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招我的》一曲日弈

4、属狗皮膏药的吗？ 妈的，受不

　　佟话头昏呼呼的，不知道是被转学生气的还是真的脑供血不足。

　　他本身不喜欢这种一间屋子里挤三个人的感觉，换平时早就急着走了，但现在大脑供氧慢，就懒洋洋生不起来气。

　　“你这孩子，得吃饭啊，现在食堂关了、我给你开个条，去找班主任请假出校吃顿饭休息休息再回来…..”医务室老师说着开始翻自己的书包。

　　佟话不想请假，他包里有饭。一旦请假张允瑛绝对会发现他因为翻墙受伤，让班主任知道并不要紧，但是他舅一旦被通知，会等放学打来慰问电话叨叨他。

　　一串可以预计的连锁反应会让佟话头很大。

　　“诶！同学我这有准备喂猫的白水煮鸡腿，就是没加盐，给你吧。香蕉还有两根，先吃香蕉哈，血糖稳定了过一会儿再吃蛋白质油脂这些东西……”

　　医务室的阿姨是个身材壮实的开朗女人，她包里食物含量绝不为0。

　　“你看看，还有包每日坚果，等我看保质期…..没事！真棒！够了，上课去吧。高三了，年纪轻轻没啥大事，就不给你开请假条了。”

　　“谢谢老师！”

　　佟话自己包里有三明治，刚想开口婉拒，但他今天旁边有个安途昇，安途昇接的非常丝滑，嘴也甜。

　　一看模样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乖宝宝加好学生。

　　转学生白净英俊的脸上漫过一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这场景被佟话看在眼里，愣了愣，似乎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他别过脸去，心想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方上赶着非要来帮自己干嘛？

　　怎么，能体现他品德高尚？还是想当中央空调？

　　“行了，赶紧上课去吧。你们现在这小年轻早晨都想不起来吃饭说没胃口，真是的，我这么大岁数了上班还天天带点零食呢。”上课铃响，医务室老师摆摆手让他俩没事可以走了。

　　医务室平时不怎么来学生，老师对待自己少有的患者就格外耐心，佟话和安途昇一前一后刚出门，仍不忘追出门嘱咐：“先吃香蕉和坚果里的蔓越莓啊，等一小时再吃肉和坚果，按我说的顺序吃，你们现在小孩都没什么健康常识，一起吃了低血糖可就严重了！”

　　佟话的低血糖除了他自己，大家都做出了贡献：

　　安途昇贡献出半节早课时间陪同。

　　医务室老师投喂了两根香蕉一袋坚果。

　　学校的流浪猫小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特别贡献出根无盐鸡腿。

　　唯一的受害者应该是小咪。

　　都怪今天搬家的安途昇！

　　…

　　回班级，佟话吃了两根香蕉喝了瓶自己带的椰子水，低血糖的昏沉褪去。

　　智商重新回到高地，他开始啃三明治，

　　因为平时作风乖张又坐后排，上课吃饭也没人来管他。

　　啃三明治的功夫他发现手背血已经止住了，只有淡淡的粉红色透过包扎的严严实实的纱布渗出来。

　　佟话开始不由自主的乱琢磨：刚刚昏过去后自己没做出过什么奇怪举指吧？

　　早晨厕所那一瞬间的触碰直接推翻了他长达三年洁身自好的克制，太他妈舒服了，如果能变成只蛇他就直接缠上去了，但好在还是尽力维持了人形的。

　　当然这只是他有意识的时候，至于后来发生还是没发生什么，佟话不敢保证，他完全彻底断片，希望当时是直接昏过去的好。

　　等等，低血糖晕倒的话会直接躺在厕所里吗？

　　……如果会。

　　如果…..

　　佟话瞬间如坐针毡。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或者衣服与肮脏的厕所地面有可能进行过亲密接触，他就难以忍受。

　　他低头检查校服，确定衣服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污点，他不太想在学校低头闻自己衣服有没有染上厕所的异味，那蠢样太傻逼了。

　　而且真闻到什么怪味…..佟话不敢想。

　　唯一的事件知情者就在身后。

　　他不愿意回头问，佟话下意识避开搭话这种能够拉近同学之间关系的任何可能举动。

　　啊，好烦。

　　在回头问和忍着膈应之间纠结了整整一节课后，佟话终于在下课铃打响后视死如归的扭头了。

　　“喂。”

　　几年没怎么主动跟同学搭话的佟话表情十分生硬，甚至有些狰狞。

　　他转过头发现转学生不仅皮肤细白，连眼睛上的双层皮都是淡淡细细的，眼下靠近颧骨的位置有颗淡淡红痣，小小一颗，跟守宫砂似的……

　　不、他不是那个意思。

　　总之这人看着很干净，像从水墨画走出来的，皮薄水嫩一个。

　　佟话忽然有点喉咙发紧。

　　“我叫安途昇，不叫喂。”转学生抬头，看佟话满脸别扭的表情一愣，忽然笑了。他用食指第二个关节推了下鼻梁上的薄片眼镜，遮了遮自己笑容，那只手也骨干修长。

　　“安…..噗，咳咳咳…...”

