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可恶，被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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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阵。”
“为父，无法再陪你走下去了。
“就让你，继续替为父在人间走一遭吧。
“义父……”瑾城城门口，狐家前来的卫士整装待发，神情严肃，披甲持剑，团团守着一架轿。
花轿旁，少年猫穹阵捏着信纸泣不成声。
一旁立着随行的狐家公子，轻摇着羽扇，善解人意的没有上前打扰。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蛇尘漪百无聊赖靠在墙边，心里吐槽狐家公子比别人大家闺秀成亲还骚。
余光瞟见狐家卫士中的其中一人。那人年纪看起来颇小，但还是努力挺直身子，眼神肃穆，蛇尘漪只想笑。
“噗——”而且没忍住。
那个小卫士闻声回头，不悦的皱了皱眉。
蛇尘漪不以为意，吊儿郎当模样。
小卫士又瞟了蛇尘漪两眼，随即垂下眼，眼中神色复杂，有几分艳羡。
十步外，蛇越正把猫家姑娘的袖角揉成腌菜。"姐！就再说一句……”
“我告辞。”蛇尘漪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姐！我错了！”蛇越立即跌跌撞撞直追上去。
“有个兄弟姐妹，似乎挺不错？”狐家派来前来接应的狐家公子轻摇羽扇，金色眸子眯起，歪头佯做沉思状。
“狐公子，让你见笑了。”猫穹阵平复好情绪，颇为尴尬的向狐家公子微微行礼。
“没事，谁还没有个伤心的时候？而且我们还指望着你能多画出几个猫家祖传的阵符呢！”狐家公子也不摆架子，爽朗大笑。
远处，蛇尘漪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蛇越，渐行渐远。
申时，世良堂。
掌柜坐在柜台后，平静的将又一封信在烛边点燃，摇头嗤笑：“小阵若知道我是为他而死……怕是会变成第二个我。”
信封一点点被赤色的火苗蚕食殆尽，吞没了“命不久矣”四字。
“我的时日，不长喽。”他喃喃着，“好在，小阵安——”
“咻！”一枚银针破空而来，精准刺入他的眉心。
“全了……”掌柜啪的一声倒在柜台前，眼神涣散，瞬间失焦，嘴角流出鲜血，轰然倒地。
烛火摇曳，映照出银针上刻着的火焰纹——赤焰谷的标记。
“安全？”一声冷哼响起。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异瞳森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恐怕，您要白费功夫了……”
鸦血骁的影子顺着门框流淌进来，异瞳在暮色中明灭。“老人家，”他拾起燃烧的信纸，“黄泉路黑，我送您这簇火。”
银面少女从梁上倒悬而下，面具映着将熄的余烬。
“蛇尘漪？呵呵，有点本事。”少年眼神嗜血，“想来，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子。”
“在。”
“那边都准备好了？”鸦血骁扬了扬下巴，示意眼前之人起身。
“是，队长。”
“很好，想来，有人等不急要与那掌柜同去黄泉路叙叙旧了……”
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斜阳依旧，似从未有人来过。
红沙村几百里外，好倾城。
“姐，”蛇越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道：“我们为什么不今天赶回家？”
