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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状态 …… ...

  •   比许浚文想质问的声音先出现的是,梁佩萱的病房里有吵嚷的声音。

      许浚文皱着眉,一把推开,环视了那几人后,冷声开口:“这是病房,不是市集,这么能嚷,干脆我给你拿个喇叭,还让你登上中心广场的大屏,那要多出名有多风光,好不好?”

      这话一出,屋内的声音瞬时没了。

      离许浚文较近的男人,先转了头,细小的眼睛,发黄的牙齿,给他的观感都不佳,还谄着笑,“小文,来了啊。”

      谄?眼神的不屑都要溢出来了,还要舔着脸笑,许浚文最讨厌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往右瞥了下,才好些。

      “你谁?”

      “……周子尧,言仔的堂哥。”周子尧的笑僵硬了,咬了咬牙,继续笑着回。

      “刚是你在这大喊大叫的。”

      周子尧看他脸上的冷意又添了一分,搓了搓手,支吾道:“我……我这可是有原……”

      许浚文根本不听他解释,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了下:“上来,把门口的人给我扔出去,不准他再进,谁的命令都不行。”

      “哎……不是……凭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话没说完,就被许浚文一下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周崇贤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坐在窗前,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从上至下没有一丝褶皱,不愧是成功人士的风范。不过许浚文也不惯着,毫不在意他是否是长辈,语气礼貌,但强硬道:“我是不是还忘记请您出去了啊,周伯伯。”

      “文仔,对不……”周崇贤没讲话,右边的周昃言先一步上前。

      “不关你的事,你道什么歉。”许浚文忍着气,闭着眼睛把他的话堵回去。

      许浚文把周昃言划入自己的圈子里,相当于是自己的家人,不会责骂,也不需要道歉,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每次、每次他都要这么做。他从来都是把他们分开看的,不会迁怒于周昃言。

      许浚文看得明白,罪魁祸首还在那意味深长的笑看着,他又转了回去,“需要我找人请你吗?”

      “小文呐,怎么还是这么大的火气,你妈妈生了病,我作为你爸爸的好友兼妹夫,自然是需要来慰问一下的。”周崇贤垂下眸子,理了下根本没有皱痕的衣摆。

      “用不着。”

      许浚文又朝外叫了声,“进来,里面还有一个。”四五个保镖轻轻推门而入,站在了周崇贤的两侧。

      周崇贤看他样子是认真的,也冷了脸,很快又露出笑:“那我下次再来。”经过周昃言时,小声警告:“早点给我答复!”

      “我会立个牌子的,下次你见不着了。”

      许浚文和周崇贤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三年前的圣诞节,他不问自来的那天夜晚。

      家里来了人,本来会让热闹的节气更添,可偏偏来的是个扫兴的,第一句话就让梁佩萱冷下脸色。

      周崇贤刚进门,就抓住往客厅拿水果的周昃言,两只手不顾周昃言的处境,钳着死死的,果盘都要摔下地,还好被周昃言用力捏住才端好。

      “小言,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联系?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我来接,不用你说话。”

      周昃言没有说话,一双眸子凉意十足的看着对方。

      梁佩萱为不伤和气,不扰氛围,打起了圆场,“哎呀,周董,怎么这个点来了?食饭没啊,要不要我让人给你添一碗?”

      周崇贤没有搭话,还是那个动作,望着周昃言,眼神渴求的好似神丹妙药,但却只是一个电话。

      周昃言轻皱了下眉,没好气的说:“没有,电话也没有。”

      许浚文从楼梯上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以为陌生人要伤害周昃言,直冲过去,推开周崇贤,声音狠狠的,“你谁,你在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来人。”

      梁佩萱反应迅速,快步到过厅,朝玄关处说:“不用,退出去。”

      零碎的脚步声渐渐没了,梁佩萱才重新回到客厅,拉过挡在周昃言前面的许浚文,轻声轻气:“这是言仔的爸爸,不可以没礼貌。”

      “哦。”

      许浚文向周崇贤微微弯腰,“对不起,周伯伯。”

      周崇贤的精神有些不太对,死死盯着周昃言,但周昃言并不感到奇怪,又重复一遍:“我真的没有,手机是舅母新给我换的,你看吧。”

      周昃言的手机刚递过去,周崇贤就立马抢过,翻看起来。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他开始发疯,把手机狠狠砸了几下沙发,又一撇掉在地上。

      许浚文和梁佩萱都皱起眉,没有讲话,看向周昃言,他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戏台表演。

      许浚文迈着步子,挪到他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没事吧。”

      “没事,他不会伤害我的,找不到就会走的。”话也听不出波澜。

      砸了半天,怎么来的,又怎么走的。临出门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昃言一眼,许浚文在他旁边,也被斜看了一眼。

      梁佩萱倒是见惯了大场面,言行不惊,捡起被砸的有些刮痕的手机,对周昃言说:“没关系的,言仔,明天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是该换了,挺旧的。”

      周昃言自然是听出安慰的意思,说:“谢谢舅母。”

      “好了,回房间睡觉吧。你们记得喝牛奶,晚安。”梁佩萱温柔一笑。

      “晚安妈妈。” “晚安。”

      许浚文是牵着周昃言的手上楼的,走到门口时,他想松手回房间,但怎么也撤不回自己的手。

      他抬头看向周昃言,嘴巴刚张开,就听周昃言说:“文仔,对不起,打扰你的圣诞节了。”

