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貌美之男 歇了有 ...
-
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轻舆已从山上下来了。
那走在抬與的壮汉前面的人,身穿月白色大衫,束发不冠。看他的身姿,虽不似其身后几人那么壮硕,却是仙风道骨,像一个世外高人。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怀天公主。”
太子道了句:“平身。”
那人回了句“谢殿下”后,从从容容地站起来。
司空瑨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那人躬身应到:“回禀怀天公主,鄙人名唤祝时和,是青玉山神殿中负责敬香的侍者,今日得见公主,实乃三生有幸。”
“哦?三生有幸?”司空瑨嫣然一笑。
祝时和的头再低一分:“鄙人真心之语,不敢有假。”
“你这话说得让我开心,”司空瑨从长源抱着的山桃花束中抽出一支,递到他眼下,“送给你。”
“嗯?”祝时和疑惑,不敢接。
太子看着这场景,勾唇轻笑。
司空瑨本来只是随手赠花,没想到被太子哥哥看了笑话,顿时生了偏执之心,便对祝时和说:“这是本公主的命令,这花你得收下。”
这回祝时和不再迟疑,而是恭恭敬敬地接过花枝。
看见太子仍旧眉眼含笑,司空瑨把头一扬,裙摆一提,“哼”了一声,径自向轻舆走去。
有了轻舆,后半程的山路自是不必操心。司空瑨放空身心,美美地睡了一觉。
不知是否是身处神山的缘故,她又做了那个梦。
只是这一次,那位神明的面容更加清晰了些,她也不再充满惊疑,反而觉得心中安然,像是回到阔别许久的故乡一般。
梦的最后,那清绝出尘的神明对她说:“青檀,许久不见了,可还记得我吗?”
司空瑨连他为什么唤自己为青檀都不明白,谈何记得他是谁呢,所以摇了摇头。
神明垂眸,声音轻缓:“不急,且在人间安生当你的公主。”
烟云散去,司空瑨倏然转醒,睁眼一看,神殿的飞檐翘角落入眸中,竟是百般熟悉的感觉。
下了轻舆,司空瑨缓步走入殿中,看见了青玉山女神的雕像,心中感叹:这便是青檀女神么?与我的容貌确有几分相似,但我比不上她的倾城绝色。
与神像四目交互的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司空瑨的周身包裹住,再慢慢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太子做了朝拜,敬了香,先她一步走出大殿。
司空瑨没做朝拜,出了一会子神,也跟着出来了。
“阿瑨,需要为兄帮你么?”
他还是带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得司空瑨寒毛直竖。
她决定问个清楚:“太子哥哥指的是什么?还有,你从半山腰就开始笑,在笑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擦拭香台的祝时和,说:“阿瑨,你方才赠给那神殿侍者的可是山桃花,山桃也是桃,你道他为何不敢接,没发现他都脸红了么。”
司空瑨只顾着自己高兴,丝毫没有想到这一层,如今被兄长言明其中意味,顿时又羞又恼。
“哥哥别胡说,我不过是随手赠花,管它是桃花还是李花!”
“你别急呀,你若是看上这小郎君,想收入公主府中,我又不拦着。”
司空瑨只觉得脸颊发烫,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跺了一脚,提裙而去。
祝时和刚走出来,就看见公主已经跑远了,而太子站在神殿门前,脸上挂着坏坏的笑。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太子先说话了:“阿和,你喜欢公主吗?”
祝时和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要不,你别做这神殿侍者了,入公主府,做我妹妹的人吧。”
祝时和由吃惊变成了愠怒。他蹙起眉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身份尊贵,与自己颇有些交情的太子,不发一言。
太子看出了他目光里的不悦和审视,调侃道:“你气什么,这是多少男子求不来的美事,如今落你头上了,你该谢我才是,干嘛这般看着我。”
祝时和觉得太子一定是中邪了,不想与他理论,草草行了一礼,甩了甩袖子也走了。
“唉,又气走一个。”太子在后面叹气,面上却依然含笑。
长源看不懂自家主子的路数,默默站在一旁发呆。
神殿的侧面和后边都建了供人休憩的屋宇。司空瑨在小侍者的带领下来到其中的一个房间。
她要在青玉山住一段时间。
入夜,山上更冷了些。司空瑨披上斗篷,在烛光下端详着手中的画像,越看越觉得画像上的眉眼酷似一个人。
白日里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祝时和的脸慢慢与画像上的脸庞合二为一。
“莫不是……”
司空瑨快速卷起画像,裹紧披风钻进夜色之中。
神殿后院范围不大,司空瑨很快来到祝时和的房间。
正欲叩门,祝时和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我看见窗外人影经过,原来是公主。”
司空瑨展开笑颜,低声道:“祝时和,我能不能进去说话?”