“……你说说，是谁在路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自己一步都走不动的？”
“有，有吗？”蛇越打着哈哈，用筷子将铺在蒸笼上的布全戳进了蒸笼孔里。
“‘反正就几百里，明天再赶也不迟。’是谁说的啊？”蛇尘漪鄙夷斜看着蛇越，“信誓旦旦保证明天一定早起不用背的又是谁啊？”
好倾城的夜市才刚点起灯笼，蛇越的筷子正戳向第五个饺子。"姐，其实……”
“好了，赶紧吃完，我们也好早点找个客栈休息。”
一枯瘦男子坐在店铺最里面，没人注意到他，就连蛇尘漪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男子手里是一张纸，最后一行写着：“子，定要完成任务。——鸦血骁。”
又要开始了吗？男子捏了捏眉心，打个响指将纸条烧了。
随即看向蛇尘漪，蛇尘漪正在跟蛇越絮絮叨叨，男子定定看了两秒，还是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哒哒哒……”蛇尘漪耳朵一动，捕捉到外面喧闹街市中的一串脚步声，眼神一凝，那脚步声整齐划一——不象是凡人，而象是……
蛇尘漪敏锐的望向声源处，果然见两个捕快打扮的少年往这边走来。
两人挤过人群，立在蛇尘漪两人所在的饭楼前，一人打着灯笼，另一个用刷子沾了沾糨糊，往店门口的柱子上刷了刷，接着“啪”的一声贴上一张通缉令。
"啪！"竹帘外传来榜文贴墙的闷响。
蛇尘漪顿时心感不妙，从桌上拾起斗笠，匆忙嘱咐完蛇越；“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回来！”便跑出了饭楼，混在一堆立在通缉令前熙熙攘攘的百姓里。
“一个女娃娃？”
“真是稀奇。”
“啧啧啧，可惜喽——”
蛇尘漪不动声色挤到跟前，抬头一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顿时被应验，通缉令上画着的人，正是自己！
忽然一干瘦男子冲过来，狠狠撞了蛇尘漪一下。正是先前店内最里面那位。
“对，对不起。”那干瘦男子哆哆嗦嗦转过身来，忽然像见鬼了一样，手指颤抖地指向蛇尘漪，“你，你……”
蛇尘漪这才发现，斗笠被刚刚狠狠一撞歪斜下来，自己露出了大半张脸，正正好好被那人看了个清楚。
“你……”
但已经晚了，那干瘦男子立刻缓过神来，忙不迭转身向两个捕快少年离去的方向追去。
“坏了！”蛇尘漪连忙扶正斗笠，快步冲进饭楼，拎起正百无聊赖坐在桌前的蛇越塞进背篓，“快走！”
“啊？为……”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蛇尘漪打断蛇越，盖上竹篓盖子，唤了声：“小二！饭钱放桌上了！”便冲出了饭楼。
“哎好嘞，钱多了！”小二点了点，“找你……哎，人呢？”
蛇尘漪疾步匆匆的走在好倾城的街上，向城门赶去。
“就是她！”一熟悉嗓音传来，蛇尘漪回头，是干瘦男子带着一群捕快赶来了，为首正是刚刚在饭楼前张贴通缉令的两位少年！
“糟了！”蛇尘漪立刻转身没入一条小巷，还没跑多远，便和另一队捕快打了个照面。
“别跑！”
“站住！”
蛇尘漪背着竹篓疾奔，心里暗骂：“妈的，那掌柜死了关我屁事！”
蛇尘漪连忙刹住脚步，扭身向来时方向跑去。
还没跑几步，便见隐隐约约有灯笼的光亮闪烁，那个讨厌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看见她往这来了！”
“嘶——”蛇尘漪倒吸一口凉气，前有狼后有虎，今天恐怕跑不掉了！
前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灯笼的亮光已将蛇尘漪暴露在亮光之下。
下一秒，蛇尘漪灵巧跃起，脚下一蹬，轻轻一点墙，随即翻上了屋顶。
