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不见枫》七海奈奈生

67、夏鸢兰 离开那个房

　　离开那个房间后，洛何和乔虹在前方带路，毕竟他们是唯二亲身经历过，记得如何去往祭台的人。黎曙则跟在脚边，时不时俯身听一听，警戒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白侍从。
　　“你拿这玩意出来干嘛？”洛何看着鹤秋手里的花盆，面具下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阿枫给我的。”鹤秋无辜道。
　　江枫一愣，显然是忘了这茬，于是假装没听见。
　　但尽管白天白侍从大多聚集看管着壤，不在神宫里出没，在去往祭台的路上还是难免会出现狭路相逢避无可避的情况。
　　巡逻的白侍从看着眼前怪异的四人，忽然停下不动了。正当他们以为赶工完成显得粗制滥造的伪装最后还是骗不过白侍从时，那白侍从却摸了摸下巴，指着洛何和乔虹，哈哈笑了两声。
　　“你们俩，怎么这么矮？”
　　“有病？”洛何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老师，让鹤秋咬他。”
　　江枫：？
　　“咣”一声，白侍从直挺挺地倒下。
　　“还是阿枫有先见之明。”鹤秋掂了掂手中颇有分量的圆球，几滴没有被完全吸收的血因为颠簸从花盆里溢出来，落到鹤秋掌心。
　　可当他们躲开剩余的白侍从，来到通往祭台的大门前，却发现那门紧闭着，其上盘踞着白藤，江枫用尽了全力去推，那门也纹丝未动。
　　“阿枫，我试试？”鹤秋说。
　　“别试了，你们打不开的。”身后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江枫一转头，看到夏鸢兰身着白衣缓缓走来，身后极具压迫感地跟着一众不知从哪来的白侍从，把来时的路堵死了。
　　话音未落，鹤秋的手已经放在了门上，轻轻一推，白藤刹那间缩了回去，门应声而开。门后的露天长廊露了出来，长廊两侧没有什么防护措施，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足跌落深渊，中央道路的边上挖了沟槽，种满了白花，白花脚底则摞满了层层叠叠的白骨，还有未完全化成泥的壤的尸骸，一方高高的祭台立在长廊的尽头，远望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虹树沉默地矗立在碑后，不知他已经无言地注视了多久。
　　夏鸢兰嘴角抽了抽，视线下移，看到鹤秋手中的花盆，了然了。
　　她抬起眼，视线精准地望向人群中心的江枫，轻轻叹了一口气：“江先生。”
　　江枫礼貌地点头回应：“夏小姐。”
　　“其实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洛何发出一声嗤笑：“伤都伤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夏鸢兰一伸手，白藤抽去，在洛何颊侧留下一道红痕，然后死死缠住他的脖子，拖到夏鸢兰面前。
　　夏鸢兰的眼神带了冰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除了那些嚣张跋扈、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的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你迟早要为了你的嘴欠得到报应。我给过你们机会的，如果你们早早收起那该死的窥私欲，根本不会落到现如今这个下场。所以，是你们活该。”
　　可那金瞳里竟然毫无恐惧，甚至还隐隐带了点兴奋，他的手背在身后，对着想要上前的江枫打了个手势。
　　“不知悔改。”夏鸢兰冷笑一声，把洛何往身后的白侍从一推，数只胳膊瞬间抓住了他的手反剪至身后。
　　洛何被迫弯着腰，视线却不住地在这群白侍从里头搜寻，他的身体因为兴奋微微战栗，越来越近了，他能感受到了，鹞的气息。
　　“江先生，你带来的孩子实在是太没礼貌了，忍不住帮你教训了，希望你不要怪我。”夏鸢兰的声音温柔有礼，却毫无手下留情的意思，她带领着一众白侍从向他们逼近。
　　江枫将乔虹挡在身后，被迫一步步倒退着向祭台走去。
　　夏鸢兰的脚步轻快，裙裾飘摇，语气里有些惋惜：“江先生，我本来觉得你是个好人的，真心的。”
　　眼看要退无可退，鹤秋眼眸沉沉：“阿枫，让我来。”
　　江枫对他摇摇头：“别急，我先试试，如果能沟通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兰天楠。”
　　摇摆的裙裾停了。
　　夏鸢兰站定在不远处。
　　江枫敛去了笑容，琥珀色的眼瞳里带了些困惑：“兰天楠，到底去了哪里？”
　　“兰天楠？”夏鸢兰把这个许久未曾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面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厌恶，“你是说兰宇湾溺死在落婴河里的姐姐吗？”