“这……”
看出了他的犹豫,司空瑨直接侧身走进房中:“无碍,你别担心,我来问几个问题就走。”
祝时和跟着走进来,双手搭在门上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快过来呀,我着急呢!”
司空瑨把画像摊开在桌上,随手拿起一尊木雕压住卷边。
祝时和暗自叹了口气,两眼一闭,把房门掩上了。
来到桌边,看见被用来压纸的木雕,又看了眼身旁的人,发现对方并无异样,便不动声色地将木雕收入袖中,另换了个物件来压纸。
司空瑨一心只在解梦一事上,并没有发现祝时和的小举动,忙不迭问道:“祝时和,你身为神殿侍者,可知晓青檀女神的故事?”
“自然。”祝时和语气平静。
“那你快讲讲!”司空瑨一脸期待。
“公主想知道的,是否是青檀女神与这画中神明的事?”
“你竟然知道画像上的也是位神明?”
司空瑨料到了祝时和一定知晓些什么,却没想到他知道得真不少,心里难免激动。
“我是神殿侍者,公主。”祝时和一如既往的平静。
“很好,快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司空瑨很急切。
但她越是急切,祝时和就越平静得令人气恼。
他收回落在画像上目光,走到窗边看了看月色,才悠悠开口:“可是公主,此夜不是个清谈夜,亦不是个解梦夜,时机未到,公主请回吧,另外,还请公主明日就下山去。”
“你这话是何意?明明知道却不同我说,在卖什么关子?”司空瑨三两步上前,盯着祝时和。
一双犹如深潭的双眸接住了她的目光,令她呼吸一顿。
这一幕,让司空瑨想起来自己是为何突然跑来找祝时和的,并不单单是为了问些问题,而是他的眉眼……
如今近距离相视,果然相似!
她忽然笑道:“你不想说,我不为难你。”
“多谢公主。”
“但你得为我做一件事,就现在。”
祝时和挑眉:“何事?”
司空瑨扬起坏笑:“我要你扮成画像上的模样。”
此话一出,祝时和登时不平静了,而是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连连摆手:“你,你说什么,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
“此乃大不敬。”
“我当是什么缘故呢,没事的,你不是青檀神殿的侍者嘛,侍奉的是青檀女神,又不是画像上的这位,有什么敬与不敬的,”司空瑨顿了顿,用目光压制着他,继续说,“在我梦中,这位神明唤我作青檀,你既然洞察天机,那么必定知道我与青檀之间的关联,如此,你敢违背于我么?”
这一番威胁确有奇效,眼见祝时和的意志明显松动了,司空瑨乘胜追击:“祝时和,此事,你做是不做?”
“哼,堂堂怀天公主,偏爱干些逼迫他人的勾当,祝某恕难从命!”祝时和说完一甩袖子,转过身去。
司空瑨心中纳罕:小小侍者,倒有几分骨气,他该不会是神明本尊吧?不对,不可能,梦中显示神明并未入凡,即便入凡,必不会委身做一名侍者。那他与神明如此相像,到底有何关联?
“你真不从?”司空瑨不甘心。
“公主还想拿什么来压我?”祝时和不服气。
“你提醒我了,你若不听我的,我看,”司空瑨将他拉过来,“我看你生得不错,是个貌美的男子,不如送给我太子哥哥,让他替我教训你。”
“公主莫要再说胡话了,不成就是不成,您如何威胁我都没用。夜已深了,还请回到您的房中。”
祝时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委屈。
司空瑨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强迫他人之事,自知没趣,也不好再说什么。