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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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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综合医院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许浚文的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在发愣没有动静,是司机伸手拍了拍,他才惊到回了神,腿在打颤,捏着书包的手指是麻的。
他是一路扶着墙面上楼的,在手术室门口看到了焦急等待的许柏然,许浚文想开口叫,却发现嗓子被糊住似的,说出的话是无声的,好在许柏然扭头看见了他。
许柏然快步走了过来,按了按许浚文的肩膀,沉声道:“还在手术,别急,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许浚文拉住许柏然快要放下的手,嘶哑的声音漏了出来:“妈妈……是……怎么……出……车祸的?”
“意外。”
意外?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是命吗?几乎顺风顺水的人生就该配点磨难吗?
许浚文的泪残在脸上,拼命的使劲摇头,他不信,随行保镖也在,梁佩萱不会出车祸的,真相出来前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警察已经去调监控了。别哭了,去坐会儿,歇歇。”许柏然粗鲁的随意抹了把许浚文脸上的泪,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小细节,他只想梁佩萱可以好好的,呆滞的点了头就往椅子那走去。
他虽然心里在安慰自己梁佩萱没事的,但腿还是害怕的软了下去,下一秒就要双膝摔在地上,有人接住了他。
他愣愣的回望扶住自己的人,立马嘴就瘪了,泪又掉了下来。周昃言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轻拂过他的脸颊,没有说话,又捏着他的胳膊,这样半抱着让他坐在椅子上。
周昃言蹲在他身前,拍了拍他的手,声音也是哑的,“你没事吧。”
许浚文摇了摇头,水珠甩在周昃言的校服领上,他伸手又轻柔的擦了擦他发红的脸颊。
两个小时后,手术灯灭了。几个人蜂拥而上,周昃言拉不住许浚文只能扶着他。门被打开,医生摘了口罩,说:“我们尽力把血肿清理干净了,但是受伤时脑部损伤范围很大,颅脑闭合型损伤比较严重。手术只能保命,没办法修复已经受损的脑神经。接下来的危险期很长,除了脑水肿,还有颅内再次出血、重症肺炎、抽搐风险。即便保住生命,很大概率持续昏迷,很难恢复正常意识。你们要做好准备。”
“嘭”的一声,许浚文的身后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回头望去,是许浚文的外公梁生。
他撑着的拐杖掉在一旁,要不是梁亦铭扶住了,他也要摔下去了。许浚文跑了过去,抱住梁生的胳膊,帮着托起他。梁生曲着臂回握住,抓了两下许浚文的袖子都没抓住。即使是叱咤商圈的大佬,在面对爱女突发意外,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了:“小文啊,你妈妈……怎么了?那个大夫的话是说醒……醒不过来了吗?”
梁亦铭红着眼尾,也在求事实:“小文,到底怎么了?”
许浚文含着泪,哽咽着喊他俩:“外公,舅舅……”他话说不出来了,埋在梁生的胳膊里,相当于默认了这个事实。
“爸!”梁亦铭突然叫出了声,许浚文感受的到梁生绷直的胳膊突然卸了力,变得软绵绵。医生和护士围了过来,又一次进了手术室。
许浚文哭都没力气哭了,一天之中,两个亲人相继进入手术室,他都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了。梁亦铭站在他的右边,搂住了他的肩膀。安慰的话根本说不出,那也是他的亲人。
周昃言靠在墙边,低着头,在为梁佩萱默默祈祷中,事情发生,什么都是无力的,只能接受它的事实,他双手狠狠的搓了把自己的脸,走到许柏然旁,哑道:“舅父,我去ICU看看舅母。”
“嗯。”
经过许浚文时,周昃言停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说:“我去看看舅母,你在这守着,有什么情况我会发消息的。”
“……好。”许浚文忍着哭腔,应了声。
十一月的港城,刚退掉盛夏的闷热。白天依旧是温和的,气温也是凉爽的;随着夕阳沉向港湾,凉意才铺开来。可此时的医院,许浚文是前所未有的冷,他坐在冰凉的排椅上,抱着自己的胳膊,好似在经历一个真实的寒冬。
若是梁佩萱在,肯定唠叨着拿来一件外套,温柔的披在他的肩,那样再寒冷他也不怕了。
梁生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被推进病房,医生说是伤心过度诱发旧疾,一时没缓过来才晕倒的。梁亦铭在里面陪床,许浚文跟周昃言在外面。
他稍低了身,把头靠在他身边的周昃言的肩上。周昃言的外套正好脱下,用一只手披了上去,还顺势摸了摸许浚文的头。
“哥哥,妈妈会醒来吗?”许浚文闭上了眼睛,说出了问题,却没想要答案,便静静睡去。
已经凌晨四点,原来才过去十个小时,怎么感觉好几年过去了呢?周昃言没有叹出声,捏着许浚文的指尖,抚慰着在睡梦中还在轻皱的眉。
许浚文再次睁眼,是被走廊上的灯刺醒的。周昃言刚撤下挡着的手,正单手打字回消息。许浚文难受的动了下,周昃言就收了手机,侧着头问:“醒了?饿了吗?刚才梁叔拿来早餐了,要不要进去吃?”
