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招我的》一曲日弈

5、他有毒 脸好看真是

　　佟话一路全速狂奔，快的学校门口查校服的学生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残影。

　　他冲进教学楼，一头扎进学校厕所。由于跑的太快，佟话开始拼命咳嗽。

　　他不咳不要紧，一咳厕所不太好闻的气味猛然充斥鼻腔，一下子把他呛的满脸通红，一时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但佟话顾不得那么多，他蹲下，胳膊绞紧，紧紧环住自己肩膀。

　　少年的肩膀有些发抖。

　　他感觉不太好。

　　可能要发病。

　　佟话有些后悔，他今天下午就不该跑来学校的。

　　家里床下有巨型泰迪熊，实在难受他本来可以用来挺一挺，再厉害就直接喂自己几片安眠药等待强制关机。

　　但现在他狼狈的连厕所隔间都出不去。

　　一股子委屈、不安带动起对皮肤相拥的渴望往上涌，少年周身立即变得极为脆弱而敏感，又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慌的，佟话一身冷汗。

　　好像熬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过却越来越重，恍惚中似乎有人叫他名字。

　　“佟话？”

　　声音温柔里带着清透，像半融不融的冰。

　　又是安途昇的声音。

　　又是他。

　　佟话恍惚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

　　十分钟前，安途昇被佟话推的后退几步，后者则全速跑开，他敏锐意识到对方情况不太对。

　　安途昇这次没敢真追上去，他知道逼佟话太紧并不妥，对方心理压力一直不小，男生只能远远跟在后面快步进学校。

　　直到安途昇到达教室，他门来的早，教室空无一人，但早应该到的佟话竟然也不在，他开始有点慌了。

　　去哪了？

　　安途昇第一反应就是厕所。

　　果然，进去有一个隔间门是关上的，安途昇试探的喊对方名字。

　　“佟话？”

　　一片寂静，门里没人吭声。

　　“佟话？。”

　　里面依然没人回答他。

　　如果不是，里面的人至少会吭一声，这让安途昇几乎可以确定佟话就在里面。

　　“佟话，开门！”

　　“佟话，先开门，我看看你怎么了……”

　　佟话蹲在地上，他虚脱的直不起身来，漠然的任凭焦急的人徒劳地拍门。

　　这个转学生到底要干什么呢？

　　佟话难受的直咬牙。

　　艹。

　　好像找个人抱，他疯狂渴望对方的温暖身体，却只能遏制着自己在冰冷的角落瑟瑟发抖。

　　这不公平….

　　把他惹成这狼狈样儿还不够吗？还不能停下来吗？为什么还要装作关心的样子在外面诱惑他……

　　浑身上下身体交杂着心理的煎熬让佟话逐渐升起团浓重的恶意。

　　看来转学生想被同性抱着恶心下？反正我出去抱住他会好受很多，至于他好不好受…反正都是他自己找的。

　　他这恶意还没落地，只听厕所门一声巨响——外面的安途昇急的一脚踹在门上。

　　学校的厕所门怎么可能经得住踹，只一脚，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合叶彻底散架，哗啦啦散开，安途昇把向外倒塌的门板往旁边一扔，看见蹲在里面缩成一团的佟话。

　　有什么东西从他大脑里崩塌了——

　　他知道佟话情况不太对，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对。

　　男生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和刚刚推他一脸凶愤的模样截然相反。

　　安途昇怔怔的确定地上那一团确实是佟话。

　　他慌忙叫对方名字，弯腰努力想把缩成一团的佟话拉起来，但佟话越缩越紧，反反复复有气无力的重复喊他滚。

　　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弱下来。

　　佟话刚刚拼命咳过，压抑许久的渴肤症发病又太急，眼泪鼻涕还没来得及擦，眼圈红且湿润，配上虚弱的声音，完全一副委屈哭的样子。

　　安途昇被他这快碎了的模样弄的胸口发闷，几乎也说不出话，他现在只想把佟话治好，不管用什么方式….

　　拉扯中的肢体接触让佟话感到舒适，他为数不多的意志力只能集中在遏制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

　　他渐渐脱力，心想眼前这转学生听不懂人话一样，让滚也不走，跟有个大病似的非要过来拉他一把。

　　傻x。

　　真是讨厌鬼。

　　佟话原本绷紧的胳膊脱力，立即被安途昇捕捉到，对方敏锐的一个借力，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确实是拎，佟话脚像踩着团棉花，大部分力气都是借转学生的。

　　肢体接触的感觉太好了，他勉强能喘上口气，大口呼吸。

　　但更大的渴望接踵而至，反复叫嚣着不够，远远不够。

　　妈的。

　　佟话欲望和意志力正在大脑中互殴，他本身价值观实在抗拒在厕所跟任何一个人拉拉扯扯，但安途昇似乎大脑没那么多褶皱一般，反而选择坦荡的直接抱住了他。

　　轰——

　　佟话脑子里平地炸起惊雷，繁复的思索被炸的粉碎——肢体上的感官太直接，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转学生显然很聪明，他发现越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佟话情况越稳定，于是开始调整姿势，为了面积最大，俩人连脸都贴在一起。

　　安途昇按着佟话后脑，反复的在他耳边说没事的。

　　少年的声音清幽干净，更多的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佟话鼻尖，不知过了多久，佟话发抖的肩膀渐渐停下来。

　　好舒服…..

