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暗恋能如愿》Y奈奈

25、集体活动，被迫同组 座位调

　　座位调换之后，日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两大桌的距离横在教室中间，人影往来穿梭，把叶知秋望向陆今朝的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她不再刻意留意那一侧的动静，不再下意识捕捉他的声音，把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课本与习题之下。
　　涂妍欣偶尔提起陆今朝，她也只是一语带过，不追问，不深聊，像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滑过一周。
　　周三下午，班主任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件事：“下周学校组织春季研学活动，全班集体出发去郊外的植物园。到了地方之后分组行动，五人一组，自由组队，每组选出一名组长，负责清点人数、完成研学任务卡。”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转头商量组队。涂妍欣立刻回头看向叶知秋，小声说：“咱们还是老样子，我、你、王萱、李婷，再拉一个人凑齐五人。”
　　叶知秋点点头，低头收拾笔袋。
　　她没抱任何期待，也没往陆今朝那边多想。他们隔着两大桌，早已断了交集，研学分组，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牵扯。
　　可命运偏偏爱开玩笑。
　　自由组队的时间只有五分钟，教室里人声嘈杂，大家迅速抱团。叶知秋这边已经凑齐四人，就差最后一人。涂妍欣四处张望，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奇怪，其他人好像都组好队了，就剩下零星几个人。”涂妍欣数了数教室里的剩余人数，脸色微微一变，“不好，剩下的人里，有陆今朝。”
　　叶知秋握笔的手一顿，心脏毫无预兆地收紧。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两大桌的空隙，落在教室另一侧。陆今朝还坐在位置上，陈杨已经跟别人组好了队，他独自一人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似乎并不着急组队。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开口：“还有没组好队的同学举手示意一下。”
　　陆今朝懒懒地举起手。
　　班主任目光扫过教室，很快落在叶知秋这一组：“叶知秋这组还差一个人吧？那就把陆今朝分过去，正好补齐五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叶知秋垂下眼帘，指尖死死掐住校服袖口。她不敢看向陆今朝，不敢去揣测他此刻的表情。
　　涂妍欣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这下怎么办？我们和陆今朝分到一组了。”
　　“没关系，只是研学分组而已。”叶知秋强迫自己稳住声音，语气平淡，“只是普通同学，一起完成任务就好。”
　　只是普通同学。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无数遍，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旁人听。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当这个名字出现，心底那片沉寂的海，总会悄悄泛起暗流。
　　陆今朝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越过那两大桌的距离，走到叶知秋这一组的课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他坐在了叶知秋斜对面，中间隔着一个王萱。距离依旧不算近，却比教室里隔着两大桌要近得多。
　　叶知秋全程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研学任务卡，假装认真阅读上面的要求，可那些文字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那我们组就定下来了。”涂妍欣勉强笑着打圆场，“组长谁来当？要不叶知秋来吧，她做事细心。”
　　“可以。”陆今朝开口，声音还是记忆里那般清冽，没有多余的情绪，“我没意见。”
　　叶知秋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只匆匆一瞥，便迅速收回目光。
　　他还是老样子，眉眼舒展，神情散漫，看不出半分不自在。仿佛和她们分到一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倒是叶知秋，心绪纷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距离上次好好说话，已经过去一个学期。自从那次考场纸条之后，他们刻意疏远彼此，能避则避。如今被迫同组，狭小的空间里，她无处可逃。
　　“那研学那天，我们几点在校门口集合？”王萱翻看着任务卡问道。
　　“早上八点。”叶知秋低头，一字一句念出任务卡上的时间，刻意保持公事公办的语气，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
　　陆今朝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关于研学任务的安排，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更没有像从前那样随意调侃。
　　他真的做到了彻底的疏离。
　　叶知秋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能和他好好说说话，不用躲闪，不用伪装。可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她却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
　　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藏不住眼底的心事；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打破这层平静；更害怕近距离相处，会再次勾起那些她拼命压制的悸动。
　　讨论完研学的大致安排，组队时间结束。陆今朝站起身，淡淡说了一句：“那到时候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穿过人群，走回自己座位。
　　叶知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浅蓝色的身影重新落座在教室另一侧，隔着那两大桌，消失在层层人影之后。
　　涂妍欣看着叶知秋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知秋，你放松一点。只是研学一天而已，不用这么紧张。我看陆今朝也没有要刻意疏远我们的意思，全程都很正常。”
　　正常。
　　是啊，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只有叶知秋自己清楚，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随机的分组，一次无关紧要的同行。可对于她，这是换座位之后，难得能近距离靠近他的机会，也是一场煎熬。
　　她既期盼研学那天的到来，又恐惧那一天的到来。
　　期盼，是因为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不用偷偷躲藏；恐惧，是怕自己藏了一整个学期的心动，会在近距离相处中，彻底暴露。
　　放学铃声响起，叶知秋收拾好书包，慢慢走出教室。
　　初春的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湿意。她沿着校道往前走，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陆今朝坐在她斜对面的画面。
　　三个学期的前后桌，换来两大桌的遥远距离。如今仅仅因为一次集体活动，他们被迫同组。
　　短暂的靠近，过后又是长久的别离。
　　叶知秋伸手摸了摸书包里那朵干枯的桃花，花瓣薄脆，轻轻一碰仿佛就要碎裂。
　　就像她这段暗恋，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脆弱不堪。
　　她不知道研学那一天，自己该如何自处。不知道该用怎样一副面孔面对他，不知道该怎样藏起眼底的喜欢，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不让他看出半分异样。
　　回到宿舍，叶知秋翻开草稿本，提笔写下：
　　隔着两大桌的距离，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
　　一场研学，一次随机分组，又将我们短暂拉到一起。
　　我既期待，又惶恐。
　　期待能好好看看你，惶恐藏不住心底汹涌的海。
　　原来我从来没有放下，只是把心动，藏得更深了。
　　写完，她合上本子，侧头看向床头那张平安符。
　　夜色沉沉，房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她轻声对自己说：“叶知秋，撑住。只是普通同学，一天而已。”
　　可心底那片海，早已波涛翻涌，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