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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考试隔阂与一张纸条 期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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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教室临时打乱座位,单人单桌,课桌间距拉得很开。叶知秋被安排在教室靠窗第三排,而陆今朝,恰好坐在她斜后方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
这是他们最近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
从前他坐在她正后方,后来调到斜后方,她总能轻易隔绝他的存在。可此刻,只要稍稍向后偏转视线,便能清晰看见他伏案的轮廓。叶知秋刻意绷紧身体,始终端正坐直,目光牢牢锁在试卷上,连余光都谨慎收束,不敢有半分偏移。
第一场考语文。
窗外风声轻响,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翻动。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轻轻的咳嗽。叶知秋握着笔,强迫自己沉下心审题,可心底那片海依旧翻涌不止。
她退了,清清楚楚地退了。上次午休他来问问题,她用最客套冰冷的话将他推开。那句“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不止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
她不能再抱有期待。
不能再贪恋他偶尔递来的善意,不能反复回味桃花坡上他拂去她额前花瓣的瞬间,不能幻想自己这棵枯树,有朝一日能开出花朵,等到风驻足。
可身体远比理智诚实。她能清晰听见身后他翻动试卷的声响,能分辨出他笔尖落下的节奏,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他偶尔抬起头,目光似乎落在她的方向。
叶知秋猛地收回思绪,用力握紧笔杆,在作文纸上落笔。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考试过半,监考老师踱步到后排,考场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试卷上。
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不知何时,顺着桌面的缝隙,轻轻滑到了叶知秋的桌角。
她浑身一僵。
不用抬头,她也能猜到纸条来自哪里。
狭小的纸条,折痕清晰,边缘整齐。叶知秋迟疑许久,指尖悬在纸团上方,最终还是轻轻将它捏起,摊开在掌心。
纸上只有一行字迹,是陆今朝独有的、略显潦草的字: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调侃,没有散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叶知秋盯着那行字,心口骤然发紧。她以为自己掩饰得足够好,刻意疏离,刻意冷淡,刻意装作毫不在意。可陆今朝还是看出来了。
他一直都看得明白。
她想起桃花树下他看向她的眼神,想起他小号微信里那句轻飘飘的“前面那个”,想起他随口说起的许攸妍。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回应。
不能给他希望,更不能让自己重新沦陷。
叶知秋拿起笔,在纸条空白处缓缓写下回复,字迹刻意放得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没什么,专心备考。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不必过多在意。
写完,她将纸条重新折好,借着整理草稿纸的动作,轻轻推回身后。
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回头。
她不敢看见他的表情,不敢捕捉他眼底的情绪,怕自己仅仅一眼,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纸条传递过去之后,身后很长一段时间安静无声。
叶知秋握着笔,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不知道陆今朝看到那句话是什么感受,不知道那句冰冷的“普通同学”,会不会像一堵墙,彻底隔开两个人。
考场时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考试临近尾声,又一张更小的纸条,悄悄落在她的桌边。
这一次,字迹依旧潦草,却多了一丝执拗:
我不信。你躲我,不是因为只是普通同学。
叶知秋呼吸一滞。
他不信。
他看穿了她刻意的伪装,看穿了她故作平静外表下藏着的慌乱。她以为自己退得干脆利落,以为疏远能掩盖所有心事,可在陆今朝眼里,一切欲盖弥彰。
她该怎么办?
承认吗?承认她偷偷喜欢他,承认她不敢靠近,承认她自卑怯懦,承认她看见他和许攸妍的传闻会难过,承认她连被他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不行。
她不能。
叶知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写下最后一行字:
请别再传纸条。安心考试。
她没有再给他任何解释,没有留下半分余地,将纸条推了回去。
这一次,身后再也没有纸条传来。
整场考试剩下的时间里,叶知秋强迫自己专注试卷,可脑海里不断回放那两行字。她能感觉到,斜后方的目光长久落在她的背上,沉甸甸的,带着不解,带着探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宣布收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互相讨论试题,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
叶知秋第一时间收拾好文具,将试卷放在桌角,拿起书包,打算立刻离开考场,避开所有人。
可她刚站起身,一道身影拦在了她的课桌旁。
陆今朝。
他手里拿着试卷,身形挺拔,浅蓝色校服衬得他眉目清晰。他挡在她面前,没有让开,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变得低沉认真。
“叶知秋,你一直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叶知秋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手指无意识攥紧书包带子。
“我没有。”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不想再越界。朋友也好,同学也罢,保持距离才合适。”
“越界?”陆今朝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什么界限?是你帮我讲题的界限,是你收下我柚子糖的界限,还是桃花坡上,我替你拂去花瓣的界限?”
每一个场景被他一一提起,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叶知秋紧绷的心防。
那些她小心翼翼珍藏、又拼命想要掩埋的瞬间,被他坦然摊开。
“那些都只是小事。”叶知秋努力维持平静,声音却微微发紧,“不必放在心上。你对我而言,和班里其他同学没有区别。”
这句话,是她给自己铸的盾牌,也是最伤人的利刃。
她看见陆今朝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静静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喧闹的教室仿佛被隔绝在外,两人之间只剩下无声的拉扯。
“没有区别?”他轻轻重复,嘴角扯出一抹很淡、很苦的笑,“好,我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让出了通道。
“既然你觉得没有区别,那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停留。
叶知秋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指尖冰凉。
她做到了。她彻底推开他,守住了距离,不再靠近,不再抱有奢望。
可为什么,心口空落落的,疼得喘不过气。
她曾经鼓足全部勇气,一步步向他靠近,以为只要坚持,枯树终会发芽。可现实告诉她,有些风,注定只能路过,无法停留。
她退回原地,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草稿本里那朵干枯的桃花,似乎也跟着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海面归于沉寂,风已远去,只剩她独自守着一片寂静的海水,把所有的心动与酸涩,全部沉入深不见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