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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朋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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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很精彩，场内人声鼎沸，呐喊加油声层出不绝。许浚文在看了一会儿后，就觉得有些无聊。他不是特别喜欢打篮球的人，会打也是因为程景诚的原因才学的，偶尔也就跟他和沈启安打几次，别的时间他就没碰过。
他看了看旁边的程景诚，因为刺激的进球、擦边球而涨红了脸，手还在不停挥舞着。沈启安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表情，双手交叉在腿上，但眼睛亮亮地看得很认真，也不便打扰。
他只好收回视线，呆望着篮球场。没看几分钟，他就感觉自己迷迷瞪瞪，踮起脚把手肘放在腿上，托着腮，睫毛一颤一颤的，头也在往前点，已经要睡着了。
忽地有人用手托着他的脸，放在一处可以安稳睡着的地方。
诚仔吧。诚仔在左边，怎么往右去？看个球赛都不老实。
还是困意占据大脑，许浚文没有睁眼，蹭了蹭那人的衣服，舒服地睡着了。
他醒来是发觉周围都静了，聊天说话声很少，更多是几个人在复盘球赛的声。
许浚文揉着眼睛坐直身子，起来时还拍了拍刚躺过的肩，道：“诚仔，你们怎么不叫我啊。”
“我叫过了，你睡得太死了。”
许浚文刚想回，就察觉到不对。
诚仔的声音怎么在另一边？
我枕谁的肩啊？
陌生人？不会是刚刚那个女孩吧？
不会不会，女孩有淡淡的玫瑰香，而这个人……好像是冷的松香。
好熟悉的味道。
许浚文闭着眼睛缓慢扭过头，再一点点睁开。
衬衫？短发？还好还好，是个男生，没占女孩子的便宜。
下一秒，许浚文垮下脸，看清了人。
“……你有病啊，我睡我的觉，你动我做什么？”许浚文没好气道。
周昃言已然侧过身，抿了抿唇，说：“我没想做什么，就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一些。”
许浚文冷哼一声，微抬下巴，说：“你谁啊？很不用，你不在我跟前，我就舒服了。”
周昃言往前挪了一点，说：“文仔，我——”
“我和你很熟吗？再叫一声，我一定拳头招呼你。”许浚文站了起来，举起拳头，作势。
“我……”
程景诚和沈启安起身，一起拉回许浚文，劝道：“好了，文仔。这是学校，别动手。”
“你再碰我一下，我一定会剁了你的手。”许浚文忍着气，吐道。
说完不等他再答，许浚文从另一边快速走了。
程景诚和沈启安如今的处境有些尴尬，两个好朋友之间吵架，他们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局面。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该走还是留一个。
“你们去吧，陪陪他。”周昃言站起身，叹着气地拍了拍他们的肩。
程景诚倒是道了一声再见就走，沈启安迈了一步，回头看他，“那你呢？”
“……我没事。”周昃言弯唇笑了笑。
沈启安心道：两个人一样地苦笑。
他这么说，沈启安也不作客套，道：“拜拜。”
“嗯，去吧。”
等沈启安他们没了影儿，周昃言才重新坐回位置，双手交叉撑在额头。
他在长跑比赛的最后一圈就发现了隐在第二排的许浚文，许浚文看着彩带，都没挪眼，很明显在发呆。等他冲了线，裁判吹了哨，才看见许浚文眼珠转动，回过神来。
但他刚跑完长跑，体力消耗巨大，无法挤到人群之中寻他。周昃言随手擦了擦脑门的汗，撑着膝盖，喘着气，再回望过去，许浚文已经被程景诚拉着离开了，只剩下一个背影。
而这时，一个女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周昃言，给你的，休息一下吧。”说话时头微微低着，脸颊有些泛红。
“不用，我有。”周昃言从放草坪上的包里翻出瓶水。
“啊，好吧。”女生双手捏着瓶子。
喝了大半瓶后，周昃言拿起包再看那个背影，已经连什么都看不到了。
正准备走，包带被人拉住了，周昃言扭过头去看，皱了下眉，说：“江乐宁，你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喜欢，你并没有谈过啊。”江乐宁仰着头看他。
