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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三段式, ...

  •   “你能走开吗?”余池没接那颗栗子,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开了桌上的数学笔记本。

      许景行也不在意,把栗子塞进自己嘴里,含糊地说:“行行行,你学习,我不打扰你。”

      他起身走到余池的书架前,随手翻了翻。

      书不多,几本教材教辅,两本旧小说,最边上立着一个小相框,是余池和外婆的合照,阳光很烈,都眯着眼睛笑。

      “你小时候挺可爱。”许景行说。

      余池头都没抬:“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许景行放下相框,转过身来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就那么看着余池写检讨。

      余池写得很慢,比平时做题慢得多,他皱着眉头,笔在纸面上停了好几次,每一句话都要想很久才落笔。

      “有这么难吗?”许景行忍不住开口。

      “你闭嘴。”余池咬着笔帽,声音含糊道,“写检讨又不是做题,做题有公式,这个又没有。”

      “怎么没有?”许景行笑了,掰着手指数数,“检讨书公式:先承认错误,再分析原因,最后保证改正。”

      “三段式,百试百灵。”

      余池愣了一下,好像被点醒了什么,把嘴里咬着的笔帽拿下来,低头写了起来。

      这一次写得顺多了,不到十分钟就写完了。

      他把草稿纸递给许景行。

      许景行接过来,念出了声:“我因口角纠纷动手打人,违反校纪校规,愿意接受处分……”

      他念到一半停了,把草稿纸还回去:“可以了,过。”

      “……这么随便?”

      “检讨书嘛,态度到了就行。”许景行懒洋洋的说,“关键是明天交的时候态度好一点,老赵吃软不吃硬。”

      余池把检讨书折好后放进书包,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这才觉得有点累了。

      “哎。”许景行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打他那一下,疼不疼?”

      余池被这问题问得一愣:“你问我?”

      “不然呢?”许景行一本正经,“你动的手,你的手不疼吗?他的头那么硬。”

      余池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是我打的别人,我疼什么?”

      “惯性啊。”许景行说,“力都是相互的。”

      许景行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

      “你看。”许景行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肿了。”

      余池把手抽回来:“你什么毛病,打人还打出工伤了?”

      “我就是关心你。”许景行理直气壮,又从袋子里拿出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一颗,剥好了递过来,“吃点东西,补补手。”

      神经病。

      余池看了他一眼,但这次接了。

      栗子很甜,面面的,在嘴里化开,他嚼了两口,含糊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哪天不好说话?”

      “哪天都不。”

      许景行也不恼,重新坐回书桌面上,一条腿垂着晃来晃去,余池的书桌本来就不大,他这么一坐,台灯的光被他挡了一半,余池面前的本子笼在淡淡的阴影里。

      “你往那边挪挪。”余池推他。

      “不挪。”许景行非但没挪,反而把另一条腿也收上来,盘腿坐在桌角,像个大型猫咪,“你又不学习了,我占点地方怎么了。”

      “我要睡觉了,请你回去。”余池毫不犹豫的说。

      许景行坐在桌上没动,低头看了他一眼。

      “才七点半,你睡什么觉?”

      “养精蓄锐。”余池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开始赶人,“明天要升旗,还要念检讨,我需要充足的睡眠。”

      “你念检讨需要什么睡眠?”许景行从桌角跳下来,却不往门口走,反而在床边坐下了。

      余池看着他坐到自己的床上,额角跳了一下:“你起来。”

      “不。”

      “许景行。”

      “叫全名也没用。”许景行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看他,那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打他,“我腿疼,走不动了。”

      余池站在原地,看着许景行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床上,沉默了很久。

      “起来。”他说。

      “不。”

      “许景行,我再说一遍。”

      “你再说十遍我也不。”许景行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枕头比我的软。”

      余池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弯腰去拽他的胳膊,许景行像条猫一样往旁边一滚,然后没抓住。

      “你是不是三岁?”余池咬牙。

      “三岁半。”许景行翻过身来,仰面躺着,冲他笑了一下。

      余池懒得跟他耗了,转身去衣柜里翻出睡衣,把校服脱了搭在椅背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许景行躺在床上,视线追着他走,余池脱校服的时候,腰线绷得很紧,后腰上有一小块青色的痕迹,许景行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脸别过去了。

      余池换好衣服,转过身来,看见许景行还躺在那里,但姿势变了,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安静地看着他。

      台灯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张扬,眉眼都淡淡的,像脱了毛的无毛猫。

      “你看什么?”余池问。

      “看你啊。”许景行笑着说道。

      余池顿了一下,把被子从床上拿出来,抖开,兜头盖脸地罩在许景行身上。

      许景行被兜了个正着,闷在被子里笑了两声,声音又低又闷。

      他伸手把被子拽下来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两下:“余小鱼你要谋杀亲……同桌吗。”

      “……傻逼。”余池骂完这句,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睡衣和浴巾,扔在许景行脸上,“去洗澡。”

      许景行把浴巾从脸上扒下来,懒洋洋地坐起来,头发被浴巾蹭得乱七八糟。

      “你跟我一起洗?”他问。

      “滚。”

      “那算了。”许景行站起来,拽了拽被蹭歪的衣领,抱着浴巾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真不一起?”

