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第 78 章 追回货物 ...
-
沿江勘得的踪迹一一落定,条条属实,绝无虚谬。
连日来,明玥与尚青衡日夜对照线索,梳理江湾轨迹、暗滩点位、私渡行踪,二人逐处核验比对,最终精准锁定匪寇藏匿的临水废弃船坞。
尚青衡深知江面凶险,不敢怠慢,即刻亲自调度海路值守兵丁,分三路悄然合围,步步收紧防线,断绝一切逃遁可能。
此地地处江岸荒僻死角,旧年曾作修船储物之用,经年废弃无人打理,院墙半倾,杂树芦草丛生,四面被苇荡遮蔽,隔绝市井人声,最是适合窝藏匪类、囤积赃物。
破晓晨光铺遍江面,夜雾缓缓消融,天地渐明。
尚青衡亲自排布阵型,令值守兵丁敛声而行,分列废坞前后两处隘口,层层封堵,毫无疏漏。
明玥随尚青衡立在坞前青石台,静然伫立观望。
她一身素色常衣,衣料素雅平整,身姿端挺端正,双手轻拢于宽袖之中,脊背笔直不移。
那张明艳面容沉静肃穆,眼底清光内敛,静静看着场中排布,静待收赃擒人。
尚青衡侧首望向身侧的明玥,稳妥笃定说道:“坞内四面封堵,内外无路可逃,匪寇与失窃货品尽数困于其中,今日便可悉数清缴归账,绝除这桩心腹隐患。”
明玥微微颔首,目光凝视紧闭厚重的坞门,“海路货资是绣庄全年外销根基,私雇匪寇是商界巨患。你排布周密,今日一并清肃,往后海路方可安稳。”
话音落下,值守士卒抬手推开坞门,持械鱼贯入内。
坞内空旷开阔,数十只实木货箱整齐堆叠,封钉严实,箱体刻印着明月绣庄专属暗记,正是前日江面遭劫的外销丝绸与精工绣品。
坞内八名蒙面匪寇猝不及防,仓促持械抵抗,奈何官兵阵列严整、器械精锐。
不过片刻缠斗,匪寇便节节败退,尽数受制跪地,束手被擒。
尚青衡移步入坞,亲自巡视一圈,核查匪寇羁押情况,确认无漏网之人。
明玥紧随其后,俯身细看堆叠整齐的货箱,指尖轻抚箱面木纹与专属暗记,逐一对准账册标号。
巡检小吏逐箱启封核验,对照庄中出货底单,细细清点纹样、品类、数目,逐一登记造册,随后快步出坞,躬身回禀。
“明东家、尚主事,被劫货箱全数寻回,高端云锦、精工绣品大体完好,仅有少数绫罗镶边轻微磨损,不耽误南北及海外交割。八名涉案匪寇尽数拘拿,静待官府审讯发落。”
明玥闻言眉目稍松,连日压在心底的沉郁逐渐散去,外销订单的致命危机已然化解。
尚青衡当机立断,命人严押匪众,将连日收录的江岸目击证词、锦云阁空白支取暗账、匪寇行踪笔录、江面巡查日志封存成册。
他与明玥一同署名报备,专人火速送往姑苏府衙,提请即刻升堂审案,二人决意全程陪审,务求案情水落石出。
姑苏府衙即刻开堂,公差肃立两厢,衙威肃穆。
明玥与尚青衡立于堂侧偏位,沉静观审,神色端正凛然。
一众匪寇自知身陷重罪,无从抵赖,经官府依规讯问,吐实招供,一口咬定幕后主使便是锦云阁主事苏天霸。
供词详实清晰,逐条写明苏天霸按月拨付重金、私下打探绣庄固定船期、划定伏击水域、许诺劫货分赃的完整经过,时间、地点、银钱数目分毫不差。
官衙差役即刻奔赴锦云阁传召苏天霸。
彼时苏天霸正坐于铺中清点账目,听闻官差登门,又闻明玥、尚青衡一同在衙,心头骤惊,面上强装镇定,随差役赶赴公堂。
公堂之上,苏天霸初始心存侥幸,言辞闪烁,百般推诿狡辩,只道自己安分守业,从不涉江面事端,皆是匪寇胡乱攀咬构陷。
主官抬手,示意呈上证供。
厚厚一叠卷宗陈列案前,渡口杂役、沿江船夫的目击证词,锦云阁无由大额支出账册,匪寇当堂口供层层印证,证据闭环严密,再无辩驳余地。
尚青衡适时开口佐证:“锦云阁近月大额银钱无任何商贸支出,恰逢绣庄海路遭劫,船期轨迹、伏击点位皆与苏天霸探查行踪完全吻合,并非无端揣测。”
苏天霸望着满案铁证,又看堂侧神色淡然,秉公而立的明玥与尚青衡,脸色煞白,身形节节颓软,最后双膝跪地,俯首认罪。
苏天霸坦言陈述:“我锦云阁连年与明月绣庄竞争落败,客源流失、铺面萧条,眼见明玥海路外销兴盛、声名日盛。我心生嫉恨啊……有人抢我饭吃,能不狗急跳墙吗!”