刚问完,许浚文的肚子合适宜的响了起来。
梁生的病床半支起,梁亦铭在旁边收拾吃过的碗筷。听见开门动静,两人都看了过来。
“文仔,让你回家去你不回去,让你在医院旁开个房间也不愿意,是不是睡得难受?”梁亦铭放下袋子走了过去,揉了揉许浚文刚按过的肩。
许浚文被揉了两下,松了松肩,吃痛的“哎”了一声,走到梁生的病床坐下,又握紧梁生那只没打针的手:“小文,你放心,有外公在,一定会动用所有人脉和技术让你妈妈重新醒过来,我也不想萱萱就这么离开……”梁生的声音愈来愈小,许浚文也明白外公想说什么。
耀阳的人要永远耀眼,才不费她的努力,一场意外也没什么,她会醒过来的。
梁亦铭拍了拍和他一般高的周昃言,扯出一抹笑,说:“言仔,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
“不辛苦,舅母她对我很好,我也不想看她这样。”周昃言微微低头,回道。
“好孩子。”
梁亦铭转过身,走到窗前,突然跳脚道:“这个许柏然去警局,需要去这么久吗?我看他不是去警局了,是回家睡觉了吧。”
梁亦铭虽是在自说自话,但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无异议。自梁生出了手术室,许柏然就找借口说是去警局看看调查结果,看他那一副困的不行的模样,梁亦铭摆了摆手,不想理他,谁知这个点了,他这个结果还没看完。
许浚文听到也不想表态,回过神的他,后知后觉许柏然对梁佩萱的意外太平静了,安慰他的话都是轻飘飘的,显然不把梁佩萱放在心上。刚明白时,他是气愤的,往日恩爱和谐的一家人,原来是假象。不过现在,所有事情都要为梁佩萱的苏醒而让步,谁也不准打搅。
“你还好吗?”
沈启安的消息,昨天周昃言没让他们跟来,人多更会影响许浚文,就让他们在家里等着的。
“嗯。”
许浚文这两天请了假,一直在医院里,偶尔在窗前看一看躺在病床上的梁佩萱。
玻璃隔着两个世界,监护仪绵长的声响穿过墙体漏了出来。
许浚文深深凝望着,梁佩萱乌黑发亮的头发早已不在,如今缠着绷带,那么爱漂亮的她,如果醒来,会难过的吧。脸色苍白虚弱,许浚文从没见过这样的梁佩萱。手放在窗上,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这不是他的妈妈。
妈妈,你快醒来,我会听话的。
周昃言自卫生间回来没见到许浚文,隔着病房门窗也没看见他,便来了这里,果然找到了。
许浚文的额头贴在探视窗上,周昃言双手扶起他,泪眼汪汪的,许浚文钻进他的怀里,水渍粘在他的衣领。
“言仔,你回学校上学吧,好好复习,妈妈一定也希望你能够考个很好的大学。”
周昃言环着他的背,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几天不去,没关系的。”
周昃言别的话他可能还会考虑一下,学习这件事他还是很相信周昃言的。毕竟是跳过级的,按照他俩的年龄差,不会在明年同时有升高中和高考两件事的,偏偏有人学习好,这个差距就打破了。
许柏然是当天下午来的,梁亦铭不想让他进,可梁生发话了,他就只能放入。
“爸爸。”
梁生的脸色好了一些,轻点了下头,问:“警察查的怎么样了?”
“监控查了,交警说阿萱这场车祸是意外,她在进入监控时正拿着手机看东西,导致的意外。撞的货车司机没有任何违规行为,正常驾驶的。”
“不可能!妈妈不会这样的。保镖呢,为什么不是他们开的,没有问他们吗?”许浚文先发声了,厉声反驳。
“保镖的车紧随她的车后面,说是阿萱执意自己开的,抢过钥匙就走了。”
梁生的面色没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手机呢,找个人把手机内容修复,不惜代价给我找到主因。”
话音落下,许浚文看到许柏然的眼神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恢复。现在的许柏然对于他,并不想多说,连看都有点烦。
放到以前,许柏然每天也是早出晚归,许浚文对他的印象只在回家的每次,虽笑脸盈盈,但被妈妈的爱包围的他,还是感受得到两份爱的差距,许柏然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看在梁佩萱的面子上,他才会热脸相迎。从昨天起,许柏然就只安慰了自己一次。
他是真的爱梁佩萱吗?梁生说过,许柏然和梁佩萱是自由恋爱的,但现在呢,他是不是有别的……他不想怀疑自己的父亲,可现在他开始存疑了。
梁生只是个敬称,没有给他起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