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舒也sy

2、雪衣 陆雪衣差点

　　盛憬吩咐去调查陆雪衣底细的人回来了。
　　书房门被带上，盛憬坐在花梨木书桌后，拎起了案头那几张薄纸。

　　“祖上从十三行时期开始经商……”
　　怪不得能一眼认出那双手工定制的洋货皮鞋，还说赔就赔。
　　“九城本地人，曾因战乱逃往外乡……”
　　那自己和他的确有可能在哪见过。
　　“爹娘早亡，系家中独子，继承全部家业……”
　　原来唱戏只是爱好，那得罪几个动手动脚的权贵也自然不在话下。

　　盛憬一行行仔细看去。
　　不知是脑补能力太足还是怎么的，他几乎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透过这寥寥几页纸，他已经完整拼凑出陆雪衣的全部。
　　明明他和这个人才认识两天。

　　一个月后。
　　盛憬这段日子一有空闲，就爱往方老板的戏院跑，倒是真的和陆雪衣混熟了不少。
　　方醒生怕被挖墙脚，不止一次明示他这么喜欢听戏，何不直接找戏班上门表演，并且明确表示自家戏院不提供相关服务。

　　书房响起电话铃声的时候，盛憬正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他放好手中最后一个摆件，快步拐入了隔壁房间。
　　熟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盛憬笑着听了一会儿，有点意外：“问明天我有没有时间？怎么，想约我啊？”

　　“是啊，想约你明天下午的时间，你的手工定制皮鞋做好了。”
　　“……噢，那个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盛憬尾音明显有点蔫蔫的。

　　陆雪衣仿佛毫无察觉，只追问道：“所以憬帅明天有空吗？”
　　“有，整个下午都有，你亲自过来。”

　　“我就不过去了吧，我叫人——”
　　“不行，你亲自过来。”盛憬斩钉截铁地重复。
　　顿了片刻又道：“上回说要带你看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对面的人却依旧未置可否，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了，我知道了，再说吧。”

　　翌日。
　　包装精致的鞋盒被递到盛憬面前，跑腿伙计有点不敢抬眼。
　　然而他的不悦直白地写在脸上，懒得给其中任何一个半点眼神，一挥手让管家接过了鞋盒。

　　伙计诚惶诚恐地站着，拿余光偷瞧盛憬，只等他再一挥手，自己就可以赶紧滚蛋离开。
　　却听对方开了尊口：“就你一个人？你家老板没来？”
　　“来、来了，在楼下！”

　　年轻军阀周身的低气压顿时一扫而空，变脸速度堪比九城的天气。
　　伙计只觉余光里影子一晃，盛憬人已经到了露台栏杆边。
　　那人站在盛府中西合璧的门廊下，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大约是午后阳光晃眼，他微微眯着眸，一时没开口。

　　“雪衣。”盛憬喊他。
　　“既然来了，不进来坐一坐说不过去。”
　　语调不疾不徐，理由冠冕堂皇，听得陆雪衣不由挑起半边眉梢。
　　而后才慢悠悠地朝门槛方向抬了腿，笑意漫上眼角随口道：“有点道德绑架了吧憬帅。”

　　“少废话，说了有好东西。”
　　盛憬满意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屋檐下，收回撑在露台栏杆上的手，转身进屋。

　　两人最终停在了书房隔壁的那扇房门前。
　　盛憬抬手将虚掩着的门推开，陆雪衣差点以为自己进到了什么戏剧博物馆里。

　　大到前朝花旦穿过的戏服，小到当今名家用过的鹅毛扇，满满当当，摆满了整个不小的房间。
　　窗户一侧放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红木书柜，上面无数经典剧目的台本码得整齐。
　　这一屋子的东西，抛开价值连城不谈，对于爱戏如命的人来说，也实在是个致命的诱惑。

　　陆雪衣身上那股闲散劲儿登时散了个干净，他这一刻的心情简直没法用言语形容。
　　盛憬半倚在门边，只见他快步在屋里转了一圈，奇道：“确实是好东西。这么多你上哪儿搜罗来的？”

　　“我爹生前也爱听戏，这些都是想巴结他的人送的，前阵子我闲来无事，就想着把它们整理到一处，拿出来摆一摆。”年轻军阀的目光移向窗外，有一瞬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只有嘴角的笑意一如往常，视线重新落回到侧对着自己的那道人影上，“昨日刚弄好，怎么样，喜欢吗？”

　　那人从书柜中抽了一折戏词，细细翻看着，头也不抬道：“开个价。”
　　盛憬：“……”
　　这人有时候真是一丁点弯子都舍不得绕。

　　“你要喜欢,尽管挑一件拿去,算我送你，但如果你要的是这一整间屋子……若你愿意来我府上唱戏，我保证这里永远对你开放。”
　　闻言，陆雪衣终于抬起头，短促地笑了一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