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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傲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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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灵力外泄，大部分外泄灵力会存于发丝，头发会随着灵力的颜色而改变。
姬夷则的发丝也开始变色，从尾部到发根，一点一点被染成浑浊的灰白色。
若是被梦凌云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说她像是白发魔女。
杜若怕她出事，想要靠近她。刚走近两步，她就感受到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灵力。
身体被那股灵力压制，几乎要喘不上气，她情不自禁地后退，直到退到几米开外，才终于能继续呼吸。
“没事吧？”边说着，杜若边再次靠近，她还是放心不下，想顶住那股压力去查看姬夷则的情况。
姬夷则的手还按在心脏上，清晰地传来咚咚咚咚的跳动声，如一阵美妙悦耳的鼓点。
痛苦、兴奋、难受、高兴，各种情绪不停地侵蚀她的魂魄。
明明此刻难受到不行，浑身躁动到要炸裂，可心中又畅快不已，控制不住地笑起来。
姬夷则扶墙起身，灵力四溢得更加严重，玉簪被四散的灵力折断。
长发倾泻而下，遮住脸颊，也隐藏住大部分情绪。
当灵力彻底离开体内，那股躁动也随之消失。心跳不仅变得平缓，反而越跳越慢，几乎要变成一条直线。
眼珠一阵灼热，狠狠闭住眼，再一次睁开时，面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能看见。
她精准地找到杜若的位置，偏头过去。
杜若看着姬夷则的眼睛彻底成为金色，如两颗剔透的玻璃珠，失去光泽，不再像是人类。
突然，姬夷则猛地转头看向房门，杜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传来敲门声。
萧怀珠问：“我可以进去吗？”
听见那道声音，姬夷则笑了，笑得很诡异。
杜若升起不好的预感，刚要出声阻止，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也动弹不得。
“进来。”
那道声音一如既往，却又语调上扬，仿佛是在蛊惑着谁。
萧怀珠推门进去，一眼就发现姬夷则不对劲，赶紧关门，又贴上一张屏蔽符。
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杜若，她正拼命地眨着眼，在表达些什么。
即便看不懂，但萧怀珠也很清楚她想说什么。姬夷则完全不是平时的她，就和他当年见过的一模一样。
姬夷则对他伸出手，露出掌心，召唤他：“过来。”
像是在叫小狗。
萧怀珠没有过去，而是缓缓来到杜若身边，挡在她面前，让其不被压制。
杜若终于能松口气，急切地问：“陛下怎么了？我刚才怎么动不了？”
“她的灵力和魂魄在压制你的魂魄。”
魂魄压制是最极端的方式，有些人学习千百载都不一定能学会，姬夷则却无师自通，且不自觉的情况下就能使用。
杜若是音修，一般造成精神攻击，当然不可能抵抗魂魄压制。
唯有魂修能抵抗。
但萧怀珠目前还是个半吊子，无法承受这么强大的魂魄。
在硬扛那股威压时，他才知道姬夷则的魂魄和灵力有多强大，仿佛在面对已经活过千万载的修士一般，根本扛不住。
溪水怎么可能抵得过无尽之海？
他低声对杜若吩咐：“出去叫北渊进来，守在门口，不要让别人进来。”
杜若照做，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出，去找北渊。
“为什么要让她走？”姬夷则歪着头，真心实意地疑惑。
萧怀珠笑道：“难道你能保证不对她出手？”
姬夷则缓缓摇头，表示做不到。那双金色的眼睛如两柄锐利的剑，直射而来。
萧怀珠暗道不好，赶紧运起《暗冥镇魂诀》。
被那双金眸盯上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弱小的猎物，正在被猎人逗弄。
姬夷则笑容越来越明显，发丝飘起，比走火入魔的魔修还要像魔族。
“你到底怎么了？”
“只是有些愉悦，食欲很强烈，想吃点什么。”
食欲？
记得上一次姬夷则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太过贪吃。而上一次的情况不严重，一次呼唤就能叫醒。
萧怀珠有了一个猜测，大概是因为外面那些黑雾，才让她变饿。
可自己脑中的黑雾和外面的灰雾差距太大，此时光凭呼唤，是不可能叫醒她的。
“你想吃什么？”
姬夷则收敛起笑容，手支下巴，开始思考。
她还能正常沟通，正常思考，不像是大脑被控制，更像是展露出最纯粹的自我。