　　“我在想，她真的死了吗？如果她溺死在虹城外的落婴河里，那么神宫里的这个圣女又是谁？还是说……”江枫定定地望着她，“她已经改头换面，用一个新的名字，从落婴河里逃出去了呢？”
　　空气凝固了片刻，他迎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夏鸢兰轻轻地鼓了两下掌，笑容从她唇边绽开来：“我猜你接下来就要说，这个新名字，叫做夏鸢兰，对吗？”
　　“夏鸢兰……很好听的名字。”
　　“当然，是我自己选的。比那诅咒一般的‘添男’，要好上千倍万倍。”
　　“那你又为什么，要在新名字里保留鸢和兰呢？”江枫直直望向她的眼睛。她昂首挺胸，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明媚的笑容优雅又从容，可那双漂亮的眼睛，早已被仇恨、怒火、痛苦填满了。
　　“你明知道，鸢尾花，也就是你妈妈编造出的‘木楠花’。她也曾期许你如同鸢尾花一般自由轻盈、无拘无束，你是否在用你的新名字，纪念你的母亲？”
　　“闭嘴！”提到母亲，夏鸢兰像是被戳中了死穴般面目狰狞，“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被那点稀薄的母爱打动？什么木楠花，哈，你觉得我应该感谢她对我撒的善意的谎吗？”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枫没有被她的暴怒吓退，“既然你认为她不爱你，那为什么不与过去彻底割席，飞得更远一点？一个人离开，没有牵挂，心无旁骛，不好吗？另一张车票又是给谁买的呢？”
　　“你看了神龛里的东西。江先生，窥探别人的隐私，就这么有意思吗？”褪去温婉和善的假面，她的眼眸里像是结了层霜，冰冷地刺向每个被她注视的人。
　　“是啊，是给她的。如果不是她，我早就从那个家里逃走了。她口口声声说爱我，她是个卑劣的告密者！她如果真的爱我，她就应该在那个男人第一次打她的时候和他离婚，把我打掉也没关系，我宁可去死，也不想作为兰天楠被生下来。”
　　她咧开红唇夸张地笑着，却又好像在哭似的，纤长的眉哀婉地垂下。
　　“我该感谢那个无名的女孩。在我们那儿，溺亡不详，家里有人溺死就会被当成是水鬼进了家，要请道士做法驱邪，那个男人舍不得这笔钱，生怕那具尸体是我，就连亲生女儿失踪也不敢对外声张了。”
　　她口中溺死的明明是另一个陌生人，可她瘦削的肩膀颤动着，好像她才是那个被河水淹没的人，就要喘不过来气了。
　　“无人认领的，何尝又不是兰天楠呢？”夏鸢兰笑容讽刺，“所以，就当兰天楠已经溺死了吧。”
　　“那个家里，或许只有兰宇湾……我有时候会想，我和他如果不是姐弟就好了。如果他是我的妹妹，不，最好是陌生人，我们都有可能更早地成为朋友。可我们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不平等，我和他之间隔着一道沟，一道我无法跨越的……天堑。”
　　“你看到那张住院单了对吧。是那个男人打的，那是他下手最狠的一次。因为我给他的宝贝儿子换上了裙子，我以为换上裙子、化了妆我们就一样了。可是怎么会一样呢？你瞧啊，那是我的下场，他把我当成了仇人，害他的儿子失去了男子气概的仇人。可兰宇湾只是被带去剪短了头发，他不舍得让他的宝贝受一点伤害。”
　　“我曾憎恨着他，恨他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
　　她曾无数次地把手搭上孩童纤细的脖颈，可对上孩童毫无戒心的纯真眼眸时，她又胆怯了。
　　“直到我们都逃离那个家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以来都恨错了人，原来被诅咒的不只是我。原来我求不来的、所谓的父母之爱，也是有代价的。原来有或没有兰宇湾，我得到的爱都不会多一分一厘。”
　　江枫眸光颤动，夏鸢兰所说的真相，实在是令他一时间难以消化。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他，无论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窥探了你我很抱歉。”江枫真心实意地对她抱有歉意，他放软了语气，“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我该怎么帮你？”
　　夏鸢兰漂亮的眼眸微微怔愣，她看着江枫，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几分虚情假意。
　　可是没有，他似乎是认真的。他的眼睛和记忆中那个男孩如此相像。
　　“姐，我知道他把你的证件藏在哪里。”
　　“姐，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妈有我呢，你安心走吧，永远也别回来。”
　　他的身量不知何时已经抽条，稚气未脱的美丽脸庞带着母亲的影子，温柔的眉眼低垂着，嘴角浅浅地噙着笑。可他的身高、嗓音、一切男性化的特征甫一显现，就会催生她心底对那个暴君的恐惧。说到底，他们只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当她戒备地后退一步，那个陌生人却看上去有些难过，他对她说：
　　“姐，我希望你能一切安好。”