“别跑！”几个身手不凡练有轻功的人立刻跃上屋顶，向蛇尘漪的方向追去。
“我们去那边堵她！”
已近戌时，好倾城却呈现出另一番风景：屋檐之上，一少女在前面闪转腾挪轻巧无比，后一行人步步紧追。
屋檐之下，好倾城的街道上，捕快的火把连成一条长龙，穷追不舍。
“呼哧呼哧……”蛇尘漪咽下一口唾沫，她快跑不动了，背上的竹篓也越发沉重。
她再一次跃下，跑进一条小巷，但还没跑多久，一堵墙便堵住了去路，这是一个死胡同！
“完了。”蛇尘漪咬着嘴唇，身后已经响起捕快们的脚步声与喧嚷声，眼前墙少说也有四米，自己体力已经耗尽，恐怕难以翻越。
“前面是死胡同，别放她跑了！”
蛇尘漪扫视四周，忽见墙边有一大捆木柴，连忙躲了进去。
“哎？人呢？”声音近了，是那个可恶的干瘦男子的声音。
蛇尘漪从袖中缓缓拔出短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你们确定她往这来了？”一声音响起，应是之前两位少年中的一位。
“小的确定！”干瘦男子的声音谄媚。
“那人去哪了？”发声之人声音中满是不耐烦。
“会不会，在柴堆里？”
蛇尘漪一边在心里把干瘦男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一边暗暗握紧刀柄。
一秒，两秒，三秒……足足过去了几十秒。、
蛇尘漪卧倒在柴堆里一动都不敢动，银刀磨得虎口生疼。她挽起袖子的手臂压在干柴上，压出道道暗红的印子。
才再听见先前的少年开口道：“算了，再到附近看看，说不定她翻墙跑了。”
“是。”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远，待脚步声完全远去，蛇尘漪才立即站起身来，向城门的方向跑去。
“鸦队长，以上就是这样。”一名捕快毕恭毕敬汇报着，那捕快正是先前张贴通缉令的少年之一。
月光惨淡，照射在那名捕快腰间的令牌上，反射出上面的花纹——火焰纹。
“很好，很好！”他面前之人拍手叫好，玄发异瞳，是鸦血骁。
“这次你们办的很好。”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下，蛇尘漪肯定要急急忙忙躲回红沙村了！哈哈哈！”
“谢队长夸奖。”
“对了，子呢？”
“她……”
“午队长，有事？”先前的瘦小男子从阴影中走出，“咔咔。”面具粉碎，露出少女红色的眼眸。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任务执行权？哼，贵队想亲自搅这一滩浑水？”
“这个任务本来就是由我来全权负责，子队。”鸦血骁依然微笑，但眼神森冷。
“我刚刚跟阁主商量了一下，”少女扬起下巴，掏出传讯令牌，“这个任务，现在由我全权负责。”
“你……鹰鸿愿圣女，你可别太骄纵了。”鸦血骁拳头捏的咔咔响，“这是焚天阁的任务，轮不到你说话！”
“轮不到？”鹰鸿愿嘴角勾起，接着一柄长剑逼到鸦血骁脖颈前。
少女凑到鸦血骁耳边，嗓音带笑:“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生肖队的队长……”
下一刻，消失在原地，只留那最后一句话在鸦血骁耳边久久回响：“阁主说，你可以带人滚了，剩下的任务，就由我完成了，鸦，队，长。”
“鹰鸿愿！你给我等着！”
距离红沙村村口十米处的草丛中。
蛇尘漪大口喘息着，精疲力竭坐在一块石头上，敲了敲竹篓：“蛇越，下来自己走。”
“……”
“蛇越？”蛇尘漪打开竹篓，便见蛇越在里面已经被摇了个七荤八素，晕过去了。
“……”
“算了。”蛇尘漪背起竹篓，亦步亦趋的向村口挪。
而就在蛇尘漪踏入红沙村的瞬间，一个透明的结界缓缓形成，悄悄将村子方圆十里全部囊括在内。
蛇尘漪刚刚坐过的石头后面的一棵桂树后，站着银面少女——鹰鸿愿。
