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国 …… ...
-
从芝加哥到港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安静的鲜为人烟，许浚文的四周没有一个人，这是他特地买的，为得就是怕有人吵到他。
他戴着眼罩正在睡觉，期间他也迷迷糊糊醒过几次，十几小时的飞机就算是头等舱，坐得头疼，睡得也头疼，反反复复的，这才幽幽睡去。
机舱顶灯逐排亮起，暖光漫过每一排座椅，空乘的粤语广播混着轻柔的英文循环响起，许浚文缓缓坐直身，舒展久坐的腰背。他随意的抬手推开遮光板，静静的望着外面。
前舱里，唯有空乘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她停在了许浚文的套间外侧，微微俯身，语气优雅又温和，妥帖问道：“先生，我们即将抵达香港，请问需要为你准备饮品吗？有港式热柠茶、咖啡和清水。”
“热柠茶吧。”许浚文揉了揉太阳穴，回道。
离开这么久，属实有些想念这个味道了。
片刻后，她端来饮品，又递来温热的擦手巾。修长的手指触到杯壁，暖意涌上手臂，稍稍熨平了一些长途飞行的倦意。
许浚文又一次望着窗外，空白的、直愣愣的发着呆，没看进去一点美景。
不多时，机长沉稳舒缓的播报声轻柔响起，打破沉寂：航班预计二十八分钟后降落港城国际机场，当地多云，室外气温二十八摄氏度，体感温暖湿润。他这才回过神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手边的东西。
许浚文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抬头又一次看向天空。跟他走时，没什么两样，还是依旧的橙色，说不上是怎么，还有点粉，可能是庆祝他回国。
等在一旁的司机看到他出来，立马迎了上来，露着他得体的微笑：“大少，恭喜回国。”
司机接过行李箱，许浚文把手插进兜里，满不在乎的说：“有什么好恭喜的。”
司机没说话，只是礼貌笑了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许浚文是等司机坐进来，才问的：“老头呢，在哪边？”
“许董在绮山，您要过去吗？”
绮山？这老头跑那去干嘛，难不成那人出事了？
许浚文坐直了身，才发觉自己对那人还是太过敏感，又把眼睛挪回手机上，“不去，回蓝湾。”
“好。”
一个两个没一个有良心，自己被强制送到芝加哥，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来看看，发一条消息慰问一下。自从去到那里，这边的人差不多跟个死了似的，也就程景诚偶尔来一条。只是听到那人住的地方，还是条件反射般的准备问道。
“今日绮山有什么事吗？”
好奇而已，没有很在乎某人，许浚文讲完是这么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周董庆生，许董去祝生了。”
庆生，许浚文倒是相信，但许柏然竟然也去凑热闹，那就不止这一件事了，肯定会有大事。
管他大事小事，四年不见，就算再深的感情也会淡的。许浚文的脑子还是被长途扰得头疼，急需补个眠，调一下作息。
到了蓝湾，保姆站了一排，许浚文很久没见识过这阵仗了，摆了摆手，就上楼睡觉去了。
*
绮山北面宴会厅
半山临海别墅，整片庭院浸在温柔又奢华的暖金光影里，别墅外墙面绕着细碎的水晶灯带，晚风携着港城独有的咸湿海风，糅合着淡烟和香水的气息，漫遍整座露天泳池宴场。澄澈池水之上漂满成片雪白玫瑰与鎏金浮灯，波光粼粼的映着漫天灯光。
山下霓虹连绵万顷，流光淌于海面，山下车流如星。
露天宴席沿泳池有序铺开，鎏银长餐台一字排开，冰镇XO、马爹利整齐林立，高脚杯盏通透发亮，吉拉多生蚝、黑松露焗点等各类茶歇层层叠叠摆盘精致。角落爵士乐队轻奏萨克斯曲，曲风慵懒缱绻，造就了今晚奢靡松弛的氛围。
周崇贤和许柏然坐在一旁沙发，神色淡淡的望着这一场面。半晌，周崇贤像是想到什么，朝许柏然抬了抬酒杯，“多谢许兄这么多年照拂昃言了。”
“孩子听话，我个仔仲要多向你个仔学习，稳重识大体。”许柏然碰了一下，谦虚道。
“小文今天是回来吧，怎么没叫过来一起玩玩。跟昃言也这么多年没见了。”
本来在旁边郁闷的抿着酒的周昃言突然听到那个名字还被点名，举起的酒杯愣在半空，好一会儿，才仰头直接饮完。
“还没到呢。”他看了眼手上的表，又说：“差不多到了，应该在补觉调作息，改天再让他亲自登门给你赔罪。”
“严重了，小文这孩子也算我从小看到大，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周崇贤放下酒杯，摆了摆手。
周昃言不想听他们之间的相互吹捧，刚起身准备走，就被周崇贤拦下，“去哪？等会就开始了，就在这儿坐着。”
“是。”
周昃言理了下西装，坐回位置。拿出手机，随意点了几下。