“奈何我一时执念入魔,不惜重金私通江匪,蓄意劫掠货船,妄图损毁明月绣庄基业,泄一己私怨。此事全权与我家人毫无干系,皆是我一人之罪过。”
此案乃是姑苏商界罕见的同业雇匪劫货恶行,转瞬传遍全城,大小商户皆密切观望,皆知此番定断关乎全城商事风气。
官衙初审落幕,将苏天霸暂时收押,择日终审定罚。
退堂之后,明玥与尚青衡移步官府偏堂,细议善后处置章程。
苏天霸披戴枷锁,被差役带至廊下阶前,神色狼狈惶恐,早已无往日老店主事的矜骄姿态。
望见明玥、尚青衡入内,他连忙屈膝叩求,沙哑颤抖道:“明东家、尚主事,是我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你我同业相邻数年,还望高抬贵手,宽恕我这一回。我即刻闭店歇业,此生再不涉足织造市面,绝不与你相争。”
明玥静立堂中,神色淡然公允,“经商有道作恶有罚,守规矩方能长久立足世间。”
她徐徐续道:“往年市面竞价、仿品相争、客源角逐,皆是商界常态。”
“我向来恪守行规,凭技艺、信誉立身,从未恃强倾轧同业,对你锦云阁亦屡次留有余地。”
“你自身经营无方,技艺落伍,落败之后不知自省精进,反倒怀怨生恶,私通匪类、劫掠商船、扰乱江海航路,败坏姑苏百年商规。”
“此举早已超出商事竞争,是触犯律法、悖离商德的恶行。”
尚青衡立在一旁,沉声附和佐证:“商争可论输赢,恶行必有惩戒。今日若徇私轻纵,日后落败商户皆效仿此道,以匪寇私怨报复同业,姑苏商界永无宁日。律法公断在前,断无姑息之理。”
二人合议既定,依朝廷律法与姑苏商界旧规处置,不挟私怨,不徇私情。
官府最终落判,苏天霸承担本案全部损失,全额赔付绣庄船具修缮费、海外订单延误违约金、匠人连夜赶工损耗、物料磨损折价,所有钱款限三日足额缴清。
同时将其构陷同业、私通匪寇、劫掠商货的罪状,公示于商街通衢,晓谕全城。
判罚下达,苏天霸彻底陷入绝境。为凑齐巨额赔款,他变卖铺面存料、家私器物,掏空锦云阁数年全部积蓄,铺面流动资金耗尽,再无周转余力。
罪状公示全城之后,姑苏世家大族、南北往来客商尽知其卑劣阴私行径,旧日合作熟客尽数撕毁契约、断绝往来,新客听闻其事,无人敢登门合作。
短短三日,锦云阁门庭荒芜,铺面空置,伙计雇工散去,再无一笔生意入账。
经年苦心积攒的商誉崩塌,苏天霸资财散尽、声名尽毁,被姑苏织造商界摒弃。
昔日繁华铺面沦为空寂废铺,他余生只能坐守破败庭院,再无营商立足之力。
祸首惩戒落幕,全城市面为之震慑。
明玥与尚青衡深知,此番风波皆因储运疏漏、商规松弛而起,想要长治久安,必要正本清源、补齐短板。
二人联袂牵头,全盘整饬明月绣庄储运安保体系,逐项修订细化章程。
尚青衡主导规整海路护航机制,重新排布出货班次,拆分大宗货量,错峰出海,破除固定航线、固定时日的隐患,规避贼人预判窥探。
他与沿江各路巡检官府重新订立永久护航规约,白纸黑字立定规矩,凡外销精品大宗货品出海,必有官船全程往返护送,昼夜值守,保航路安稳。
明玥规整庄内内务密规,将船期、航线、载货品类、外销去向列为核心密档,仅二人可知,严禁下人私下打探、外传泄密。
同时增设专职安保人员,定岗驻守码头,建立装箱、封箱、查验、离岸、到港五级登记制度,层层签字报备,留痕可查。
二人一同细化庄内权责分工,明确奖惩规矩,严查懈怠疏漏、内外勾结,杜绝一切安全隐患。
整套安保储运新规,经二人反复推敲、逐项落地,体系愈发周密严谨,滴水不漏,再无外人可乘之机。
与此同时,二人联手配合官府,规劝全城织造同业恪守商规,凭技艺竞争,凭德行立身,严禁私斗构陷、阴私报复。
姑苏一众同业目睹苏天霸身败名裂,倾产覆业结局,又看清明玥、尚青衡处事公允有度,恩怨分明,守规矩亦有威严,底线绝不容触碰。
往日这些人暗中窥探,伺机掣肘,私造流言的商户收敛私心,安分守规经营,潜心打磨技艺、规整货品,各凭本事角逐市面。
不过数月,姑苏商圈风气渐渐肃清,营商环境安稳清朗。
明月绣庄凭借严密的储运安保、过硬的货品工艺与良好的市面信誉,稳步拓展南北与海外销路,客源愈发稳固,产业根基愈发深厚,稳居姑苏织造行业顶尖席位。
日暮风柔,江波平缓。
明玥立身江岸码头,身侧立着尚青衡,二人共看往来有序的商船、繁盛安稳的市井商街,神色安然从容。
尚青衡轻语:“事既已解决,不知明东家有空赏脸,一同望月?”
明玥应声接下,眼眸凝视前往广阔无垠的江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