“……”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吗？”
“……”
周昃言还是没有说话，在江乐宁松开手后，把包背在肩上转身走了。
喜欢的人？可能是吧。
从前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不想那个人哭;看到那人消瘦的模样会心疼;有误会的第一时间是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在他身边;如果有危险，那自己承担就行。
应该就是喜欢的，在过去某一刻突然心动，从此心就不再属于自己，热烈的心跳只属于那人，离开他，连跳动的频率都弱了。
周昃言推开体育馆的门，应林浩宇的消息坐到观众席，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给他发消息：‘我到了，靠门后排。’
‘好，我忙完这个就来了。’
周昃言也不知道林浩宇大四为什么没有实习，反而在校内当起了志愿者。他去参加长跑也是因为林浩宇的缘故，志愿者每拉一个人参加项目，他最后拿的钱会多一些。
林浩宇说要和他分，周昃言拒绝了，他倒是无所谓这些小钱，毕竟考上这所学校了。于情于理，林浩宇开了口，那自己就帮一下。
“湿答答的，好难受啊。七仔，保镖把拿衣服过来了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周昃言的耳中。
程景诚的声？七仔？沈启安？那……
周昃言猛地抬头望过去，果然是他们。
他们三个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不少，挽起袖子，拿着纸巾擦了擦胳膊上的水渍，眉毛皱的可以夹死蚊子。
许浚文一行人从另一边过来，坐在周昃言的斜前方五六排的距离。
他没上前，就这么看着一个人的背影。
小孩又瘦了些，脸颊肉都没有了。
好好吃饭了吗？
他将许浚文的所有动作收入眼底，连有小姑娘来要联系方式时耳根冒红也看在眼里，可他现在没有身份前去挡掉和拒绝了。
手里的瓶子捏的吱呀响，有人从他手里抢走了水瓶。
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周昃言抬眸斜看了一眼，是林浩宇。
“喔，你这怎么了，谁惹你了啊？”
“……没事。”手上没有东西，他只好双手交握假装无事发生。
林浩宇坐在他旁边看着赛场，问：“对了，你住校吧，那周末还回蓝湾那边吗？”
“嗯。”
“许浚文不是不住那里了吗？你还回去干嘛。”
“我爸把他对面那套别墅买下来了，我住那儿。”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
“我去许家那年，他怕我在别人家待着不舒服，但一直没去过。”
“也行。你自己注意着点，小心那人使阴招。蓝湾暂时安全，实在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周昃言侧着头看他一眼，“……好。”
没说几句，林浩宇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林浩宇挺愧疚的，还说开学请他吃饭，他笑了笑，点头。
他反正无所谓有没有人陪，自己一个人也挺好，只是看着有个位置不再属于自己，才会闷闷的又捏东西。
捏了好一会儿，包带都有些变了形。然后他发现了自己的机会，许浚文困了，头一点一点的，这是他困极了才有的反应。
周昃言背着包，从他们面前走到许浚文旁。程景诚刚想叫他，他的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摇了摇手机。
程景诚比了个OK的手势。
周昃言伸出右手，抚上许浚文的脸，然后慢慢的挪到自己的肩上，理了理他的碎发，终于看清他熟睡时的样子，真是好久不见了。
手机在周昃言的手里震动好几次，他抬眼看了看程景诚和沈启安，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
他只好划开，点进他们三个人的群。这个群是当年许浚文生日给惊喜建的，后来许浚文玩周昃言的手机才发现的这个群，知道是惊喜群才歪着嘴偷笑的还给周昃言。
‘哥，你怎么来这个学校了？你也来凑热闹吗？’
‘这是哥的学校。’
‘！！！哇哥，你好厉害啊。’