　　但是……

　　但是……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抱自己？为什么他非要来抱自己！？

　　是谁跟他说了什么吗？张允瑛？除了安途昇还有谁知道？

　　佟话睫毛颤抖不停，他一边享受来自另一个人拥抱的安全感，一边心底却升起越来越浓的带着恶意的愤怒。

　　是有谁跟他说过自己的病吗？

　　离上课点越来越近，进教学楼的人逐渐变多，厕所外学生们的脚步声渐渐开始繁密。

　　如果有人推门，一定会看见俩神经病紧紧抱一起，佟话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被其他人看到…..

　　为什么….

　　为什么？

　　他极想结束这一切，但被身体拒绝，像个染上D瘾的瘾君子，转学生就是毒。

　　他是个无法自控的废物。

　　佟话挣扎着对抗身体意识，这一挣扎不要紧，他侧脸的过程发现安途昇在看自己。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眼神。

　　转学生皮肤白细，就连眼皮都淡淡的半单不双，看面相有股难以言喻的雅致。偏偏瞳孔黑白分明，锐利如毒蝎，此时那双分明的眼睛正像条阴湿的蛇吐着信子幽幽黏在他身上，情绪不明。

　　佟话一下子冷静下来。

　　他讨厌这种看猎物的眼神，他不甘接受同情，不愿意成为别人觉得要照顾的那个……

　　造成现在这一切的又不是他，完全是转学生一手打造的！

　　佟话的愤怒。

　　明明都那么努力了，他努力了整整六年。

　　他保持了六年独来独往的习惯才勉强安然无恙，为什么要让他就差最后一年能够解脱的时候开始发作呢？

　　佟话厌恶现在的自己，更讨厌眼前让他看清自己原本模样的家伙。

　　为什么…..都怪他！

　　凭什么…….都怪他！！！

　　他胸口有东西在喊，在不甘。

　　佟话大脑嗡嗡作响，一把猛的推开安途昇，借着愤怒的把他狠狠按在墙上，喘着粗气阴沉沉的看着对方。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这是个肯定句。

　　“你别生气…”安途昇敏锐察觉到佟话精神濒临崩溃，他还没找到要修补的裂口，对方就承受不住猛然爆发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叫你离远点，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佟话拳头攥着安途昇衣领，拎到自己面前，发出咯咯的骨节声。

　　安途昇同情的安慰语气更让他火大，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说让他别生气，凭什么？

　　凭什么！

　　如果按他说的话滚远点，本来什么都不会发生…..本来他好好的！

　　而现在，一切的始作俑者在这轻飘飘的说你别生气……

　　佟话一股脑儿火气全扔在眼前的转学生身上，他挥起拳头往安途昇脸上砸，但没想到转学生会躲也没躲，马上就要砸上，佟话一个转弯一拳打他下巴上。

　　安途昇被按在墙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一声闷响，脸被打的偏到一边，却吭也没吭一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忧郁而怜悯的望着他。

　　佟话被看的浑身发毛。

　　那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被路过的路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穿看透。

　　他轮拳对着转学生乱打一气。

　　拳头砸对方身上，膝盖顶对方肚子。

　　这种没有章法的打法也是第一次，佟话打人向来目的明确，一下是一下，直接下死手打到对方看见他就躲远点就行了。

　　但这次完全不一样，更像撒气，像发泄，拳头脚踢打的密，却没什么威力。

　　安途昇背靠墙上，任凭他动手，半分躲和还手的动静都没有，那张蛮好看的脸只是皱眉，腰被撞在肚子上的膝盖打的微弯。

　　佟话更愤怒了。

　　他难过的发疯，反而对方微微颦媚，像个无辜受害者一样呢？

　　脸好看真是同为男人最大的恶，隐忍的皱眉就让人我见犹怜…….

　　让他开始心软，开始犹豫，开始内疚……

　　“你是傻逼吗？”

　　“你为什么不还手？？”

　　佟话又上去抓转学生衣领。

　　“还手！。”

　　“我让你还手！”

　　他崩溃的喊，直到安途昇终于抬起手，就当佟话以为自己要挨一巴掌时，转学生手只是搭在他脸上，把淌下的泪珠抹掉。

　　“对不起….”

　　对方说。

　　佟话一时说不出话。

　　对方似乎还要说什么，这时厕所里面的异常声响吸引了外面人来看热闹。

　　有学生探头探脑的往里一瞅，以为是什么狗血剧情，探进头发现是俩人在打架，连忙冲外面喊了嗓子。

　　七八个男生涌进厕所拉架。

　　热心的学生们乌啦啦涌进门，这才发现打架的其中一人是佟话，立即又乌啦啦退出去一半。

　　这学校大部分人都知道佟话远扬的恶名，谁碰他谁挨打，这学校上一个年级一霸就是不服气，被佟话一打二干进医院的。

　　别人打架是打架，佟话打架有时是拼命。

　　一时厕所形成了诡异的一幕：

　　佟话扯着安途昇衣领，胆大留下的学生不敢碰佟话，只能扯着安途昇往外拖。

　　被救的人还不怎么领情，安途昇皱眉扭头让救他的学生上课去，他俩的事得自己解决。

　　他身后的学生白了这瘦高清秀的小白脸一眼，看着面生，知道是上午从年级里传开了的那个长得“一笑倾国再笑倾城”的新转来的。

　　拉架的心想，你小子初来乍到的知道啥啊还自己解决！

　　你现在没进医院都是佟话他收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