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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满是尘埃的小屋 生命中一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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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是他们回复你了吗?”林颂惊喜地喊道。
金桐充耳不闻,手中的小型手电上下翻飞,同时从屋内投射到她身上的虹光也丝毫没有停歇。这位语言学家疑似已经和弗兰德星人从“能否让我们进去”聊到原生家庭了。
弗兰德星的语言并不简单,因此在本科阶段根本接触不到;再加上研究甚少,就连AI翻译也拿他们没招。
林颂直到现在还记得,在教授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块透明的玻璃体,里面封存着一抹奇异的色彩。教授告诉他,这在弗兰德星语中是“太阳”的意思,也就是属于他们的那颗恒星。
“可以进来了!”金桐解开腰间的绳子,潇洒地向窗户里一甩,便轻巧地爬上去了。
林颂和莫辰一对视了一眼,随后也系上绳子,相继爬上这块木板。
登上小木屋的那一刻,林颂惊呆了,这间小小的木屋里居然——
什么都没有!
由于房屋低矮,他们三个人只能俯身站着。在阳光的照射下,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而屋顶处一块不大的天窗就是阳光的来处。
在阳光下,“站”着一块半米高的大绿色果冻和一堆小绿色果冻。
——或者说,弗兰德星人。
在她们神似果冻的胶质状的身体之上,随意地伸出一对长短不一的抓取足,抓取足的顶端中央各嵌着一块闪耀的金刚石体,其上大大小小的切面透亮澄澈,在阳光下轻轻摆动,就能折射出长短不一的光谱,是她们交流的工具。而抓取足的表面则覆盖着几十个感光器官,那是她们的眼睛。
“你们好。”很可惜,林颂的身上并没有可以折射光线的工具。
果冻们微微上下起伏,没有其他反应。
“师姐,你刚才没有告诉她们,我们是来干嘛的吗?”
“我说,‘我们是来跟你们进行对话,作为研究样本的,能否进行录音录像?’然后她们答应了。”
所以完全没有提到是来帮助她们找东西的。
“我又不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金桐把相机递给莫辰一,让他帮忙录像。莫辰一好奇地看着这个能装下小木屋和弗兰德星人的小盒子。
“抱歉师姐,我想请你帮忙告诉她们我和莫辰一的来意。”林颂告诉了金桐,他们是来解决弗兰德星人的求助的。
金桐听后,拿起那块特制的透镜在阳光下晃了晃。忽然,那群“果冻们”剧烈地蛄蛹起来,抓取足也抖动着,在地上投下让人眼花缭乱的光斑。
“她们在说什么?”
“她们说,他们有样东西丢了。”金桐叉着腰,皱着眉头。
“什么东西?”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也是林颂把金桐请过来的原因。
“我不知道。”金桐直截了当,“我从来没见过这个词汇。”
这就是她的性格,不会就是不会,弄虚作假和故作聪明是最令人作呕的行为。
在对外星语言的研究中,类似于“恒星、光速、能量”的高度专业化科技术语总是最先被翻译出来,毕竟能够达到星际航行水平的文明,必然对这些概念有所指代和命名,因此这些词汇就被称为“常数词”,也是完全等值的词汇。
而一些翻译不出来的词汇,大多就是地球人没有见过或者不理解的文明特有词,也是零等值词。这种情况下,要么音译,要么生造出一个专属名词,或者用一长串的词组去解释。而对于弗兰德星语言,音译显然是无法实现的。
“这是零等值词吗?”
“不一定,因为我是头一回见到这个词汇。”
“呼——那很难办了。”林颂和这些果冻们大眼瞪小眼,“能确定这是个名词吗?”
“可以按照这个思路。”
然而功能对等法和语义分析法似乎对这种光谱语言不奏效。
林颂环顾四周——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啊,这些弗兰德星人压根就是一群穷光蛋!她们可是靠晒太阳就能好好活着的究极生物体。
那她们到底弄丢了什么呢?
