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是反派啊》薄雾知秋

27、第二十七章 青云榜

　　姬夷则的表情变得柔和，如一颗被融化的夹心巧克力。
　　苦涩的表面被融化，只剩下甜蜜的软糖。

　　那张有些清冷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使整张脸不再冷感。

　　她平时也会笑，但大多都浮于表面，弧度虽大，却很少有真情。

　　明明此刻只是浅浅一抹笑，却截然不同。

　　梦凌云也发现不同之处，凑上去趴在她的肩膀上蹭她，毛茸茸的头发蹭过姬夷则的脸颊，像只小猫。

　　可以说，这是她的缺点，也是优点。

　　在表达自己的情绪时，梦凌云总会下意识贴近对方。

　　大多时候，她只是拉近距离而非肢体接触。唯有对上姬夷则和杜若，她才会有超出正常范围的身体接触。

　　姬夷则觉得她这一点很可爱，像个不怎么会用语言表达自己情绪的小孩，只能用动作和表情来表达。

　　他们穿越时是大人，多年潜移默化下，已经定型的性格也多少会被周围的人影响。

　　梦凌云本就是个不怎么会表达情绪的人。她向来缺德，喜欢发泄坏心思，却对自己的情绪认知不到位。

　　再加上她又是霓裳的徒儿，被师尊影响十年，或多或少会有对方的影子，导致她更加不会表达。

　　偶尔情绪上来，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就只能用动作表达内心的欢喜。

　　这是她少有的笨拙时刻。
　　她自己应该没认识到这一点吧。

　　因此，经常能看到梦凌云表达不出情绪急得团团转，只好放弃表达，直接凑上来贴贴蹭蹭。

　　而与之相反，优游是个很会表达自己的孩子。

　　前提是，你得问。
　　只要你问，他就会回答你，并且事无巨细，不会隐藏。

　　优游是个外表和内心都淡漠的人。

　　不论是对他人的情绪，还是对自己的情绪，他都以第三视角旁观，能精准分析出所有人的情绪。

　　本身就没多少情绪，在自我分析后，往往会什么都不剩。

　　当问起他有什么感觉时，优游什么也说不上来，像个空心人偶。
　　只有硬件，没有软件。

　　姬夷则试着往他体内填过软件，比如告诉他：开心是悦动的，悲伤是难受的，愤怒是压抑不住的。

　　优游认真地全部记住，可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姬夷则曾经想，这是不是代表，优游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了。

　　时至今日，她又改变了想法。
　　极偶尔的时刻，她能感觉到优游在努力成为一个人，或者说，他正在成为一个人。

　　与空心的优游不同，杜若则是过满。
　　体内情绪太多，却只能压抑下去，不能将之说出口。

　　不能给哥哥添麻烦，要学会隐藏真实的自己。从那时起，她就拒绝将自己的感觉说出口。

　　知道她这个缺点后面对她时，姬夷则会变得比较积极一点。

　　主动和她聊天，主动说要陪她，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做一些事。
　　会慢慢引导她发泄自己的情绪，问她会不会生气，问她会不会伤心。

　　引导初期，杜若根本认识不到哪些情绪是可以说出口，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去承担的。

　　假面戴得太久，就很难摘下。

　　为此，杜衡自责过很长一段时间。

　　幸好，在众人细致地引导下，杜若慢慢学会表达自我。

　　问她生不生气时，她不再说：我没有生气，而是说：我不生气。
　　前者是认识不到生气，后者是确认自己不生气。

　　杜若的改变，也间接导致杜衡发生变化。

　　她让一个嘴上总挂着死的人，开始慢慢减少那些词汇。

　　内心是小孩，时间停滞在幼年时期的两人，终于迎来真正的长大。

　　几人中，萧怀珠和北渊比较擅长处理自我情绪。

　　北渊的易怒，也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别人能看到生气，就证明他有好好表达出来。

　　如果看不到，谁能知道他在生气呢？

　　萧怀珠则是从不表达，喜怒不形于色。
　　比起不擅表达，他属于不喜欢表达。

　　表达自我，对他来说是一种暴露。

　　按照他谨慎的性格，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暴露太多。

　　不过，和几人相处时，他不再隐藏自己。
　　有什么说什么，不再‌暗吟不言。

　　至于姬夷则自己，那没什么好说的。

　　她是个思虑过重的人。
　　对她来说，情绪需要逐步分析后拆解成小块，然后仔细研究。

　　人的情绪就如溪水流过鹅卵石，不可能一直拥有同一种情绪，各种情绪是会随机变化的。

　　姬夷则叹气，自己不仅是幼儿园老师一职，还得身兼他们的心理医生。

　　……肩上的担子又重了。

　　发现她又叹气，梦凌云再次凑上去：“陛下怎么又在叹气，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抬手推开她的脸，姬夷则淡淡道：“你也不想想，那些烦心事都是谁弄出来的。”

