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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住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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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夷则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又或许是十几天，耳边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是什么落水的声音。
而后不停歇，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舍弃后抛入海中。
姬夷则睁开眼问：“什么东西？”
“是自我。”
“为什么被抛进海里？”
“因为你在放弃自我。”
“过于邪恶的自我被放弃，不是好事一桩吗？”
“你真的那么认为吗？如果所有的自我都被放弃，那我还是我吗？”
“当个傀儡有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对同伴下手。”
“明明我很清楚，就算你真的吞掉他们，他们也不会对我生气，不如去试试。”
姬夷则再一次闭上眼：“不要，他们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被吞掉，我复制不出一模一样的，所以不行。”
才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海水涌入，小船开始沉没，她也渐渐沉下去，一点点坠落海底。
直到被海水完全淹没，她陷入昏迷中。
当姬夷则再一次睁开眼时，床边围着一大群人，除了那三人，还有师兄。
“你们怎么都在，怎么了？”
杜若急切道：“还问我们怎么了，你已经昏迷一旬了，不论我们怎么叫你都不醒。”
“有些灵力透支，现在没事了，外面怎么样？”
“灰雾正在渐渐消退，船长说，再过半月就能到凡界。”
姬夷则起身，能感觉师兄一直在看她，便说：“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和师兄说。”
待他们离开，晨风才露出关心的表情，他最开始急得团团转，要不是有那些小辈在，他早哭了。
“师兄，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两滴晶莹的泪珠落下，平时高高竖立的兔耳微微下垂，抿着唇，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姬夷则拿这个样子的师兄没办法，她很少见别人哭，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
“师兄，不要哭了。”她掏出手帕擦去师兄脸上的泪珠。
尽管面前这人是比她大几百岁的师兄，但总感觉心理年龄还是个十几岁的孩童。
“你不舒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万一你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不仅自己会无法接受，他也无法向师尊交代，自己没有把师妹照顾好。
姬夷则明白他的意思。她很信任师兄，也很信任师尊，可有些事，不是信任就可以解决的。
无论她再怎么信任对方，一旦这件事会影响到他们七人，她就当慎重再慎重，绝不允许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发生。
这是她这个队长对队员该有的责任。
哪怕她这样做，会对不起那些爱她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姬夷则一直在默念静心咒，生怕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成为一只同类相残的恶兽。
配上清心铃，效果增加，总算在船只到岸前控制好自己。
“夷则，我们快要到凡界了，你快出来！”杜若靠在栏杆上，兴奋地喊她出来。
姬夷则推开房门，湿咸的海风便扑面而来，明明在海上航行，却有很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有些怀念。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甲板，来到杜若身侧，看向远方的海岸。
船长走出船长室，手拿一颗似夜明珠般的黑色珠子，将其放在船首的卡槽内。
那一刻，空气微微震颤，姬夷则能感觉到发生过什么，却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变化。
