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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盔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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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无情的,它能带来苦痛,也能带来快乐。
梁佩萱,一个无所事事的豪门太太,是外人眼里的许太太和梁太太。在挣得梁太太这个称呼之前她是只被称作许太的人。但她不甘心,曾经风华正茂,执掌一个集团生死大权的人,会是别人的附庸。所以在嫁进许家的第一年,她还是选择回自家公司上班,从梁副董变成梁总也没关系,她依旧是那个果断杀伐的人,很厉害的一个女人。
这让当时的港城掀起不小的风波,外界只当她嫁了人,但是还是那个梁佩萱,有着厉害经商头脑的梁佩萱。
在菲尔国际中学的门口,梁佩萱抱着臂,静静站着,等待又一天她的宝贝放学回家。她从不认为为了孩子放弃曾经的荣耀,有什么遗憾。她很爱许浚文,觉得参与许浚文的童年会是她一辈子的幸福。而且她站过高处,这只是站在稍矮一些的平地。若她再回,她的父亲也定会支持,那就更没有遗憾了。
她在学校中心的喷泉旁就已经看见自家的两个小朋友,但两人看起来不亲近,周昃言跟在许浚文的身后,没有往常的说说笑笑,这让梁佩萱小小的蹙了眉,先一步在门口的人脸识别闸机口等他们出来。
比他们俩先出声的是梁佩萱,很显然她发现了周昃言下巴处一个小刮痕,她摸了摸周围的皮肤,又拉着他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别的伤口,才问:“言仔,这个是怎么弄的?”
两个小孩不说话,梁佩萱站起身,从包里拿出手机。郝老师像是知道梁佩萱会找她,先打来了电话。刚接通,就是一副谄媚讨好的话术:“梁太,你好。这边有个事需要给你讲一下。”
梁佩萱冷道:“说。”
“周昃言小朋友今天跟同学有些矛盾,碰到了桌椅,孩子下巴处磕了一下,不过我们消过炎,没有大碍的。”
梁佩萱轻吸一口气,把手提包顺着手滑到关节处,抱着臂:“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郝老师被问得有些懵:“啊……嗯上午课间里。”
“我们家给你们学校的国际交流是不是出了不少力呐,郝老师。”
郝老师立马笑着回道:“当然,我们学校的蒸蒸日上,少不了您的帮助。”
“那为什么我家孩子上午受伤,下午放学才说。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详细说,别等我去查监控。”
过了半晌,郝老师终于支支吾吾说出实情。
上午课间里,许浚文本来在和程景诚、沈启安在操场打羽毛球,三人为了自己争抢那两个位置,闹的就有些不愉快了。许浚文先出来打了圆场,环视了一圈,定格在一个刚上完体育课的单薄背影上。
只是一个背影,他就认出那个人就是周昃言,给他两丢下一句“等我,我去拉个人过来”后,蹦着跑去找他。但比许浚文先到的是几个跟周昃言一般高的男生,许浚文以为他们是有事会找上周昃言,还放慢了脚步,但眼睛却没挪开半分。
这不就逮到一个敢拍周昃言脑袋的人,许浚文小小个子冲了上去,嘴里还在喊:“痴线,你们在干什么?”挡在比他高的周昃言身前。
几个男生本来被骂还有些火,但看见是许浚文,顿时有些心虚。能上得起菲尔国际中学的,非富即贵,许浚文就是他们不能招惹的贵之一,这个样子一看就是被家里科普过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了几秒后,有一个脸皮比较厚些的先开了口:“学弟,我们就是跟他打闹玩呢,没有要干什么,不然你问他。”
许浚文肯定不信这一套说辞,扭过头望向周昃言。他依旧冷冷的表情,只是在看向许浚文时稍作温和了一些,对他淡淡道:“没事,别担心,没人能欺负我。”
怎么他自己也这样讲,许浚文有些愤愤,但还是垂着眸,望向别处。
不凑前看不知晓,许浚文才发现周昃言的下巴处有一道红痕,踮着脚靠近看,“这怎么弄得啊?”
几个男生听见这话,四散开来,打算若无其事的离开。许浚文没有得到周昃言的回答,转过身,直喊:“是你们干的,对吗?”
“这怎么是我们干的,我们就是轻轻推了一把,他自己没站稳摔了,怪我们干什么。”
又是那个脸皮厚的,许浚文气得不行,冲上前狠狠推了一把他,慢慢道:“我也只是轻轻,你怎么摔了?”