少女轻笑几声，掐了个诀，结界形成的速度立刻加快，不到一刻钟，便迅速凝结成形。
“蛇尘漪，”少女喃喃着，扣上一张银面具“你知不知道，人性，才是万恶之源……”
月华下，她的面容逐渐变得和鸦血骁一模一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鸭蛋！鸭蛋！新鲜的鸭蛋！”
蛇尘漪眼神阴郁，坐在屋檐上。
要是平时，她还有心情目光一扫，本能算出每家新装的锁具。
但今天，她没那心情，因为——
“大嫂大伯们，多谢你们支持啊！今天晚上还去我那听戏？”一红衣少女红色眸子烁烁，声如莺啼，婉转而明媚。
就是这个戏子，据说三天前刚来，在兔婶家住下，还不出五天，那一曲贵妃醉酒便令村里老少成了老戏迷，眼下又在为自己今晚的“表演”招看客了。
而且奇怪的是，蛇尘漪竟然看见顶顶不爱听戏的卖肉的牛伯竟也对着这“红灯笼精”笑脸相迎。
蛇尘漪呐了一声，狠狠咬了一口手中苹果——那是刚从庙里供台上摸的。
“这红衣裳..……啧，庙会踩高跷的都没她招摇”她眯眼打量戏子腰间晃动的金铃，“铃铛吵得我脑仁疼，不如偷了卖废铜。”
楼下少女似并未知晓刚刚蛇尘漪给自己了一个什么评价，笑的恣意又爽朗。
“你在看什么？”一少年音从背后响起。是鸦血骁，他正含笑向这边走来，鸦血骁在蛇尘漪身旁坐下。
蛇尘漪警惕的往一边挪了挪，接着才指向下边目送戏子离去的牛奕行:“你看那卖肉的牛伯——牛弈行，鼻涕虫的老爹。”
蛇尘漪一脸坏笑：“他老婆不是跟一个唱戏的跑了吗？自此他便越发不爱听戏，上次——”
“我知道，上次买他肉的一位客人，嘴痒忍不住哼了几句，差点被他连人带肉扔出去。”鸦血骁脸色并不好看。
“那个人不就是你们家一个丫鬟吗？从此，你们家来买肉，不是买来死猪肉、就是咬都咬不动。”少女揶揄，“你们家，算是得罪上他了。”
“……”鸦血骁以一种无语又无奈甚至带一点幽怨的目光瞟了蛇尘漪，“你苹果要掉了。”
苹果精准砸中下方卖鸭蛋的箩筐，同时传来卖蛋的鸭婶的惊呼叱骂声。
“不过倒是很奇怪，为什么他对着个戏子这么客气……”蛇尘漪笑了一阵后正经起来，摸了摸下巴。
她昨晚刚赶回来，并不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但她也并不打算去问鸦血骁。蛇尘漪看向鸦血骁腰间的钱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故意趁鸦血骁不注意摸走了他的钱袋，手中转着钱袋，故意阴阳怪气：“正道修士公子，你出钱带我看戏嘛，就算是——帮助邻里乡亲了~”
“什么时候？！”鸦血骁瞳孔放大，连忙去夺，“还我钱！”
“切，小气又没钱的穷鬼。”蛇尘漪“啧啧”几声，“将来谁看得上你哦——”
“你……”
“来追啊。”蛇尘漪笑着，如灵巧猫儿跃上屋檐，敏捷离去。
“区区凡人，”鸦血骁嗤笑，从袖口摸出一张符纸，用灵力点燃，“还想追上我？”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鸦血骁便出现在十米开外，便见前方蛇尘漪的青衫一角闪而过。
“小贼，哪里跑！”
蛇尘漪不语，脚下生风，要不是鸦血骁有法力加持，足以将其甩出八条街。
再次紧跟着跳下一栋村屋，鸦血骁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这里是——河畔空场？”
河畔空场，便是村里空旷，可以看戏祭祀跳大神，逛庙会时赛骆驼、马的地方，现在已立起了一个临时戏台。
戏台前，已是摩肩接踵、人满为患，村里为数并不多的几百来口人，竟已到了半数。
“人呢？”鸦血骁目光扫过人群，尽瞧见了村里不爱听戏出了名的牛弈行。
“牛伯不是最不爱听戏了吗？这是……”鸦血骁正感到纳闷，忽然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快冲几步一把攥住那人手腕，咬牙切齿道：“蛇尘漪，还我钱来！”
