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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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浚文得知周昃言的生日，是在前一天夜晚的餐桌上。
周昃言来了两个多月，餐桌上已经不见初来的拘谨了，遇见想吃的菜，不用望眼欲穿，就被梁佩萱挪到自己面前，让自己吃个够。偶尔还会被许浚文投喂，用他那沾着少许饭粒的汤匙，拾起一小块，直接全倒进他的碗里。
餐桌上，许浚文因为够不上中间的菜肴，又不想站起来。在努力伸第二次时，放下汤匙，朝梁佩萱嘟嘴撒娇：“妈妈，我想食干鲍，够不到。”
梁佩萱的眼尾翘起，笑着把盘子往他那边推推，回：“好，慢食哦。”
又扭过头，问周昃言：“言仔，你有没有够不着的？”
周昃言嚼着干鲍，摇了摇头，想了想，换到另一个话题，“舅母，你明天不用送我去，我跟司机去就行。”
梁佩萱还没回话，许浚文就抢道：“哥哥，你要去哪？你还回来吗？”
是梁佩萱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委屈的低下头，往嘴里扒饭。
“…回来的，别担心。”周昃言回他，他才又露出笑，高高兴兴的继续扒饭。
梁佩萱的眉毛轻蹙，担心道：“小孩子一个人在外，还是需要家长陪同的，我就在不远处等你们吃完再带你回家，好吗？”她把筷子放下，看了眼在继续吃饭却悄悄偷听的许浚文，改了口：“那要不然这样，我带文仔也去吃，就坐在你能看见的地方，吃完就过来找我们，好不好？”
“好，谢谢舅母。”
听到要出去吃好吃的，许浚文比谁都开心，也不扒拉他的碗了，忙问道：“妈妈，哥哥明天跟我们去哪吃饭啊，吃什么好吃的？”
“明天哥哥生日，哥哥的妈妈会来。我们去KFC，你最爱吃的汉堡店。”
许浚文的脑中竟然屏蔽了爱吃的汉堡，只听见一句“明天哥哥生日”，着急道：“妈妈怎么不早说，我都没给哥哥准备礼物。怎么办？”
捏着汤匙的手被松开，下了桌子，还是礼貌道：“妈妈，哥哥，我吃好了。”
“你去做什么？”梁佩萱在后边喊也被他抛在脑后。
许浚文从小过得生日都是很开心隆重的，所以他并不明白周昃言为什么只愿意去吃个饭就算过生日了。其实他还怪他们说得太晚，来不及准备礼物。
他哼哧哼哧的跑回房间，拿出玩具箱，把东西倒了一地，左右翻了两下，没找到想要的。他又跑去游戏房，果然在靠近的墙上柜子上，找到了东西。
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闻声而来的梁佩萱在喊他：“许浚文，你要干什么？这些你要不弄好，老娘今天绝对会揍你的。”
他把东西藏在衣服里，背着手，走了过去，“妈妈，你别生气，我会弄好的，我只是在找东西。”
“什么东西？”
周昃言在他身后突然问道，差点东西都要掉了，他赶紧往里塞塞。
“没什么。妈妈晚安，哥哥晚安。”
许浚文说完就快步进到房间，动作之快，只留下梁佩萱与周昃言面面相觑。
几秒后，周昃言主动开口：“舅母晚安。”
“…晚安，好梦。”
躲进房间的许浚文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又从桌屉里翻出便利贴，工工整整写下一段话，贴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周昃言刚出房间门，就在门口的地上，瞧见一样东西，上面还有一张签纸。歪歪扭扭的写着：哥哥生日快乐，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手办，送给你。哥哥要开心快乐。
说实话，周昃言心里真的有些波澜，已经很久没人让他开心快乐了，更多的是被要求稳重些，再稳重些。
下到客厅，他在餐厅的入口就看见自己位置上，一个大大的利是和一碗面。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回过头就见到梁佩萱笑脸盈盈，和眼珠子在乱瞟的许浚文。
“言仔，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哥哥……生日快乐。”
“谢谢舅母，也谢谢小文，礼物我很喜欢。”周昃言的脸上是真诚的微笑，认真答谢。
被感谢的许浚文有些小害羞，梁佩萱暗暗笑了下，推着两个小孩坐在餐桌前，“言仔，这是长寿面，要吃光哦。”
“嗯。”
上午十点左右，许嘉岚发来信息，说她已经到KFC了。
两个小孩在一楼的游戏房里玩游戏，许浚文把手撑在周昃言的腿上，嘴巴都没合上过。梁佩萱走进，就是看见这一幕，依旧软着笑说：“言仔，你妈妈已经到了。我们也去吧。”
现在的两个小鬼，关系已今非昔比。周昃言在起身时顺便勾着许浚文的胳膊一起起来，他还顺便拍了拍许浚文裤子的两边，许浚文有样学样，给他也拍了起来。