被人这么下脸面,男生什么都不管了,忍无可忍骂道:“你条仆街,推什么推。”
许浚文第一次被骂,还是有些蒙圈的。连刚才那句“痴线”都是跟电视剧学的,头一次实用在现实。周昃言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站在他身前,冷道:“快滚。”
那男生显然没骂够,还在层出不穷,只不过旁边人先看出气氛不对,扶起他,快些就走远了。
好半天,许浚文反应过来时,他们早没影儿了。
“他们骂我了?”
周昃言摸了一下他的发顶,“别想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们也打你了?”许浚文总算醒过神来,不等周昃言回话,直往他们离开的地方冲。
周昃言快跑两步,一把抱住他:“没事,真的没事。不疼了。”
“松开我,我要……打死佢。”许浚文在他怀里挣扎,却怎么都松不了分毫。
还是许浚文渐渐没了力气,周昃言才松开一些,但他开始生周昃言的气了。
他气周昃言没有打回去,让他们也破个相;气周昃言拦着他,不让自己狠狠教训他们;也气周昃言没有保护好自己。
总之,在放学之前,周昃言拿着许浚文爱喝的巧克力牛奶,来了他班两次,他都没出去。如果是往常,他早早的就跑出去了,还要跟程景诚他们炫耀“我哥哥给我送牛奶了”。
他仍在生闷气,被沈启安又一次通知后,他小心的瞥了眼教室外,没有身影了。
他更委屈了。
被墙挡着,正在系鞋带的周昃言什么都不知道,等他站起来,只看见一个闷着头埋在课桌上的圆脑袋,只好揣着牛奶回了自己班。
直到放学,许浚文都是闷声不讲话,连程景诚和沈启安来找他玩,都没提得起精神,为此,程景诚还在调侃他:“怎么了?你去叫人没叫到,失了面子吗?没事,我们三个人玩也挺好的啊。”
许浚文要是知道若干年后的程景诚,还会因为此事的前因后果拿来打趣他,就不会这么嘴快说出来,反而还要怼回去,谁让这个程景诚从小就话痨,还多。
梁佩萱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拉起两个小孩的手,径直往学校里面去。门口的保安和老师自然也是认出梁太的人,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有眼色的退到两边。
一进办公室,梁佩萱就坐到旁边的会客沙发处,冷言寡道“让那孩子的家长过来。”
郝老师为难的笑了笑,刚准备开口,又听她道:“做家长的,小孩伤成这样,总要有个说法,你说是吧,郝老师。”
梁佩萱正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抬眼轻轻凝望,唇角始终噙着淡笑,好似只是打个商量。但郝老师终归是职场里的老油条,眼珠一瞥便明白其中的深意,留下一句“稍等”,出去给校长打电话了。
气氛着实不对,连一旁的许浚文都没空生气了,一屁股坐在梁佩萱的旁边,眼神亮亮的斜着看自己的妈妈。
为什么不正着看,那当然是害怕啊。梁佩萱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温柔贤淑的一面,许浚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妈妈。
大白话就是被帅到了。
而另一边的周昃言转过身,怕麻烦梁佩萱,小声说:“舅母,不用这样,我真的没事。”
梁佩萱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还没说话,许浚文先急了:“什么没事,妈妈,他们打哥哥,还骂我。”
“这已经叫校园霸凌了。言仔,遇见这样的事要及时制止,不能助长别人的气焰,他们会更嚣张的,知道吗?”
“…嗯。”
许浚文肯定的重重点着头,身体似被披上盔甲,周昃言也坐得更直了些。
不愧是校长,说话更妥帖周到,她承诺会在第二天给许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也会让许浚文和周昃言不再受伤。
这件事无疾而终,其实也不算。许浚文在不久后收到一封道歉信,洋洋洒洒几行字,只说对不起。而且再没在校园里看见过那个人了,问过周昃言,他说好像转校了。具体情况那就只能是梁佩萱出手了。
虽有周昃言的再三保证,但许浚文仍会害怕有人会欺负周昃言,只要他有空,他就会出现在周昃言班级门口。从此之后,周昃言的身后出现三个小跟班,风雨无阻。
他们也乐得跟,因为周昃言不仅会帮他们复习功课,也会在有些时候买一买面子,毕竟乖巧听话学习又好的小孩,大人总会多喜欢一分。
几个人窝在许浚文的游戏房里,他们在打游戏,周昃言则捧着书坐在一旁。偶尔遇到难打的关卡,他才会上手,就会收获三个圆咚咚的脑袋,相互抵着,看着他打。
“哇哥哥厉害!”
“哥哥吼赛雷!”
“哥哥是第一名!”
叽叽喳喳的欢呼声不停。
文仔,你是否想到妈妈时还会哭泣?

言仔,我猜你也在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