“不好意思了……姑娘——姑娘！”蛇尘漪忽然扬声唤道。
先前的红衣戏子立刻笑眯眯地上前，“两位看戏？请先付……是你们？你们来干吗？！”
“听姑娘唱戏。”蛇尘漪冲鸦血骁狡猾一笑，不待鸦血骁反应迅速将钱袋抛给那戏子，“应是够得。”
那戏子一把接住，冷哼一声将其打开点了点，随即微微昂首斜视着两人，傲慢道：“进去吧。”
“你……”鸦血骁拳头捏的咔咔响，蛇尘漪却早就一溜烟混到人潮里去了。
一炷香后，那戏子红眸烁烁，灿笑着出现在那舞台之上：“众位父老乡亲们，感谢大家惠顾！今天老规矩，我先献上一曲，后面大家点！”
她的嗓音甜美，蛇尘漪离得并不近，却如临耳旁。“扩音石？”蛇尘漪嘴角勾起，“真有钱……”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那戏子唱的是有名的《穆慧颖挂帅》，一开嗓，惊得鱼群跳上岸——台下当即喝彩如雷。
唱腔那叫一个慷锵有力，屏风后的鼓声震荡、京胡高昂，但蛇尘漪感到一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那秃顶的鸭叔没来？”鸭叔，姓鸭名叔，是远近有名的戏迷，虽然嗓子不行，但对戏颇有研究，只要有戏，他绝对赶到。但他听戏，总爱呱呱乱叫，也不知他叫个啥。
如今这台上戏影阑珊唱腔嘹亮，台下是人山人海喊声如潮，虽叫好声不断，但没有了鸭叔呱呱的叫号祝喝声，尽无尽寂凉。
戏子唱调嘹亮，台下戏迷疯狂，蛇尘漪恍惚间，竟感周遭疯狂诡异，定睛一看：人人眼神痴呆诡异，尽都徐徐向台上少女跪拜而去。
戏台灯笼无风自动，投下的影子渐渐长出獠牙，戏腔高昂尖利如厉鬼啸叫，一念间，台下村民都成了飘荡扭曲的魑魅魍魉……
“喂！”蛇尘漪一个机灵，回过神来，周遭又回到戏子台上演唱、台下村民叫好，一切无恙。
猛一回头，便看见鸦血骁脸依旧黑得像锅底一样，但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有点不对劲。”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齐齐住口，一脸古怪的看着对方。
“你……”过来一会儿，又齐齐开口，又齐齐闭上，再次一脸古怪的看着对方。
“你先说。”良久蛇尘漪挑眉道。
“我扫试了一圈，村里大半数的人都来了，但那几个不爱听戏不爱出了名的，尽也来了。”鸦血骁顿了顿，又补充道，“包括早上我们看见的牛伯。”
“就这么一个人，还会来听戏？的确古怪。”蛇尘漪双手环胸，“秃顶鸭叔也没来，他是资深戏迷，对戏颇有研究，尽然没来……”
少女金眸烁烁，“说不定，是那戏子干的呢！那戏子，也许怕鸭叔听戏听出些什么。”蛇尘漪比了一个被抹脖子的动作，“提前解决掉了。”
“什么？”鸦血骁瞳孔地震。
恍惚间，戏子水袖翻飞，金铃每响一声，前排村民就木然前进一步。
蛇尘漪突然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她的金眸正灼烧般剧痛，视野里那些村民的面容在戏腔中如水波荡漾，五官如褪色的年画般模糊起来。
而一旁的鸦血骁，却神色如常。
“他什么也没看见？”蛇尘漪瞳孔缩了缩，“怎么回事……”
“喂，黑乌鸦。”她抬腿就是一脚，靴尖狠狠碾在鸦血骁小腿骨上。
“你们赤焰谷那本破经书，除了教你们假清高，就没写怎么超度一村子的活死人？”
鸦血骁指间银针“铮”地发出蜂鸣：“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拜天拜地、魔怔如魑魅魍魉，尖声啸叫、如一群山中恶魈……”蛇尘漪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要细节吗？”