      余池已经拿起床上的枕头,想作势要扔。

      许景行一溜烟跑了,带上门前还探回半个脑袋:“等我啊,很快的。”

      门关上了。

      余池把台灯调暗了些,靠在床头翻手机,没什么消息,班级群安静着,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作业通知。

      门被推开的时候,余池正要锁屏,许景行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走进来,浴巾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灰色睡衣的领口打湿了一圈。

      “你这洗发水什么味?”许景行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余池的脖子,“还挺好闻的。”

      余池偏头躲开:“你属狗的?”

      “属什么都行。”许景行嬉皮笑脸地在床边坐下,拿肩上的浴巾擦了两把头发,水珠甩了余池一脸。

      “你故意的。”余池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

      “没有,纯属意外。”许景行把浴巾往椅背上一搭,掀开被子一角就要往床上钻。

      余池一脚蹬过去。

      许景行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脚踝:“你踹我?”

      “我让你上床了吗?”余池挣了一下,没挣开。

      许景行的手掌很热,手掌握住他的脚踝,皮肤贴着皮肤,温热的、痒的、奇妙的。

      余池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松手。”

      “不松。”许景行握着他的脚踝,拇指在凸起的骨节上蹭了一下,“你踹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你赖在别人床上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我就什么时候改。”

      许景行笑了,松开手,趁余池收脚的空隙,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完美地占据了半边位置。

      余池:“……”

      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冷静,跟一个傻逼计较没有意义。

      他起身把台灯彻底关掉,房间陷入黑暗,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了很久,许景行在翻身,翻过来翻过去,被子被扯来扯去。

      “你能不能不动了?”余池闭着眼说。

      “床太小。”许景行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带着点委屈,“我胳膊都伸不直。”

      “那你回你自己家的床上去。”

      “那更睡不着。”

      余池不想理他了,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转过身背对着他。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小鱼。”

      “……”

      “小鱼,你睡了?”

      “睡了。”

      许景行轻轻笑了一声,余池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是许景行往他这边挪了挪。

      “你离我远点。”

      “床就这么大,我能离到哪去?”许景行说着,声音却比刚才近了。

      余池浑身僵了一下,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

      “许景行。”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许景行的语气无辜得不像话,但余池听得出那层无辜底下压着的一点笑意。

      余池没再说话,往前蹭了蹭,几乎要贴到墙上。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他腰上。

      不算重的力道,但余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动不了了。

      “你手拿开。”

      “不拿。”

      “许景行。”

      “你腰好细。”许景行说这话的时候,拇指在他腰侧轻轻蹭了一下,那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余池几乎是弹起来的。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里精准地摸到了许景行的脸,一巴掌拍上去。

      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

      许景行“嘶”了一声,却笑了,嬉皮笑脸的看着他。

      “不要这么凶嘛。”许景行抓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摩挲着他指节上那片还泛着红的皮肤,“你是不是有病。”余池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不想大声,是突然发现自己嗓子里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嗯,有病。”许景行应得理所当然,握着他的手没松,“你给治治。”

      余池在黑暗里瞪着他,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还是瞪得很用力:“我没那个本事。”余池把手往回抽,抽了一下没抽动,“你去找兽医。”

      “兽医不治我这种。”许景行说着,忽然收紧了手指,把余池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两个人的脸一下子离得很近,黑暗里,余池能感觉到许景行呼吸的温度。

      “你松手。”余池的声音比刚才还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许景行没松,也没说话。

      “睡觉。”他说,声音硬邦邦的。

      “哦。”许景行应了一声,听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但那只手还在被子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余池的手腕滑到了他的手指,松松地扣着,余池想甩开,又觉得这个动作在黑暗里太过刻意,犹豫了几秒,最后假装没注意到,闭上眼睛。

      墙很凉,身后许景行的体温却隔着被子和睡衣传过来,一冷一热,像把他夹在中间。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它慢慢慢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许景行已经睡着了,身后的呼吸声忽然又近了一些。

      “小鱼。”

      “……你又怎么了。”

      “你睡了吗?”

      “你傻逼吗,我眼睛闭着。”

      许景行笑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鼻音:“闭着眼睛也可能是醒着的。”

      “那我现在睡着了。”

      “小鱼。”

      余池不想理他了。

      “小鱼。”许景行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在试探什么,“我跟你说个事。”

      “不说,睡觉。”

      “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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