‘七仔，你竟然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
‘哥你参加的比赛是哪些啊，我们等会去给你加油吧。’程景诚打完字还连发好几个表情包。
‘不用了，已经比完了。’周昃言看着一溜串的消息，手在屏幕点了几下。
‘那有些遗憾了。’
‘哦对，夜晚的舞会你参加吗？我们再热闹一下聚聚。’
沈启安：‘等文仔醒，问一下他吧。’
他的一条的消息让两个人都停了手，想起了那天。
杂乱不堪的惊喜，一个人的歇斯底里。
良久，周昃言先打破安静，‘还没一定，你们去玩吧，听说很热闹的。’
‘好。’
群里又开始被程景诚带的吵嚷起来，他不仅狂发消息，连表情包都是四五个一起来，一条消息还没看完，就被顶上去。
所以等许浚文直接坐直身，三人都懵了，许浚文的问题差点都没人理。
还是被问之人，清了清嗓，答了。
许浚文的气在脑门上，冲到体育馆门口停住了，差点被跑过来的程景诚撞到。
“诚仔，我和他没关系了，上次你不是也在场吗？刚为什么不叫我起来？我自己打自己脸吗？”
“你别生气，是他主动的，不算的。”
许浚文生起气来，才不管那些，瞪圆了眼看着他。
“好好好，下次绝对不这样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叫你。”
许浚文不说话。
“那我不跟他讲话了，你别气了。咱还有好多东西没玩呢。”
许浚文依旧没说话，转过身踢了墙一脚。
沈启安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景，他皱起了眉，说：“文仔，这是学校。”
许浚文走到一旁高阶上，蹲在那儿，把脸埋在臂弯里，好半天都不说话。
他其实没有生程景诚的气，他只是在气自己。
明明狠话说了，单方面绝了他和周昃言的关系，可为什么自己还是如此的没用，为什么这么贪睡，为什么闻了那么久的香要侥幸的认为不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抱着自己的头埋的更低了。
几分钟后，许浚文脸擦着袖子抬起头，程景诚和沈启安还在旁边站着陪他。
“对不起，诚仔。我没有怪你，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是这样，我真的不想这么对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程景诚上前一步，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知道，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掐着他自己的手被沈启安慢慢打开并握着。
盈盈在眶的泪水被打湿在程景诚的胸前，深色的一块块。
“好了，不哭了。没关系的，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现在想不明白不代表以后想不明白，都会好的。”
“……嗯。”半晌，闷在程景诚衣服上的许浚文应了声，松开他，抬手随意擦了擦眼睛，又说：“他也是你们的朋友，只是我跟他闹掰了，但你们依旧是朋友，你们要是不理他了……”
他朋友少，你们不理他，那他就是一个人了。
“不会的，他是我们的朋友，你也是。”程景诚微微屈身，摸了摸他的头，说：“那我们去玩吧，换个心情，开心一些，好不好？”
体育馆门口还是有些人的，许浚文觉得不好意思，抽回手，推开他们，跳了下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摸我头。”
“好好好，那小大人我们走吧。”
许浚文哼了一声，抬脚跨阶梯，脚没踩稳，滑了一下，幸好被后面两人扶住了。
“还说不是小孩，小孩才会走路走不稳。来，让诚哥牵着你下。”程景诚等他站好，挽着他的胳膊。
台阶只有四节，被他牵着走下来，许浚文反把着他的手，说：“你滚。按生日，我是你哥，好不好？”
“不好。我又没有摔。”程景诚冲他吐舌，笑着挑衅道。
“你等着，等我抓住你，看我怎么把你揍服，让你乖乖叫哥。”
“不可能，绝不叫。”程景诚站在远处，叉着腰，继续挑衅。
刚下了一场雨，地面积了不少小水潭，你追我赶的，两人边跑边吐槽这糟糕的积水面。
沈启安拎着两个包，跟在他们身后，摇了摇头后，快步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