　　“别，别那样看我。”夏鸢兰内心高高筑起的铜墙壁垒摇摇欲坠，她几乎要被灼伤了，只狼狈地别开视线，声音沙哑，“少自作多情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我需要帮助。”
　　“那刘锅呢？为什么偏偏接受了他？”
　　夏鸢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她似乎是第一次认真地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叫你姐姐？他和兰宇湾，像吗？”
　　“怎么可能！他们根本完全不一样。”夏鸢兰毫不迟疑地矢口否认，“是因为、是因为，咦……是为什么来着，我为什么会没来由地信任一个……他是，我的弟弟……不对……”她环抱住自己，面上痛苦和迷茫一并交织着，有什么在她的皮囊之下涌动。
　　“阿枫，退后。”鹤秋忽地出声警示道。
　　哔啵。
　　一朵小小的白花从她的左眼中开出来。
　　她展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来：“他说要让白花开满虹城，对，开满虹城。只要开满了，虹树就能被修好。你想帮我对吧，那就帮我种花吧。”
　　她向江枫伸出双手，白皙的小臂上全是划痕，有的像是陈年累月留下的，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蜿蜒着凸起而可怖的增生，这些小小的丘陵又被新的河流截断了，新的旧的一层一层纵横交叠着。
　　鹤秋一把将江枫回护到身后，厨刀从袖子里落出，于手心一转握在胸前。
　　“我得治好他，我欠他的。”夏鸢兰一步步向他们靠近，空洞大睁的右眼无意识地落下一行血泪，“所以麻烦你们献上自己的血肉，帮我，这可是你说的。”

　　鹞的气息越来越强了，只要拿到赤鹞刀，就能想办法扭转局面。洛何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夏鸢兰身上时，从袖子里抖出张红纸，反手折了只赤猫，待赤猫跳到白侍从脸上时奋力一挣，扭身如一尾游鱼般钻进了人群，一把抓住了身上鹞的气息最浓烈的白侍从。
　　那人回过头来，却是一派春风和煦波澜不惊的模样，只对他竖起一根食指压在唇上。
　　“嘘。”
　　“你……！”洛何看清了那人的脸，瞳孔震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更为强大的巨力按在地上无法动弹，这时他也看到了，一股黑雾从正那人的袖间漫出，延伸至夏鸢兰的后颈。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夏鸢兰呆愣愣地偏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不光她不敢置信，江枫也闹不明白乔虹这是怎么了。两方对峙剑拔弩张之时，竟会有人突然冲上去给敌将一记耳光。
　　黎曙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向来只在安全时刻探头的小鼠从江枫的口袋里钻出来，几下窜上乔虹的肩头，轻轻用额头抵了抵乔虹的颊侧，然后转过身陪着她一起面对夏鸢兰。
　　这一巴掌几乎抽干了乔虹所有的力气，她失望地看着夏鸢兰，眼里泪光闪动：“是你，把他困在这里的吗？”
　　夏鸢兰先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站在江枫身后不起眼的人，她愣愣地问：“你是谁？”
　　乔虹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甩在脚边，她嘴唇颤抖，胸脯快速起伏着，双颊因为情绪染上绯红。
　　“你是和他住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看清她的脸，夏鸢兰的神情一下变得激动起来，她猛地抓住乔虹的肩膀，“你在这里，我居然一直一直没有找到你。你可以证明他的清白，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兰老师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清白的。”乔虹皱着眉，声音止不住带上了一点哭腔，“兰姐姐，你不是说，会帮我找到他的吗？可为什么你把他困在这里？他越来越虚弱了。”
　　“什么……”听到熟悉的称呼，夏鸢兰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松开了手，端详起乔虹，仔细地辨认着。
　　半晌，她后退了一步，面色变得惨白。
　　“不对，你是，你是那个山村里的……”
　　她怎么会不记得了。
　　是那个女孩子，总是跟在兰宇湾身后、有些腼腆怕生的女孩子，乔家的三女儿。她总跟着兰宇湾一起叫自己姐姐，她的怀里每次都抱着不同的书，她是兰宇湾最勤奋好学的学生，她眼中的求知欲永不熄灭。她说她要追随兰宇湾的脚步考上兰城师范，她说想飞出山头看看世界，她说想继承兰宇湾的衣钵，帮助更多似她这般的人。