　　佟话被这名字呛到，激烈咳嗽，靠，他早自习的时候就没听错！

　　安途昇….佟话？

　　安徒生童话！

　　名字也太他妈凑巧了吧，佟话都有点怀疑班主任让转学生坐自己身后的动机，找个拼豆一样的名字排他后面，不会想等着看笑话吧。

　　安途昇看他呛到，嘴角反而不经意的暗暗勾起，轻声问：“怎么了？”

　　清澈柔和的嗓音划过佟话耳膜，语气很单纯无辜。

　　……

　　佟话突然很想出门冷静一下。

　　他硬着头皮问：“那什么，早晨，谢谢了。”

　　“不客气，实在想谢你可以请我吃饭。”

　　“……”

　　这人还是个自来熟！

　　佟话已经后悔搭话了，他装作没听见安途昇说的，硬着头皮继续问：“咳…..当时我晕过去后…躺在哪了？”

　　安途昇似乎早就预料到他要问，语出惊人：“我怀里啊。”

　　“噗——”

　　好消息他没在厕所倒地不起，坏消息他直接躺人怀里了！

　　“我没碰到厕所地面？”佟话不可置信。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安途昇：瘦高，斯文，皮薄肉嫩的看着活像那位从东土大唐而来的长生不老药，看着就像等着被别人扔锅里开餐的主，怎么看都不像能抱动他181cm，140来斤的壮汉。

　　“没有，你在我怀里躺的可黏糊了，完全没有掉下去的机会。”

　　“………”

　　佟话逃似的转回身子，有点觉得自己被阴阳了，不管对方是不是在满嘴跑火车，他都得冷静冷静。

　　…

　　开学第一天强度不大，一上午都在讲暑假作业里的一些关键题，佟话看挑挑拣拣的找不会的听。

　　他今天走神的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

　　……

　　对，就是不知道。

　　12:00

　　放学铃响，仅仅一秒钟，佟话弹射起飞，蹿出教室。

　　他放学自己给自己施行的分流制，不会等人挤人大部队全下课的时候走。

　　好在张允瑛早就提前给私下所有任课老师打了招呼，对于他的特立独行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佟话一路跑的回家，他贪婪的感受速度让风在皮肤上淌过的触觉，才把今天被意外激起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稍稍压下去些。

　　家门狠狠关上，佟话再次独处，熟悉的环境终于将他包裹。

　　舒服多了。

　　他靠在门后喘了几声，等上午被一波三折挑起的神经波动冷静下来些，这才走到洗衣间把浸透献血的校服塞进洗衣机，选择消毒洗。

　　做完这一切，佟话来到冰箱前，从冷冻层拿出大袋的冻蔬菜。

　　他过着看着极简单又有一点点浪费的生活。

　　只有一点点。

　　现在外表强硬的佟话肠胃从小就弱，吃学校食堂会胃疼，外卖就连很多商场里开的连锁预制菜餐厅都不行，只能提前预定那种格外昂贵的私人小炒。

　　私房菜每天定起来很麻烦，所以佟话大部分时间自己动手，他会提前把蔬菜土豆胡萝卜、空运来的和牛腱芯，黑虎虾等用水煮好，最后一股脑放冷冻层，吃的时候再微波炉加热。

　　今天这袋混合人粮里面花花绿绿的，有西兰花、口蘑，胡萝卜、土豆，虾和牛肉。

　　佟话拿了个透明沙拉碗，一股脑儿把混合蔬菜倒进去，塞进微波炉高火打五分钟。

　　等待的时间他低头看着被包扎扎扎实实的手，若有所思。

　　忽然他把手放到鼻子底下，猛的一吸。

　　哦，没有木质香。也就是普通医用绷带的味道。

　　复热人粮出炉，佟话往里倒了袋火锅麻将拌着吃掉。

　　12:40

　　午饭准时结束，佟话走到厨房把碗放洗碗机的时候向外面扫了一眼，夏末的午后依然燥热，楼下有个穿二中校服的人在太阳下等着阳光走着，十六楼望下去那人不过蜜蜂大，走路不急不缓。

　　不知道为什么，佟话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谁——新住他楼下的安途昇。

　　应该是吃完食堂回家休息。

　　啊，看什么，看他干嘛。

　　佟话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放学回家的时间点，小区住着这么多学生，是谁都可能。

　　啧。

　　佟话扭头去午睡了。

　　…

　　13:20

　　他准时睁眼，佟话下午去学校去的早，为了避开上学的人流。

　　电梯在一楼开门后他愣住了：正对电梯的楼梯上坐着个人，手里捧本极厚的书，电梯门开那人应声抬头。

　　是安途昇。

　　对方看见佟话没有一丝惊讶：“好巧，你也住这儿？”

　　巧？

　　您怕不是半小时前进楼道就在这坐着了吧。

　　佟话突然觉得这人比他脸皮还厚，他绝不信巧合这种鬼话。

　　属狗屁膏药的吗这家伙？

　　“缠着我干什么？我这儿有哪里好让你看热闹的吗？”

　　“身材不错，挺好看的。”安途昇点点头称赞道。

　　佟话：“…….”

　　自己身材确实不错，他也知道很不错，但他不需要别人夸！

　　反而这句话从另一个男的嘴里说出来，佟话怎么听都感觉奇怪。

　　受不了了，好想揍他。

　　佟话咬牙，他扭头就走，决定不搭理这种怪人，太耽误他上学了。

　　“别生气啊。”安途昇见佟话超级不禁逗，扭头就走，一时又好笑又急着追上来解释：“你手上的绷带缠的太紧，早晨为了止血也没好好消毒，还有这种包扎的话12个小时要换一次，上午忘记跟你说了，我想着在这等等你试试。”

　　佟话不理他一声不吭往前走。

　　安途昇在后面跟着，保持半米，保持着对佟话来说有些近，但又在他勉强能忍住不发火的距离。

　　一直跟到小区门口，佟话猛然回头，满脸怒意：

　　“别这么凶嘛，佟话同学。”安途昇立即举双手投降状表示自己没任何恶意：“凑巧都住的这么近，一起上学不过分吧？”

　　佟话又闻到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眼前的青年浑身上下干净板正，站在午后阳光里有股浑然天成的清爽气质……

　　“你别跟着我！”

　　佟话一把推向身后安途昇的肩膀，看对方踉跄着后退一步，扔下句怒斥转身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