痛苦。
于是,在受害人几近崩溃,绝望露出满身伤痕,把证据细细罗列摊开时,他们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轻飘飘的一句:“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堵住受害者含冤的嘴忽视他流下的眼泪。
周睿在他耳边愤懑不平,絮絮叨叨地说:“这种人真恶心,就不值得帮,帮了这种人你后悔吗?”
恰巧姜执打的车到了,他叹了口气没来得及回答,拉开车门弯腰窝进副驾里,周睿坐进后座,随着车辆缓缓启动,窗外的夜景沉默地倒退。
姜执阖上沉重的眼皮闭目养神,说不后悔是假的,但起码在出手制止那一刻他不后悔,如果他不制止他过不了心里那关依旧会后悔。
好烦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造了什么大孽才导致他这辈子心肠这么软,想想又觉得是洛松影响了他,毕竟他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救人即是成全自己。”
——
夜里马路上空空荡荡没什么车,一路畅通回到酒店,二人约定九点多起来再去寂照寺蹲守,互道再见后各回各房,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倒头就睡。
不过一通电话比闹铃更早把他们吵醒。
“咚咚咚——咚咚咚——”
“咔嗒——”门被打开。
姜执半睁着困倦的眸子面色不虞地看着门外同样一脸困意和不耐的周睿,问:“一大早你干嘛?”
周睿有气无力地对着他晃了晃手机,说:“你该打尾款了。”
姜执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尾款?”
周睿解释道:“就是那个谁的身体啊!”
姜执死气沉沉的脑子艰难地转了一下,了然地“哦”一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床边拿起手机,点开周睿发给自己的链接,眼睛艰难地半眯着也没看清金额利落地付了钱。
他强撑着困意道:“就这事儿晚点付不行吗?非要大早上扰人清梦。”,周睿不满道:“不是你急吗?之前还专门问我!”
姜执此时脑袋昏沉只想跟周公会梦无心思考,摆了摆手,说:“回去睡吧。”
——
“嗡嗡”床头的手机震动,微弱的白光在漆黑的房间亮起,与之而来的还有洋溢着欢快气息的男声。
“Uh oh what have you done”
“Lock me up I've fallen in love”
姜执伸出长臂胡乱摸索着拿手机,抬起埋在枕头里的脸,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关掉闹钟,闭着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后沉思一会儿才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揉着惺忪睡眼照例看了眼绿泡泡的消息,有照顾姜暖的护工发来的消息,有姜暖分享早餐的照片,姜执点开聊天框看着寡淡的图片,有点理解姜暖为什么会怀念自己做的饭了,他回消息说我们暖暖好厉害,好好吃饭。
姜暖秒回:[龇牙]
姜执看着这个憨厚的表情带入了姜暖的脸,笑了一下又点开护工聊天框,好几条消息,姜暖吃饭睡觉的照片,还有乖乖摆拼图看书的照片。
好可爱。
看得姜执心里软软的,点开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发现姜暖状态还可以,照例询问了下姜暖的最近怎么样,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才下拉通知栏打算清掉垃圾消息。
一条付款短信映入眼帘——您尾号80**向华源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50000元余额……
姜执猛地坐起身,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个、十、百、千、万——
十万?!
十五万?!!
姜执从没有哪一刻起床气比现在消失得还快,他用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下床穿鞋一阵风似地冲向隔壁。
周睿擦着脸上的水珠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他大声回道:“等下。”敲门声顿了一下后又敲得更用力更急促。
周睿打开门看到姜执穿着松垮的衣服和短裤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站在门口,周睿顿感不妙,紧张道:“你?被鬼附身了?”
姜执咬牙切齿把手机屏幕怼到周睿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麻烦你给我解释解释。”
周睿看了眼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开口:“这个嘛,我朋友说有些材料是加急从国外采购的,我看你你那样子挺着急的就就就……嗯贵了一点点,嗯……就这样了。”
姜执双眼一眯危险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着急了?还有什么叫贵了一点点?!你嘴里的一点点是定金五千尾款十五万?!!”他买的最贵的手办也不过八万多。
周睿想说十五万也没有很贵啊,但转念一想自己兜里现在余额也不过几百块,他自知理亏讪讪一笑,生怕再一次激怒姜执,他磕磕绊绊说:“我朋友说了成品特别好,保准你满意。”
姜执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手机就要被捏碎,姜执皮笑肉不笑露出森森白牙,如同恶鬼一般,说:“是吗?”,周睿看他那样子更害怕了,后退几步把身体藏进门后,露出颗脑袋肯定道:“当然。”
姜执最后还是走了,撂下了一句最好是。
周睿看着姜执离开的背影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关上门,他其实是想着姜执那两天老吓自己,自己想让他的钱包出点小血,没想到姜执反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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