鸦血骁的银针在指尖颤动：“难道是焚天阁……”他衣摆无风自动，露出腰间逐渐暗淡的赤焰谷玉牌，隐隐闪烁着“焚天阁”的字样。
“焚天阁？什么玩意？”
“邪魔外道，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走！”他拽住蛇尘漪后领跃起。
却在停在一屋檐处时听闻一声“刺啦”的裂帛之音响起——蛇尘漪的衣领撕裂，露出肩头一道伤疤。
“什么？”鸦血骁瞳孔震荡，蛇尘漪灵巧挣脱立在屋脊上，眯起眼睛，眸中寒光闪烁：“你们修士……”
“我怎么知道你衣服这么不结实！”鸦血骁下意识慌忙移开视线。
“……”蛇尘漪冷笑不语，眯起眼睛，鸦血骁只感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鸦血骁急得语无伦次，“大不了，我赔给你！”
“行，那你赔我多少？”蛇尘漪眼睛倏地一亮。
“赔你个大头鬼！”鸦血骁从储物锦囊里摸出一件黑衣服，丢给蛇尘漪，“哝，赔你件新衣服。”
“切……”蛇尘漪撇撇嘴，刷拉抖开来一看，眼睛又亮了，“这不是……”
“对，玉龙织坊的手艺，满意了？”鸦血骁无奈叹道。
蛇尘漪一翻衣服衣领，便见上面果然绣了“玉龙织坊”四个小字，且衣服丝线光滑，摸着应是玉龙织坊特有的玉线所织。
“还行吧。”蛇尘漪嘴上不说，但身体很老实，紧紧踹在怀里，应是不会松手了。
少女细细摩挲着这件玉龙织坊的黑衣，布料触手生凉，针脚细密，确实不是凡品。
低头嗅了嗅衣领，忽然挑眉："熏过沉水香？你们赤焰谷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
她指尖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忽然抬眼瞥向鸦血骁：“这衣服……你原本是准备送人的吧？”
鸦血骁正盯着远处村落的灯火，闻言耳尖微动：“……储物囊里随手拿的。”
“哦？”她故意拉长声调，指尖抚过袖口暗纹，“这纹样是今年玉龙织坊的新款，至少要提前半年预定。”突然逼近他，“你该不会……”
鸦血骁闻言一顿，侧头看她：“怎么？”
“没什么。”蛇尘漪唇角微勾，“还有这尺寸，不象是给你自己备的。”
鸦血骁沉默一瞬，淡淡道：“买错了而已。”
“真是买错了？”
“不要还我！”
打闹了一阵，二人各自坐下，望着对方微微喘息。
蛇尘漪欣赏着手里的衣服爱不释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鸦血骁：“你不是加入正道宗门赤焰谷了吗？怎么回来了？”
鸦血骁握着身份令牌的动作忽然一顿，听到“正道”二字的时候他的异瞳有一瞬的失焦。但是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淡淡回答道：“执行任务。”
蛇尘漪：“什么任务？”
鸦血骁：“……这不归你管。”
蛇尘漪收好黑衣，从房顶一跃而下：“我先回去了。”说着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巷口。
鸦血骁静静地坐在那，脸上渐渐浮现出了蛇尘漪看不懂的苦涩笑容：“正道？”
破庙门口。
蛇越抱着一个小小的花盆，花盆里是一朵小小的蒲公英。蒲公英早已收拢起金黄的花瓣，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
蛇越困得直打哈欠，依旧执拗的要等姐姐回来。
渐渐地，她听见了草丛被拨开、蛇尘漪呼唤自己的声音。蛇越期待的抬起头，便见蛇尘漪披着一身月华挥着手朝自己大步走来。
蛇越立刻揉揉眼睛，把花盆小心的放在脚边，张开双手朝姐姐跑了过去。
而蛇尘漪则不动了，她蹲下来，张开双手，等着蛇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