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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天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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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土无昼夜，唯月色长明。
日子在温柔的修复与相守里缓缓流淌。
凌烬日日以自身月力温养沈砚辞的仙骨与声带。
成效极缓，却真实可感。
原本他经脉里终年刺骨的寒凉天劫煞气，渐渐褪去大半，手臂上根深蒂固的劫痕淡去浅浅一层，连眉眼间沉淀百世的阴郁破碎感，也被朝夕温柔一点点熨平。
沈砚辞愈发安稳沉静。
他不再时时带着卑微与惶恐，眼底多了温润笃定的光。
他知道自己残缺将被她一点点补全，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遗忘他、丢下他。
这片被天道封禁的荒芜之地，成了他们此生最安稳的桃源。
可桃源之外，三界早已暗流汹涌。
这日午后，烬土常年凝滞的空气忽然微微波动。
无边灰白雾瘴的最外围，凭空裂开一道细小的金色天缝。
有细碎天宫灵光，顺着缝隙偷偷渗入死寂的烬土。
凌烬眸色一冷，瞬间起身将沈砚辞护在身后。
她虽被剥离神位，可万年神底仍在，感知远超三界众仙。
“有人闯烬土。”
她轻声开口，语气沉静，带着久居上位的警惕。
沈砚辞神色瞬间绷紧，温润眉眼骤然沉暗，下意识攥紧她的衣袖，身躯微侧，将她半护于身后。
烬土是三界绝地，万古无仙敢踏。
如今有人强行破开天缝闯入，绝非偶然。
下一瞬，一道清雅端庄的白衣仙影，自金光缝隙中缓步踏出。
女子一身正统天宫上仙华服，眉目温婉，气度规整，是天界执掌仙律的清和上仙。
她立于烬土边界，不敢深入寂灭瘴气，遥遥看向高台二人，目光落在沈砚辞身上时，带着复杂的惋惜，也带着天道执行者的冰冷公正。
“沈月尊，千载未见。”
清和上仙声音清冷，落于烬土，打破万年安宁。
沈砚辞眸色骤沉。
久违的称呼——沈月尊。
千世了，三界无人再敢唤他此名，所有人都被天道抹去记忆，唯有执掌天规的上古仙官，保留着最原始的记载。
他指尖微蜷，眼底掠过极深的冷暗。
过往最痛的千世劫难、碎骨轮回、失语隐忍，尽数随这一声称呼翻涌归来。
清和上仙看向他，缓缓道出冰冷真相：
“当年天道罚你百世轮回、无名失语，并非只为你私自护下下界苍生。”
“真正罪责——你动了亡月情根，扰天道无情秩序，违逆天地既定规则。”
凌烬心口一紧，抬眸紧盯来人。
她从前只知他替苍生逆天。
原来最大的罪，从头到尾，是为她。
清和上仙目光平静，继续宣读天宫来意：
“天宫知晓，神女弃位困土，与你相守日久。天道仁慈，最后给你们一次抉择。”
她抬手，虚空铺开一卷金色天诏。
【一、沈砚辞自毁与凌烬所有情缘羁绊，重归天道轮回，洗去罪业，可重封月尊神位，得万古荣光。】
【二、固守情缘，三月之后，天灭烬土，二人神魂俱寂，彻底消亡三界。】
两道选择，字字如刀。
要么，弃爱归位，独享万古前程。
要么，相守三月，双双覆灭。
整片烬土瞬间死寂。
落尘骤停，月色微僵。
凌烬浑身微微发冷。
她以为逆天抗天、弃去神位，已经换来了相守余生。
原来天道从未成全，只是延后了死刑。
沈砚辞瞳孔剧烈震颤，几乎瞬间暴怒。
百世牺牲、千世隐忍、不敢争、不敢怨、不敢露半分情意。
他熬过万劫碎骨，熬过无声孤寂，熬过被全世界遗忘的荒芜。
如今终于得她心动、得她相伴、得她一寸温柔。
天道竟只给他们三个月。
他胸口翻涌剧痛，喉间溢出一丝破碎的腥气，银白色血丝从唇角渗出。刚被修复些许的仙骨，瞬间再度裂开细微旧痕。
千世不崩的隐忍，在此刻濒临决裂。
他抬眸，眼底是百年未见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冷光，死死盯着那天诏。
凌烬立刻反手抱住他颤抖的身躯，指尖快速抚过他裂开的骨脉，以月力强行稳住他濒临失控的神魂。
“别激动。”她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不必选。”
清和上仙淡淡垂眸：“神女，天道无解，此是唯二生路。”
“无解，我便造解。”
凌烬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万古神女的孤绝凌厉。
“我弃神位、舍权柄、困荒土，从未求天道仁慈。”
“我只求一人相守。”
“三月太短，我不依。”
清和上仙轻叹一声：“逆天终有尽时，无人能胜天道。三月之后，烬土崩塌，无人可逃。”
话音落，天缝缓缓闭合。
金色天光彻底褪去，只余下满土寒凉死寂。
偌大烬土，再度只剩他们二人。
可温柔安稳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三个月。
短短三月，是他们最后的相守时限。
沈砚辞垂眸看着抱住自己的凌烬，眼底翻涌滔天痛楚与偏执。
他抬手，极快在空中写字，指尖颤抖、力道极重，几乎要划破虚空：
【我归位。我轮回。我永世不见你。】
【只要能换你活着。】
千世他选护她孤寂安稳。
这一世，他依旧只想护她活着。
凌烬却紧紧攥住他的手，抬眸望他，眼底清澈、决绝、不容置喙。
“我不要你独自轮回。”
“我不要万古无人相伴的余生。”
“沈砚辞，千世都是你护我。”
“最后这一次，我陪你逆天到底。”
“生同尘，死同烬。绝不独活。”
月色轻轻落满两人相拥的身影。
温柔的烬土之下，终局倒计时，已然悄然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