“你们不着急的话,给我一天时间——”金桐的话音还未落,就被他俩之外的第三个声音打断了。
“让我试试吧。”竖琴般轻柔的嗓音回荡在屋内。林颂和金桐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向这个在一旁默默端着相机的男人。
“能麻烦您再向他提问一遍吗?”莫辰一上前,在个头最大的那个弗兰德星人前面盘腿坐下。
“咕嘟咕嘟”,那个大家伙摇晃着“Duang Duang”的身体。
金桐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她的震惊从来不写在脸上。她举起透镜,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
莫辰一全神贯注地看着弗兰德星人。
而林颂却出神地盯着莫辰一。他今天穿着林颂给他买的白色衬衣,扣子从下往上系到第二颗,领口松松散散地敞开着,露出修长的脖颈。金桐挥动手臂扬起的尘埃,有些落在他的睫毛上,有些飘进他绿色的眼睛,但他好像没有一丝感觉,眨都不眨一下;折射的虹光落在他高耸的鼻骨上,又向下,覆盖上他的嘴唇。
莫辰一不在意这些,他似乎从来都不在意自己关注之外的任何事物。他看向弗兰德星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凝视与窥探,更像是八岁孩童看到旋转木马时的渴望与好奇。
半晌,莫辰一起身,走到林颂身边摇了摇头:“我不理解。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类似的感觉。”
金桐在一旁用看小孩的眼神看着他们,想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林颂吸了吸鼻子,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屏息。
忽然间,林颂的脑海里想起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看不清,道不明,可是一种悲伤与怀念却弥漫开来。那人影的边缘泛着光,好像一个曝光了的旧胶片。
“师姐,能问问她们,丢失的时间和地点吗?”
经过一顿比划后,金桐说:“上一个日落,离开了这里。”
“我知道了。”林颂看向疑惑不解的金桐,“师姐,麻烦你告诉她们,我们会尽快找到她的。”
公寓楼下,金桐抵来一根烟。
“我不抽,师姐。”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金桐又将那根烟递给莫辰一。
“他也不抽。”林颂笑着回绝。
“那好吧。”金桐又从包里摸出两根棒棒糖,“林颂,你知道我很讨厌看到一个理想主义者溃败的戏码。”
林颂不语,只是接过棒棒糖。
“但是,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不可能理解你的想法,也不可能真正地感同身受。我更希望你能不被别人的言语左右。”
“师姐,对社会上的大部分人来说,选择都是被动的。”林颂把手里的糖纸捏得簌簌作响,“当然,也有能够主动选择的人,但不是我。况且,没人知道这些选择带来的结果是对还是错。”
“不要担心对错。”
“这不太符合你科学家的作风。”
“不,这正是科学家的作风。一旦担心对错的话,那么或许大多数实验和研究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错了不可怕吗?”
“热情被消磨殆尽才最可怕。”金桐继续说道,“而且,林颂,我相信你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
林颂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我还是自私地认为,你的退出会让我们更晚接近那个真相。”
“师姐,我说了很多遍,那只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人最清楚。”金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了,不鞭策你了,带着你的南方朋友先走吧。”
“那你呢,师姐,你要留下来吗?”
“我继续录一些素材,顺便帮他们改善一下居住环境。我想你也看到了,那层楼或许发生过某些意外。”
“火灾?”
“嗯哼。”金桐推了推眼镜,“不是救助,而是帮助。对了,那个词语,不管你们用的是什么方式,瞎猜也好感觉也罢,给我一个定义。”
林颂沉思片刻,才开口说道:“我想,大概是生命中一旦失去,就会痛苦万分的存在。”
金桐不可置信地抬起眉毛:“这可不是零等值词。”
“我认为是零等值词。那些在他周围的小型生命体,你还记得吗?”
“那是弗兰德星人分裂出的复制体。所以你认为是她的复制体走丢了?”
“没错。或许她们对于这种从身体里分裂出的另一个自己,有着我们都难以理解和描述的感情呢?”
那是自然。毕竟没有哪个地球人能分裂出另一个自己。
“你的解释我很认可。那么,祝你们好运。林颂,我祝你——”
“祝我不要后悔作出的选择吗?”
“不。我祝你就算后悔了,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出路。”金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剥糖纸的莫辰一。
回治安署的路上,林颂一言不发。
出路?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活着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个人要落得什么境地,才会连生存都走投无路?
师姐指的出路,也许是一种人生的境地。
“林颂,我们然后要干什么?”莫辰一的提问打断了林颂的思绪。
“先回去查看监控吧。”
不管怎么样,先做好手头的事情。
“这个东西,很甜。”莫辰一品尝着金桐给的棒棒糖。
“噢,这个叫棒棒糖。”
“和奶茶一样好吃。”
看来他是单纯喜欢吃甜食。
“你有那种人吗?”林颂想起今天他翻译出的那个词。
“我的大脑是空白。”
“你没有妈妈吗?”这是一句在地球人听来百分之百骂人的话。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