隅中好奇地问：“船长，那是什么？”
“用来伪装成凡人船只的法器，船马上就会到岸，不能被发现修士的身份。”
“修士在凡界得遵守严苛的规则，下船后，你们要佩戴专属玉牌。
“玉牌内有仙盟禁令，若有人违反，仙盟会予以惩罚，也不要遗失玉牌，玉牌是你们返程的身份标识，玉牌丢失，将无法回程。
“前方就是两界的结界，穿过那道结界，你们的修为都会被压制，若你们有难，可用玉牌向我求救。”
船只渐渐来到结界处，结界处有一艘巨大的宝船，那是仙盟在凡界边缘的海上办处。
要想进入凡界，就得通过他们的审查。审查很费时间，费了三个时辰，才检查完毕，让他们通过结界。
那道结界由天道设下，会压制修为，却无法阻止邪修或魔修的进入。
结界是一道近乎透明的薄膜，船只穿过，姬夷则感受到身体穿过那层薄膜，体内灵力瞬间滞涩，多余的灵力被封印，根本无法动用。
“你们还好吗？”
船长来过很多次，已经很习惯修为被压制，但这些年轻人还是第一次。
大家都还好，船只进港，船长和市舶司的官员交流一番，几人得到上岸的许可。
“好了，我就送到这里，有事就去城中的济世堂找我，有想知道的事，也可以去那里。”
港口几乎没有闲人，官员检查严苛，整个地方都是非常严肃的氛围。
姬夷则又穿上那一身黑色裘衣，饕餮佩挂在腰间。
杜若好奇地问：“怎么穿这么厚？”
姬夷则裹紧领子，将脸陷在暖烘烘的毛皮中蹭蹭：“冬天了，当然得穿厚一点。”
“你确定这种寒冷对你有影响？”萧怀珠不解。
“天冷。”她又重复一遍。
算了，随她高兴吧。
几人刚落地，银白的雪花就落下。
这场大雪结束，人间马上就会迎来新年，天气将回暖，春天已临了。
但这场雪会越下越大。
果不其然，才刚走几步，风就卷着雪横着扫过来，打在脸上像细碎的针。
姬夷则一边走路，一边将神识注入玉牌，检查里面。
几人刚想运起灵力抵抗风雪，却发现体内灵力支撑不到他们走完全程。
姬夷则掏出九霄伞，伞下俨然是另一片世界，半点寒风都吹不进。清心铃随着步子一摇一响，让几人的心平静下来。
她招呼道：“小若，过来。”
杜若过去躲在伞下。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师妹。对一个冰系法修来说，寒冷的冰雪，是如回家般自在，担心谁都不用担心她。
北渊和隅中不想扛住冻人的风雪，纷纷躲在萧怀珠身后。
码头街上的邸店极多，连这风雪天，胡商口音的伙计都在门口揽客。
几人没有货物，不住那些人多的邸店，走了一刻钟的路，才找到一家楼阁式邸店。
那邸店临水而立，门前挑着两盏薄纱灯笼，几人跨进门，一个年轻伙计迎上来：“客官是歇脚用饭，还是要投宿？”
“寻你家主人说话。”
主人家过来，拱手道：“客官可是要投宿？小店房舍干净，酒饭也便当。”
姬夷则掏出玉牌校验身份，直接说：“楼上整层，加上临水两间阁子，都给我们留着，先包个七日，不许闲杂人等擅入。”
“客官这般包法，小店每日按三两银子计，七日共二十一两。楼上楼下全听几位吩咐，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入。”
萧怀珠取出三锭十两的银子，伙计张口道：“小人这就去取戥子来称。”
等他们验完银子，刚要把剩下的余钱兑换，姬夷则阻止：“酒饭、茶水都算在里面，不必找零。”
楼上房间足够，姬夷则她们住在里侧，分好房间，几人来到临水阁子。
临水两间阁子都垂着厚毡帘，窗纸糊得严实。外头雪落水面，阁中却燃着红泥小火炉，案上铜盆里炭火正旺。
店家命人撤去两间阁子中间的隔扇，顿时连成一座宽敞的暖阁。
众人围坐矮榻，面前各置一案。姬夷则起身推开半扇窗，寒风夹着雪粒扑进来，帘子被吹得微微鼓起，附近寂静无声。
“几位客官可要用些酒饭？”
这种店很少有菜单，基本都是些招牌菜。姬夷则完全不慌，直接从身上掏出复刻本——《凡界菜谱集》。
按照菜谱上所写，要了几道菜，又要了几道这家店的招牌。
伙计离开，杜若凑过去问：“你们哪里来的银子？”
姬夷则无奈：“当然是玉牌中的，若是连银子都没有，我们就只能露宿了，你难道没有看玉牌吗？”
杜若摇头，她拿到玉牌不过半个时辰，哪有时间看。
玉牌里有仙盟的禁令，和一些他们能在凡间用上的杂物。
总之就是，禁令要求他们不能暴露自己是修士，也不能搅乱人间，以及，不可对皇室和武林盟下手。
姬夷则大致有了猜测，仙盟在凡间的驻地济世堂，很可能就是皇室在背后站台。
因此，他们核验身份时用玉牌就行，这东西也能代替路引。
至于武林盟……目前信息太少，有些猜测不到。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武林盟，难不成还是个武侠世界？
萧怀珠看出她很在意武林盟，解释道：“体修是最近千年才出现的，而体修一道的祖师，便在千年前来过凡界。其于凡界学会武术，包括外功、内功、轻功等，由此创造出体修一道的修炼方式。武林盟，正是由祖师所创立，没想到，如今还存在着。”
听起来，凡界应该是低武或中武，难怪至今没有被修士团灭，原来是因为他们也很有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