‘他回来了？’
林浩宇回得很快，‘你才知道？’
‘我以为你知道就没提，周围没人跟你说吗？’
周昃言；‘…现在知道了。’
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添了新酒，周昃言握着酒杯，一饮而尽。
眉头微蹙，唇被抿成一条线，为刚得知许浚文回来，也为即将要发生的事，要怎么解释，小孩才不会那么生气。
“多谢各位今日捧场。今天不仅是我的庆生宴，更是我儿子周昃言的订婚宴。”
周崇贤的话音落下，从侧边走过来周昃言和一位面容姣好的小姐，他曲着臂，纤纤玉手搭在上面，好一对金童玉女。
一瞬间的事，各类长枪大炮集聚他们，势必要首次发送到头版头条：【盛华集团太子爷与烟酒大亨千金今日喜订良缘】
周昃言眉峰蹙的更厉害，他不是严禁娱记狗仔进入的吗？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周崇贤，不太可能，只是做戏而已，至于需要昭告世界吗？
解释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
许浚文睡过一觉，精气神好了不少，这才打量着自己阔别四年的房间。
这个房间太多回忆了，光是在里面待着都让许浚文觉得心里太难受了，他摸了摸一样的床单，锤了一把，下床冲进游戏房。
他刚开机，上了线，就有人滴滴了。
程景诚：‘文仔，上线了啊，要来一把不。’
‘来。’
队内是开着麦的，在连杀了五人后，许浚文总算心情好了些，感概道：“今天手气不错。”
“回国了，手气都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不上线，闷着喝酒呢。”
“为什么？”
程景诚停了两秒，试探道：“…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许浚文又连杀三人，心情好的不行，晃了晃脑袋，这才追问。
“还是不讲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程景诚这人罗里吧嗦，还爱讲话讲一半，勾起了许浚文的兴致，“废话真多，说。”
“说了你别生气，你先保证，我就说。”
“……我保证。”
“周昃言订婚了。”
真不该好奇，好奇心害死猫，果然是对的。本来心情好好的，现在直接沉到谷底。
“…什么时候的事？”许浚文又应激了，断了线，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才重新回麦问。
“刚刚。”
刚刚？许浚文又一次感叹周昃言这个人心真是狠，自己刚回国，给了这么大的礼物，差点都要接不住了。
游戏里，程景诚看许浚文下了线，怕他出事，连忙在麦里喊：“许浚文，你没事吧？许浚文，回话。许、浚……”
“没事。”许浚文扶了把耳机，打开麦。
“真没事？”程景诚不信他。
前科太多，怪不得程景诚不信。
“我能有什么事，他爱干嘛干嘛，管我屁事。”
“你们不是……”
“什么也没有。况且几年过去了，揪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许浚文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是在咬着牙的。
“那就好，明天我们几个给你在游轮上举办回国party，要来吗？”程景诚压根没信他嘴里的话，不过还是想让他开心些。
许浚文挪着鼠标在电脑上乱点一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想找找发泄的方法，“当然，给我办，我不到场，算什么样子。”
“你不到场的话，那我们就当聚会party也没关系啊。”
“滚。明天等我。”许浚文终于被逗笑，骂了两句关了麦下线。
许浚文这个人，了解程度程景诚可以算得上港城前茅，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经验。他的话大多都是难听的，但确实他要是对一个人好也是真的好，把自己有的都可以分享出去，他有过，周昃言也曾拥有过这样的权力。他这么说就说吧，只要能开心起来就行。
游戏打完了，还是得回房间。许浚文磨磨蹭蹭的悠回房间，大大的躺在床上。
周昃言，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是说你会爱我很久的吗？骗子，都是哄小孩的。
许浚文蜷着身，把被子盖在身上，无声的留着泪。呼吸不顺畅，心脏都要不是自己的了，剧烈的，不规律的，当年被执意扭送出国都没这么难受。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再也不要。
都是骗子，一个人也不能信。
……妈妈，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