一想到这种情况，萧怀珠就更加觉得不好。
如果说姬夷则被控制，还能说她此刻的一切都不是出于本性。
可她并没有被控制，一切都是出于自我的思想，不可能被别人强加。
与其说她此刻是食欲，不如说是她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恰巧和食欲类似罢了。
萧怀珠遍体生寒，即便有过猜测，也没想到，姬夷则的自我，会“陌生”到这种程度。
“一切。所有的，都该是我的。”
姬夷则张口，再一次打开手心，做出包裹的手势。
即便听上去她像是贪心，但实际上，她更像是傲慢。
一种万物皆归她的傲慢。
贪心是想要一切，傲慢则是——一切本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萧怀珠下意识笑出声，姬夷则很傲慢这种事，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知道。时至今日，也不会再害怕什么。
一个将自己放在高位俯视，说话时只说对自己有利的，将他们的情感和心脏牢牢握在掌心的人，怎么可能不傲慢？
看见他笑，姬夷则并没有疑惑，反而和他一起笑。
此刻的笑容不再僵硬，反而透着几分欣喜，是如孩子般纯真简单的笑容，是极其纯粹的情感。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北渊刚推门进来。就在那一刻，不过几秒间，姬夷则向他袭去，速度快到北渊根本没反应过来。
可惜，萧怀珠比她更快，电光火石之间，他拉着北渊退开，离姬夷则五米以上。
光论体能，姬夷则怎么可能比得上体修。
北渊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此刻的姬夷则很吓人，比她生气的时候更吓人。
“她怎么了？走火入魔了？”
萧怀珠哼笑一声：“没有走火入魔，只是暴露本性。”
北渊笑着赞同，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真面目就是可怕！”
姬夷则没有张嘴，如果按照平时，她一定会说他们两个在讲什么相声，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沉默。
北渊收起笑，表情变得严肃。
“拿万魂幡出来，对她用。”萧怀珠指挥道。
北渊皱眉：“不行！万魂幡有可能导致她魂魄残缺，绝对不行！”
不能拿魂魄开玩笑，如果魂魄残缺，很可能会导致姬夷则变成傻子。
“不会的。”
他没有在开玩笑。北渊长叹一口气，最终拿出万魂幡，用灵力催动。
一股幽暗的光芒亮起，万魂幡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萧怀珠感觉有些不舒服，姬夷则却不为所动，反而金眸光泽更胜，抬手想要控制北渊的万魂幡。
北渊能感觉手中的万魂幡在微微颤抖，若不是自己已经与它契约，绝对会被夺走。
“果然，连万魂幡都招不走她的魂魄。”
“到底怎么回事？”
“她现在很可能是七魄霸占住整个躯体，魄盛压神，三魂失御，如果无法让她从那种状态脱离……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三魂主意识、七魄主本能，姬夷则就是被本能主导，激发了潜在的所有欲望。
北渊觉得萧怀珠有些危言耸听：“不可能吧，那家伙再怎么是昏君，也不可能对我们下手吧。”
萧怀珠转过头，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一字一句地重复：“她一定会杀了我们所有人。难道你不懂吗，陛下就是这样的人。”
北渊明白他的意思，他也当然理解，和他们相处时，姬夷则偶尔会有很奇怪的时候，只是他从没在意过罢了。
他根本不相信，姬夷则会对他们几个同伴下手。哪怕是此刻，他也依旧不相信。
其实萧怀珠也不相信，但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找呦呦。”
两人没办法，正准备要找优游时，姬夷则突然深吸一口气。
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可以、这样不行、不能这样、不可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能犯下恶行。
萧怀珠和北渊被她吓得一哆嗦，赶紧做出防御状，生怕她再突袭。
姬夷则闭上眼，沉静片刻，发色回归正常，外泄的灵力回归体内。
她缓缓睁开眼，眼眸回归淡灰色，只有细看时才会发现一抹金色。
从指环中取出一枚新簪子，抬手将长发挽住。
发现那两人还在警戒，她笑道：“没必要把我当犯人，我不会杀你们的。”
“你恢复正常了？”
“我什么时候不正常？”
还会反驳人，看来是恢复正常了。
萧怀珠疑惑：“你怎么突然恢复正常了？”
“只是觉得不太好，要是被你们几个认为我会乱杀人，我会伤心的。”她的声音似悲非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