　　没有半点心虚，她反而还笑嘻嘻的。
　　嬉皮笑脸的模样，真是令人手痒。

　　可这笑容又过于好看，让人都不忍心责怪她。

　　姬夷则被她笑得没脾气，抬手在梦凌云额头上狠狠敲一下，嘱咐道：“正经一点，赶紧收拾东西，快到出秘境的时间了，不能被外面的人发现端倪。”

　　梦凌云撇撇嘴，捂着额头去收拾行李。

　　日出之时，玉简闪过白光，将所有人带离秘境。

　　离开秘境，需立即登记赤火藤。梦凌云拿到最多赤火藤，毫无悬念地成为第二轮魁首，拿到名次也是板上钉钉。

　　第二轮前三名可得清心玉髓，能减少走火入魔的概率。

　　梦凌云和杜若皆获得清心玉髓。梦凌云用不上这种东西，转手就送给杜衡，给他增添保障。

　　那三人确定入青云榜。梦凌云是筑基榜榜首，杜若排在中间，萧怀珠排在最末。

　　名入青云榜的奖励是法器。
　　前五名可得法器“上品宝器玄甲护心镜”，能抵挡元婴期以下五次攻击；后五名可得法袍“中品宝器厚土袍”，能抵挡元婴期以下三次攻击。

　　〖姬夷则：@杜若，开始吧。〗

　　姬夷则给出任务开始的讯号。

　　上台领奖时，杜若失魂落魄至极，眼底满是痛苦。
　　她这副模样被众人看到，丹曦宫主也察觉自己徒儿的不对劲，担忧地看向她。

　　领奖结束，杜若来到自己师尊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抿着唇，状态不好。

　　丹曦宫主关切地问：“若儿，可是在秘境中遇到什么了？怎会如此低落？”

　　杜若摇摇头，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死死盯住自己的脚尖。

　　她这副模样，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丹曦宫主皱眉。这孩子什么都不愿意说，还如此姿态，定是发生过什么大事。

　　梦凌云看不过去了，拉着萧怀珠过去告状。

　　她将事情的原委完整叙述，包括杜衡如何袭击杜若，以及杜衡很有可能走火入魔的事情，还表明现场有好几个目击证人。

　　丹曦宫主和碧落长老双双震惊。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如此地步。

　　平日里，和杜衡相处过的门徒开始窃窃私语。

　　“天呐，难怪刚刚杜师兄出来时，会那般神色慌张，原来是做了那种事，伤害自己的妹妹真是禽兽不如！”

　　“我说杜衡师兄怎么老是窝在房中，也不和我们一起训练，原来是走火入魔了。”

　　“是啊，我上次还听见他在房里怪笑呢，可渗人了。当时是半夜，我还以为是有邪修偷渡呢。”

　　“都凑过来，我悄悄和你们说。我之前听打扫杜师弟屋子的杂役说过，听说杜师弟有可能在炼毒。”

　　“炼毒？！这简直是邪修行径！真是令人发指！”

　　碧落长老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轻描淡写地看那些嚼舌根的门徒一眼，就让他们全都闭上嘴。

　　她转而维护自己的徒弟：“此事定是误会，我徒弟心地善良，最看重至亲，怎会对自己妹妹下如此毒手……小若，他们口中所说，是真是假？”

　　此刻，杜若终于无法强忍伤心。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滑落，砸落在地上，也重重砸在众人心里。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件事是真的。

　　杜若不愿意相信：“不是的！不是的！那不是兄长做的！兄长不可能那么对我！兄长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到最后，她开始喃喃自语，只是一个劲地重复那四个字，陷入魔怔。

　　即便嘴上说不是，可她这副模样，让众人更加确定，杜若是受不了打击，才会不停洗脑自己。

　　碧落长老知道二人关系最好，杜若向来喜欢自己的兄长，宗门里有谁敢说兄长不好，她总会第一个冲上去维护。

　　她哭得如此真情实意，这般模样是做不得假的。

　　但碧落长老同样也不相信自己的徒弟会做那种事。

　　杜衡很少与别人有交集，在门内也总是孤身一人，只是一个劲地低头画符，精进课业。

　　他唯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妹妹，怎么可能伤害她！

　　此时人证物证俱在，杜衡甚至还有走火入魔的可能，对其他人来说，就已经是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