      “你有什么错,又不是你…”

      “他是我爸,如果我今天不在,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许浚文左右动了动嘴,重新握紧周昃言的手,说:“那也不关你的事,下次不要道歉。”

      “你在我这,不需要道歉。因为你要是做错了,我会让你道歉的,那个时候我肯定会欣然接受的。”许浚文笑着又说。八颗牙齿被露着,俏皮又可爱,他的笑总有感染力,连周昃言都带着扯了扯嘴角。

      “好。”

      周崇贤随着保镖出了病房,许浚文看向他的背影。

      这人竟有两幅面孔,若不是时间久远,许浚文都要以为周崇贤是不是双胞胎了。当年的周崇贤精神状态堪忧,现在衣冠楚楚,心思深沉,还不如以前呢。

      那时也不算讨厌他,只是觉得他挺没礼貌的,离远远的就行。现在更算不上,他只是反感有人扰乱了梁佩萱的养病环境,给他请走也是看在周昃言的面子上,许浚文没让保镖给他们打出去就不错了。

      许浚文把周崇贤坐过的椅子踢远了些,坐在陪椅上,目光看着依旧沉睡中的梁佩萱,揪了一下被子盖好,说:“刚才那个人叫你给他什么答复?”

      “没什么,就是问我小叔的事情。”周昃言把椅子拿到沙发一边,走回去站在许浚文旁。

      许浚文撅着嘴不屑道:“能有什么事,都是些神经病,不要理他们,知道吗?”

      “……嗯。”

      嘴上这么说,行动上也有这么干的。许浚文直接没收了周昃言的手机,还特别坦荡的通知:这都是为了学习,都快高考了,好好学习,玩什么手机。得到周昃言深深一眼,许浚文忍着痛,同样把手机上交到密码箱里,还给程景诚发了消息:爱机已交,勿念,校内见。

      远在程家的程景诚收到消息,满脸问号。

      ‘文仔,你在讲什么?’

      ‘手机坏了?怎么感觉你脑子也坏啦?’

      ‘回话,回话。’

      肯定回不了,许浚文发完消息,就关上了箱。密码四位,他俩商量两个人各改两位数字,这样既可以不用担心有人提前玩,也可以对彼此放心,好好学习了。

      很明显这是周昃言的主意,许浚文咬咬牙,只能点头。等所有弄完,许浚文不甘心,回头看了好多次,拉过周昃言的袖子,掐了一把他胳膊上的肉,然后立马闪现跑开。

      他自己是悠着劲的,不过没反击过,真怕给他弄伤,还回头看。周昃言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用另一只手按着他掐过的地方,也不走了,就这么看着他。

      许浚文停了脚步,周昃言才开始向他走来,直到他面前,周昃言才松开手,又赏了他一个脑瓜嘣。

      “喔,疼哎,你现在对我真的太坏了。”不疼的,但也要装。

      “坏吗?我怎么没感觉。”不等许浚文说话,他径直走了。

      许浚文打掉他的手,朝旁边窗的反光里用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再看他,早没影儿了。

      走真快,许浚文努了努嘴,也跟着那个方向回家了。

      第二天回学校,程景诚都没放下包,就来许浚文班里了。课代表在收作业,许浚文翻着包把作业摆成一排,任每科的代表自己拿。程景诚侧着身,等过道的人少些,他才来到许浚文的桌旁。

      “文仔,你昨天发的消息什么意思啊?”

      许浚文被提前而来的程景诚吓了一跳,胳膊戳掉了沈启安的笔。

      笔滚落在外,程景诚捡起它,在许浚文的草稿本上画了画,才还给沈启安,“你俩也太胆小了吧。”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许浚文顺了气,皮笑肉不笑。

      “还不是怪你,你昨天乱发什么东西,你被盗号了啊。”程景诚挤了挤许浚文,占了一半他的椅子。

      “嘶,就是我用不了手机了,跟言仔一起不用,有事就在学校说,实在不行,要不就去医院,十有八九我就会在那。”

      知道两人的德行,刚想解释自己不是被罚,就被旁边抖动的胳膊吸引视线。

      程景诚憋着笑,甚至笑出了声,许浚文又往左看,沈启安也在笑,“不是,有什么好笑的,再笑下节课你别来了。”

      程景诚立刻噤了声,“好好好,不笑。”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起,老师准时进了班级,一眼就瞅见他俩座位多出来的一人。

      “同学,走错了吧,看你不算眼熟哎。”

      脸皮不是一般厚的程景诚嘿嘿一笑,解释道:“我找个朋友,不好意思啊老师,这就走。”

      说完还小声的给许浚文说:“下课再来找你们。”然后从后门光明正大的回了自己班。

      这要放在谁身上,脸都会红成苹果,但这事落在程景诚的头上,那只是一件小事。

      就像他说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两三秒就能忘记的事,不要那么难为自己。

      有道理,很有道理。

      老师在上面讲课,许浚文盯着老师,手臂凑近沈启安,跟他耳语,“下次不跟他讲了,话太多了。”

      “嗯。”

      “我给你讲,你再跟他说。”

      “嗯。”

      沈启安的话少是他们四人之最,许浚文跟他从小认识,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不满意,“七仔,你还能多说一个字吗?”

      “能的。”

      说多一个字就多一个字,这人还真是死脑经。许浚文自讨没趣的缩回胳膊,咬着笔听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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