　　那时的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面黄肌瘦的，独独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像天上星。
　　原来是她吗？
　　夏鸢兰眼中的白花颤巍巍地，落了一瓣。
　　“兰姐姐，我是小乔啊。你还记得我吗？你说希望我好好读书，我有好好在读的。你和薇拉姐姐捐的每一本书，都很有趣，可惜还没看完，图书室就关门了。兰城师范，我也考上了，可惜，没上成。可惜，有太多可惜。”
　　乔虹轻声呢喃，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厨刀掉了个头，刀柄递向了夏鸢兰。
　　“姐姐，你当然可以恨我。我的爸妈把我卖掉了，那个人找上门来想把我带走。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如果不是我不够勇敢，兰老师也不会死。可兰老师什么也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治好他？我看到了，那个房间里，全是半红半白的失败品。你想重新种一次虹树吗？你想把他变成世俗意义上正确的模样吗？他没有生病，他一直想着你念着你，你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你为什么会不懂他？”
　　……不懂他？也许她真的不懂他。
　　夏鸢兰想起了多年后重逢，她问起兰宇湾额角上疤痕的来历时，他如释重负的、解脱般的表情。
　　“他终于揍我了。”他纤长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一合一张，模拟炸裂的酒瓶。
　　那时她怎么想的来着？内疚、不安、惶恐，小时候做的蠢事终于害他得病了，她却没有一丝一毫对父亲报复成功的快意……那时兰宇湾笑着握住她的手：“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姐，是为了我自己。”
　　白花逐渐在她眼中凋零。
　　乔虹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继续诉说：“他帮了我很多，在我逃出魔窟无处可去的时候，给我提供住处，帮我辅导功课。他告诉我世界很大，世上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等着我去探索，我的未来绝不应该局限在山里。他告诉我人生很长，一年的缺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还有机会重新来过。还有小曙……”
　　黎曙吱吱哀叫着，摘下头顶的小帽子，小爪子对着夏鸢兰作了两次揖。
　　夏鸢兰却好像听懂了，目光逐渐柔和下来。
　　“我不怪你，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怎么会想不到，我怎么会……哈，原来是这样。”
　　她伸出指尖碰了碰黎曙毛绒绒的小脑袋，黎曙跃到她的手上，闭上了眼，她心知对那个试图帮助自己的好心人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也不会奢求他家人的谅解。
　　可温柔的触感传来，是花瓣轻轻落在她的头顶，黎曙仰起脸，看见夏鸢兰眼中的白花终于完全凋落。
　　“对不起，对不起。”夏鸢兰又哭又笑地摇着头，伸手轻轻拂开了刀柄，张开双臂紧紧地把乔虹拥到怀里。
　　“让你等了这么久。”她喃喃道，“找到他了，我找到他了。”
　　乔虹一愣，察觉到肩头的凉意，抬手轻轻拍着夏鸢兰颤抖的后背，眼泪又止不住落下来。

　　在她们达成和解，危机似乎将要解除之时，鹤秋却仍维持着戒备的姿态。
　　“阿枫，不对劲。”鹤秋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味道无比熟悉，让他回想起了死亡，回想起他彻底成为亡魂的那一天，江枫溅满了血的惊惧的脸。

　　只有洛何看见的视角，那个白侍从的手边裂开一道空间裂隙，他从中抽出了一柄黑红色的长刀。
　　夏鸢兰平复了情绪，直起身：“我放你们离开，这个妄幻蜃不会再启动了，就让虹城彻底消失吧。这场闹剧也差不多该结束……”
　　“躲开——！”不远处传来洛何的怒喝，他好不容易挣脱了桎梏，形容十分狼狈，可为时已晚。
　　夏鸢兰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来，她愕然地视线下移，却看到了自己的腹腔被开了一个大洞。黑红色的刀尖恶劣地搅动了一圈，然后抽走了。夏鸢兰纤瘦的身影晃了两下，跪倒在地，血从她身体里不断涌出，在她的白裙子上开出一朵巨大的血花。
　　“姐姐，你真没用。我不喜欢这个结局，所以这个故事，罚你重写一次怎么样？”
　　刘锅眉眼弯弯，把手中的赤鹞刀甩了甩，血珠顺着刀尖一颗颗滚落。赤鹞刀不再是袖珍模样，半人高的刀身闪着森森寒光。
　　“刘。锅。”洛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名字。
　　那个装疯卖傻的家伙，居然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