许嘉岚坐在玻璃窗旁，是属于一抬眼就可以看见他们过来的。但她始终是低着头的，在回什么消息，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已经进了里面。
梁佩萱在门口又一次蹲下来，认真道：“言仔，舅母就在那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也可以来找我们回家的，知道吗？不用逞强。”用手指了指一个半包厢的位置，卡在周昃言坐的位置上。
许浚文想拉他的手，还没拉到就被梁佩萱牵走，一步三回头的往后望。
他与梁佩萱是面对面坐着的，梁佩萱此刻是望着外面，没有空来点单，把平板往许浚文面前推了推，说：“宝宝，想吃什么？你来选吧。”
他也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梁佩萱回过头，他疑惑道：“妈妈，为什么哥哥不跟我们一起吃啊？”
“他在跟他妈妈一起吃饭啊。”
“我们可以一起呀。”
梁佩萱没有再看那边，看着许浚文，脸上的笑意浅了一分，“因为哥哥和他妈妈很久没见了，需要互相说想念。当着我们的面，他们会讲不出的。”
“那为什么他妈妈要跟他好久不见呢？”
梁佩萱沉默了许久，再又一次望过去后，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在许浚文的小世界里，他弄不明白这些事，挠了挠头。趁服务员上菜时，偷偷溜下桌，走到许嘉岚和周昃言的桌前。
面对突然到来的小家伙，很显然三个人都没有做好准备，梁佩萱也是在他出现在视线里才惊觉的。而许嘉岚一看见许浚文便露着她那有些尴尬的笑容，说：“是小文吧。”
许浚文很得意的点了头。
周昃言则下桌拉着他坐在自己身旁，有外人在身旁，他们的话便开始有所顾虑了，好半天，许嘉岚才慢吞吞开口：“小言，你要理解妈妈，妈妈实在不能带上你，我不想让我的家人陷入这些尔虞中……”
“我不是你的儿子吗？儿子也不行的吗？”周昃言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许嘉岚愣在当场，嘴唇蠕动，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语。
片刻，她又找出另一种说法：“盛华需要你，你不可以离开。”
许浚文看了看许嘉岚，又扭头看了看周昃言，他突然开口道：“阿姨，你不喜欢哥哥吗？哥哥好塞雷的，你要是不要他的话，那就给我家，我们都喜欢哥哥的。”
周昃言捏了捏许浚文的小手，没有搭话，朝许嘉岚说：“妈妈，你有你在乎的家人，现在我也有了。我很开心你今天能为我庆生，谢谢。”
说着高兴，可眼里没有半分喜悦。
自周昃言来后，许嘉岚的手机就没有消停过，她不是发消息，就是要按断电话。这不又打来了，不过周昃言并没有放在心上，拉过许浚文的手就下了桌。
“小言，还没吃完呢，你要去哪？”许嘉岚没有管手机振动，也离开座位，伸手挡住他们的去路。
“妈妈，你有事就走吧，我没问题的。”
“这……那妈妈下次再来看你，你要记得听话，妈妈走了啊。”手机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许嘉岚也有些为难，只好笑着哄道。
许浚文一直看着周昃言望向许嘉岚匆匆离去，直至身影不再，他摇了摇两人正牵着的手，仰着头说：“哥哥，不要难过。”
“没有，没有难过。”
梁佩萱也走了过来，没有多说别的，只说：“来宝贝们，我们去吃汉堡吧，我点了好多呢。”
“好耶，哥哥我们一起去吧。”
回到小包厢，许浚文就把自己最爱吃的汉堡推到周昃言面前，“哥哥，你食这个，可好吃了。”
“还有这些，慢食，别噎着。”梁佩萱把中间的也都往他们那边挪了挪，自己则偶尔揪起薯条吃了几口。
她虽不是很了解许嘉岚，但看见眼里充满担忧的神色，不像假的，她也不明白了。或许许嘉岚有更为在意的东西，那份感情是比她的母子之情更为浓重。
也许是这次事件对小小的许浚文冲击很大，即使在后来的两人遇见不小的矛盾，许浚文也没将很难听的话对周昃言宣之于口。因为即使想到，都会觉得周昃言会更加难过，根本不用别人轻轻一击就会碎掉。
可他太宝贝周昃言，忘了他是从周家闯出来的，他在被周卓凡威逼利诱都没有哭，在最后一面时还给他一击：“小叔，下次不要仔做无用的事了。”
从最开始的期待，变成释然，而后麻木，已经不会再对许嘉岚抱有很大的希望。此次他想见许嘉岚，只是想让照片和声音合成清晰的模样，再把从别人口中的她，贴合在一起，组成一个他有记忆来第一次现实生活中的妈妈。
而突如其来加进来的许浚文，给了他莫名的底气，好似在跟许嘉岚宣告即使没有你，我也有人疼，不会比你少，还有实际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